陳誠從華誼大樓出來,上了車,把劇本扔在副駕駛上,發動引擎往家開。
到家把車停好,劉亦菲還躺在後院的搖椅上,手裡舉著一本書,毛毛趴在她腳邊,球球蜷在她腿上,一人一貓一狗,安安靜靜的。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身上,斑斑駁駁的。
陳誠走過去,在旁邊的躺椅上躺下,把劇本遞給她:“茜茜,華誼跟獅門合拍的那部《功夫之王》,這是劇本,你看看,接不接你自己定。”
劉亦菲接過劇本,翻開。陳誠靠在椅背上,望著天上的雲,語氣隨意得很,“聽他們的意思,會請成龍和李連杰加盟。你這個角色,估計是獅門那邊點名要的。”
劉亦菲沒說話,低著頭一頁一頁地翻,看得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偶爾停下來想一想,又繼續往下翻。
過了好一會兒,劉亦菲合上劇本,放在茶几上,眉頭擰著:“哥,我怎麼覺得……這個角色我去演,有點掉價?”
陳誠笑了,笑得很放鬆:“哈哈哈,你說對了,就是掉價,所以我沒好意思當面拒絕,把劇本拿回來讓你自己定,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劉亦菲想了想,語氣認真起來:“我現在又不是沒戲拍。這片子七月份開機,跟《環太平洋》的檔期撞了,哥你幫我拒了吧。”
“行,我來解決。”
陳誠拿起手機,撥了王中磊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那頭傳來王中磊的聲音:“陳導,怎麼樣?亦菲看了劇本沒有?”
陳誠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歉意:“小王總,真不好意思。我差點忘了,《環太平洋》那邊茜茜是女主角,七月份就要進組。剛剛她看劇本的時候才提醒我,檔期撞了。這次對不住了,以後有好本子咱們再合作。”
王中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笑了起來,語氣輕鬆得很:“陳導,這話說的,有衝突當然以你的片子為主,誰不知道你陳導的片子隨隨便便一拍就是全球轟動?換誰都知道怎麼選,沒事沒事,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陳誠笑著應了,又寒暄了幾句,掛了電話。
華誼總裁辦公室裡,煙霧繚繞。王中軍靠在沙發上,手裡的雪茄已經燒了半截,菸灰掛在上面,搖搖欲墜。王中磊端著酒杯,來回踱步。馮小剛坐在角落裡,翹著二郎腿,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志得意滿——《夜宴》之後,他的身價和名氣都上了新臺階,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
三個人剛才還在討論陳誠那番話。
“他說得對,”王中軍彈了彈菸灰,“這片子賺不了大錢,但虧也虧不到哪去。咱們要的是上市造勢,不是靠它吃飯。”王中磊點點頭,停下腳步,在沙發上坐下:“只要不虧,就是血賺。獅門那邊要的是中國市場,咱們要的是資本市場,各取所需。”
馮小剛抽了口雪茄,慢悠悠地說:“陳小陳那話說得透。這片子國內觀眾肯定不買賬,一個外國人來拯救咱們的神仙,不罵你罵誰?但罵歸罵,熱度有了,關注度有了,上市的故事就好講了。”
三人正說著,王中磊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陳誠。他接起來,笑呵呵地“喂”了一聲。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他臉上的表情從客套變成遺憾,又從遺憾變成——放鬆。掛了電話,他轉向王中軍和馮小剛,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哥,陳導說劉亦菲檔期衝突,《環太平洋》那邊七月份開機,跟咱們撞了,來不了。”
王中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馮小剛也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長。
“很正常,”王中軍把雪茄按進菸灰缸,靠在沙發背上,“以劉亦菲現在的咖位,怎麼可能來給一個美國三線藝人抬轎子?人家現在是甚麼身份?全球超一線,香奈兒和寶格麗的全球代言人,布什家宴的座上賓。獅門想請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馮小剛抽了口雪茄,慢悠悠地接話:“說白了,還是陳小陳修養好。換個人,獅門這麼搞,早就翻臉了。陳導在美國甚麼地位?未來資本的合夥人,布什家族的座上賓,隨便打個招呼,獅門在好萊塢的路就不好走。人家沒發火,還給咱們留面子,說檔期衝突,這是給臺階下。”
王中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慶幸:“這下好了,誰都不用得罪。咱們之前還瞎猜,以為獅門跟劉曉麗那邊已經談好了,結果人家壓根不知道這回事。獅門一廂情願,咱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現在陳導一句話,事兒就圓過去了。”
王中軍點頭:“把訊息傳給獅門,就說劉亦菲檔期滿了,來不了。別的不用多說。再告訴他們,咱們公司自己的女藝人隨便挑,讓他們選。”
王中磊應了一聲,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打電話。窗外是北京灰濛濛的天,遠處的高樓在薄霧裡若隱若現。辦公室裡煙霧還沒散盡,雪茄的餘味混著紅酒的果香,三個人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馮小剛靠在沙發上,把雪茄叼在嘴裡,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甚麼。王中軍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沉默了很久。
王中磊打完電話回來,端起酒杯跟王中軍碰了一下:“哥,這事兒就算翻篇了。接下來,就看獅門挑誰了。”
陳誠不知道王中磊他們在辦公室裡說了甚麼,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會笑一聲——想多了。他可不覺得獅門影業的高層敢拿這種事來戲弄他。人家提出邀請,片酬給的也是超一線女星的價格,說明是真心實意想請劉亦菲出演,覺得角色合適,也想借這個機會跟他陳誠搭上線。至於劉亦菲接不接,那是另一回事。
他可沒心思琢磨那些複雜的人性。
這會兒,他正躺在後院的搖椅上,跟劉亦菲逗貓逗狗。毛毛和球球今天格外興奮,圍著陳誠轉圈。他伸腳輕輕把毛毛撥到一邊,那金毛翻了個滾,爬起來又搖著尾巴湊過來,臉皮厚得不行。球球更賴皮,抱著他的腳踝不放,兩隻前爪死死摟著,像抱了個寶貝。陳誠又輕輕把它撥開,它滾了兩圈,站起來抖了抖毛,又顛顛地跑回來。
劉亦菲在旁邊看著,笑得前仰後合。
“哥,它們就欺負你!”
陳誠也笑了,伸手揉了揉毛毛的腦袋,又撓了撓球球的下巴。兩隻小傢伙終於消停了,趴在他腳邊,眯著眼睛,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劉亦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著陳誠和那兩隻賴皮鬼玩,嘴角彎著。她想起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毛毛和球球也是這樣纏著她,現在多了個人,它們倒是會找新目標。
“哥,你說它們是不是更喜歡你?”她忽然問。
陳誠低頭看了看腳邊那一貓一狗,想了想:“可能是新鮮。過幾天就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