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經過十三個小時的飛行，終於在上午十點半穩穩地降落在北京國際機場。舷窗外，熟悉的灰藍色天空鋪展開來，劉亦菲趴在窗邊看了好一會兒，輕聲說：“回來了。”
陳誠握住她的手，沒說話。
兩人從VIP通道出來，遠遠就看見劉曉麗站在出口處，穿著一件深色大衣，手裡拎著個包，正往這邊張望。劉亦菲小跑兩步過去，挽住她的胳膊：“媽！”
劉曉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翹起來：“怎麼這段時間又長胖了？”又看向後面的陳誠，“小誠，辛苦了。”
陳誠笑著搖搖頭，把行李放進後備箱，從劉曉麗手裡接過車鑰匙，主動坐到駕駛位。車子駛出機場，劉曉麗和劉亦菲坐在後排，嘰嘰喳喳地說了一路。劉亦菲把這段時間經歷的事大概說了一遍。劉曉麗聽著，偶爾插幾句，更多時候是安靜地笑。陳誠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劉亦菲靠在老媽肩上，眼睛亮亮的，像只剛回窩的小貓。
回到家，李阿姨已經把午飯準備好了。三人洗了手坐下，劉曉麗給劉亦菲夾了一筷子菜，忽然問陳誠：“小誠，劇本寫得怎麼樣了？”
陳誠筷子頓了一下。他放下碗，撓了撓頭，硬著頭皮說：“媽，這部片子我想讓倩倩再沉澱一兩年。劇本我腦子裡有，是個好本子，但要演好這個角色，得有人生閱歷。這段時間我會找些相關的書給她看，讓她自己先去了解那段歷史。”
劉曉麗聽完，點了點頭：“行，媽也不多問。你對茜茜有安排就行。”
她又看向劉亦菲，“我聽茜茜說，今年下半年有一部大製作，群像戲，她是女主角？”
陳誠點頭：“對，要提前一個月進組訓練。大部分戲在綠幕棚裡拍，但動作戲不少，得提前準備。”
劉曉麗“嗯”了一聲，低頭喝了口湯，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這次你和茜茜在美國參加了那麼多頂級酒會，現在茜茜代言的香奈兒和寶格麗，代言費又漲了一大截。也有幾個好萊塢劇本來邀請茜茜出演。”
陳誠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媽，好萊塢需要華人女性角色的電影，適合茜茜的本來就不多，而且大多是配角，跟茜茜現在的國際地位不匹配。沒必要理他們。”
劉亦菲低著頭扒飯，耳朵卻豎著，聽著媽媽和陳誠兩人為她的事業重新規劃，心裡滿滿的都是幸福感。有兩個愛她的人為她保駕護航，她只需要安安心心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吃完飯，劉亦菲拉著陳誠去後院看毛毛和球球。兩隻小傢伙聽見動靜，從窩裡衝出來，圍著他們轉圈。劉亦菲蹲下來，一手摟一個，臉埋在毛毛的毛裡，悶悶地說：“想姐姐了沒？”毛毛嗚嗚叫著，尾巴搖得像風車。
陳誠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嘴角彎起來。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身上，斑斑駁駁的。她抬起頭，衝他笑：“哥，你想讓我拍的那個角色，到底是甚麼型別的？以誰為原型？”
陳誠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我打算拍漢武帝劉徹的第二個皇后，衛子夫。”
“哥，衛子夫這個角色，就算你把劇本寫出來了，我現在估計也演不出你想要的效果吧？”
“所以我讓你再沉澱一兩年。好好看看書，瞭解一下那段歷史，讓全世界見識到咱們中國古代女強人的魅力。”
劉亦菲靠在他肩上，聲音軟軟的：“哥，聽你的。我好好看歷史書，仔細研究衛子夫這個人。”
後院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李阿姨在廚房收拾碗筷，偶爾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劉亦菲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像在說夢話：“哥，你說能拿獎的電影，都需要哪些元素？”
陳誠低頭看她：“怎麼突然問這個？是不是也想自己搞個劇本，自己當導演？”
