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冠森認真聽著陳誠的話，手裡的筆一刻沒停，在筆記本上刷刷地記著。核心要點他圈了好幾圈——每一個繁星商業中心或者繁星廣場，必須是城市中心點。做不到，就別投。
陳誠說了這麼多，就是怕他以後走上萬達的老路。餘冠森是從萬達出來的，那些年萬達瘋狂擴張的後果，他比誰都清楚。好在陳誠這個老闆從來不是那種追求規模的人。繁星在國內的商業佈局，只盯著省會城市和直轄市，北上廣深是重點，重慶搞了一個，別的地方一概不碰。沒必要，也不一定有利潤。
餘冠森合上筆記本，衝陳誠點點頭：“老闆，我明白了。”
陳誠不再多說，轉向劉士國。“院線公司這一年的擴張速度，我知道，市場佔有率也在漲。但有一條——跟著繁星廣場走，繁星在哪兒，院線就在哪兒。不要為了擴張而擴張，別為了影響力去燒利潤。我要的，是每一家電影院都在城市最中心。”
劉士國也點了點頭，認真記下。
陳誠又看向黃慧，語氣放緩了些：“黃總，二次元中文網能走到今天，你辛苦了。你的貢獻，我這個老闆不能當看不見。”
黃慧連忙擺手：“老闆您這話說的，是您和陳總領導得好，我就是下面幹活的。”
陳國富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了：“黃總，您就別謙虛了。我就是在上面發號施令，真正的戰略眼光，還得聽老闆的。我們這些打工的，拍馬都趕不上。”
眾人一聽，紛紛附和，話裡話外都是對陳誠的佩服。陳誠聽著他們越說越離譜，抬手往下壓了壓：“行了行了，我的厲害我自己知道，你們別拍了，再拍我真飄了，到時候找不著著陸點。”
會議室裡的笑聲還沒落下，陳誠已經轉向了林中。青蘋果TV這幾年的發展，他看在眼裡，知道林中是下了大功夫的。但有些話，他必須說在前頭。
“林總，青蘋果TV能做到今天，不容易。但我得告訴你——穩住，別急。現在還不是發力的時候。”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再過幾年，你就知道發力點在哪了。現在說再多都沒用，你就給我穩住現狀。能不能做到？”
林中連忙點頭：“老闆放心，我一定按您的意思來。”
陳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又補了一句：“穩歸穩，人才該儲備還是要儲備。道具組、拍攝小組，這些人慢慢攢著，不用多好，但要有。以後青蘋果TV遲早要走上自制劇的路，提前做好準備。”
陳國富聽到這兒，有點不解，插嘴問了一句：“老闆，咱們東方夢工廠不是有自己的拍攝團隊和簽約導演嗎？讓他們去拍不就行了？”
陳誠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又掃了一圈在座的人，慢悠悠地開口：“你們都知道，娛樂圈有鄙視鏈。拍電影的，看不上拍電視劇的；拍電視劇的，看不上拍網劇的。你讓那些拍電影的導演去拍網劇？人家覺得掉價，不會去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現在電視劇這塊，只要你拍得好，能抓住社會熱點，就能賺錢。在能賺錢的情況下，你叫他們去拍網劇，誰會去？”
這話說得直白，但在座的都懂。陳國富、林中、劉士國，這些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的老人，紛紛點頭。
林中立刻接話：“老闆，我明白了。我回去就籌備劇組，儘快讓他們形成戰鬥力，先找一些小成本的劇本試試水。”
陳誠點點頭：“行，你自己把控節奏就行。”
他又看向陳國富：“陳總，東方夢工廠這邊今年的拍攝計劃，你自行安排。我今年應該會拍一部到兩部院線電影。公司的劇本庫可以向簽約導演開放，讓他們自己挑。甯浩、劉家成、薛曉路那邊，你去跟他們談。甯浩今年能不能拍一部出來？劉家成那邊，能不能趕出一兩部都市愛情偶像劇？薛曉路老師擅長拍大女主的戲，讓她從劇本庫裡找找有沒有合適的。”
陳國富一邊聽一邊記，等陳誠說完，點頭應道：“行，老闆，我找好之後跟你商量。”
接下來的會議，一項一項地過。各公司的年度計劃、發展目標、預算安排，事無鉅細，都攤開來講。中午飯是孫小雨讓食堂送到頂樓辦公室來的，一群人邊吃邊聊，吃完又挪到花園涼亭裡喝茶，聊了幾句閒話，下午接著開。
到了下午四點鐘，今年的各項發展計劃總算有了個初步框架。陳誠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剩下的細節，你們自己回去補。”
眾人收拾東西陸續離開，會議室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陳國富還坐在原位，翻著筆記本，像是在等甚麼。
陳誠看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走，去茶室坐坐。”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茶室。陳誠從櫃子裡翻出兩盒雪茄，扔了一盒給陳國富，自己剪開一支點上。陳國富接過雪茄，眼睛都亮了——老闆這兒的東西，從來都是好東西。
“明天你去財務那邊，把開年利是派了。各公司老總統一標準。”陳誠吐出一口煙，慢悠悠地說。
陳國富夾著雪茄，問了一句：“甚麼標準？”
“普通員工每人一千，老總級別的——十八萬八。”陳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陳國富點點頭，這個數他估摸到了。他把雪茄放到一邊，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翻開推過去。
“老闆，《你的名字》和《功夫熊貓2》還在熱映。我這邊統計了一下——”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興奮，“《功夫熊貓2》全球上映十四天，票房已經到四億七美金了。按這勢頭，落點應該在七億八美金左右。”
陳誠靠在椅背上，沒說話，等他說下去。
“《你的名字》在亞洲很受歡迎。”陳國富翻開另一頁，“上映十天，國內票房兩億，東南亞那邊加起來已經八億了。日本市場表現特別好，我估摸著——最終票房，全球二十億人民幣以上沒問題。歐美那邊反響一般，但東南亞基本是橫掃。”
陳誠聽完，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這個成績在他預料之中，但聽陳國富報出來，心裡還是舒坦的。他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微微彎起來。
“還不錯，有這樣的成績，但是給我們公司開了一個好頭，下來你要讓市場部的人繼續關注市場動態，不要讓別人搞鬼。”
陳國富應了一聲，把檔案收回包裡，拿著陳誠給他的雪茄，“老闆，沒有甚麼事，那我就下去安排工作了，感謝老闆的賞賜。”
“國富，好好幹，等今年賺了錢我再給老闆娘置辦一些產業。”陳誠一本正經的陳國富說。
陳國富抱著雪茄和檔案走路的姿勢都頓了一下，也是無語的搖了搖頭，你給老闆娘置辦產業，還要我要認真工作，也真夠無語的了。
陳誠看著陳國富，身體形頓了一下，也是在後面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