劉亦菲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就是最近看了很多得獎的電影，包括咱們那兩部拿了歐洲大獎的，我也在琢磨——是不是一定要把痛苦和不堪血淋淋地展示出來，細緻地剖析，才能拿獎？”
陳誠想了想，認真地說：“這就是文藝片的路子。他們要表達的是人性的不完美，是國家與制度的不完美，要做出批判，來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陳誠拿起來一看——王中磊。這王老二，平時不怎麼聯絡，突然打電話來，八成是有事。他接起來，語氣裡帶著笑：“王總，甚麼風把你吹來了？有甚麼好事關照我？”
電話那頭傳來王中磊標誌性的笑聲：“你小子，我還能關照你甚麼？要關照也是你關照我們華誼。”
“別打官腔了，說吧，甚麼事？能幫的儘量幫，幫不上你也別怪我。”
王中磊笑呵呵地說：“陳導，這次是真有事。我們公司不是明年要上市嘛，跟獅門影業聯合搞了一部片子，《功夫之王》，中美合拍。裡面有個女主角，想請亦菲來演。”
陳誠心裡一動。《功夫之王》——這片子他前世就知道。陣容看著唬人，成龍、李連杰兩大功夫巨星，加上劉亦菲，再配一個美國三線演員。故事說白了，就是外國人來中國拯救古代神仙的那套模板。他沒急著接話。
“這樣吧，”他想了想，“我去你公司一趟，看看劇本和選角，還有導演是誰。”
“行！我在公司恭候大駕。這片子我們也是押了重注，想請你來把把關。”王中磊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陳誠又寒暄了幾句，掛了電話。
劉亦菲一直盯著他，眼睛亮亮的，想問又不好意思開口。陳誠看她那副樣子，笑了，直接說：“華誼跟獅門影業要合拍一部功夫片，想請你去演女主角。具體情況我還不知道，得去看看劇本。不行的話，我就給你拒了。”
劉亦菲點點頭：“嗯，我相信哥。”
陳誠在她唇上輕輕親了一下，上樓換了身衣服，到車庫開了那輛賓利，往華誼總部駛去。
車子停在大門口，陳誠把鑰匙扔給安保人員，自己進了電梯。前臺的小姑娘早就接到通知，一路把他引到頂樓總裁辦公室。
推門進去，王中軍、王中磊、馮小剛三人都到齊了。辦公室裡煙霧繚繞，雪茄的香味混著紅酒的果香，三個人靠在沙發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陳誠心裡暗暗吐槽，三個土包子，還真會享受。但面上不能露，笑著跟他們打了招呼。
王中軍遞過來一支雪茄，陳誠接過來，熟練地烤了烤，剪開口子點上。王中磊遞過一杯紅酒，他接過，抿了一口。剛才還吐槽別人是土包子，這會兒自己也加入了。算了，入鄉隨俗。
王中軍從辦公桌上拿過劇本，遞給陳誠：“陳導，你先看看。”
陳誠道了聲謝，接過劇本，一邊抽雪茄一邊翻。好萊塢三段式的結構，故事簡單粗暴，一個美國小子意外穿越到中國古代，跟孫悟空、玉疆戰神扯上關係，最後拯救了世界。他掃了幾眼，心裡有了數，把劇本放在茶几上，端起紅酒喝了一口。
“說實話，這劇本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他看著王中軍、王中磊和馮小剛，搖了搖頭，“國內觀眾肯定不買賬。一個外國人來拯救咱們的神仙，不罵你們罵誰？國外想拿高票房也難，人家對中國古代神話本來就不瞭解。”
王中軍臉色微變，王中磊也緊張起來。陳誠看他們那副樣子，笑了，“不過你們要是為了上市造勢，這片子可以投。想虧本，也虧不了。”
王中磊鬆了口氣，端起酒杯跟陳誠碰了一下：“有陳導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他頓了頓，試探著問，“那亦菲這個角色……陳導有沒有興趣讓她接？”
陳誠靠在沙發上，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著酒杯，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劇本上，沉默了幾秒。
“劇本我先帶回去，讓亦菲自己看看。她接不接，讓她自己定。”陳誠放下酒杯，站起來，“行，我先走了。”
王中軍、王中磊連忙起身送他。馮小剛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陳導，改天請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