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一個人坐在茶室裡,慢悠悠地喝了一會兒茶。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在地板上拖出長長的影子。他看了眼牆上的鐘,快五點了。掐滅雪茄,起身收拾好東西,下了停車場。
那輛紅色法拉利還停在原位,他坐進去發動引擎,轟鳴聲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車子駛出地庫,匯入傍晚的車流,往陳園的方向開去。
到家時,前院安安靜靜的,一個人也沒有。陳誠把車停進車庫,穿過前廳往後院走。剛轉過迴廊,就看見劉亦菲靠在搖搖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書,周圍趴了一圈貓貓狗狗。毛毛趴在她腳邊,球球蜷在她腿上,另外幾隻也懶洋洋地散在四周,像是在守護甚麼。
陳誠走過去,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劉亦菲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翻書。
“今天幾點起的?怎麼沒給我打電話?”陳誠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知道你今天開會,忙得很。我打過去不是打擾你嗎?”劉亦菲頭也不抬,語氣淡淡的。
陳誠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劉亦菲這才抬起頭,衝他做了個鬼臉。兩人在後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毛毛被吵醒了,搖著尾巴湊過來蹭陳誠的腿,球球也睜開眼睛瞄了一眼,又懶洋洋地閉上。
李阿姨的聲音從屋裡傳來:“陳導,亦菲,吃飯了!”
兩人起身往屋裡走。晚飯是幾道家常菜,清清淡淡,吃著舒服。吃完飯,兩人沒出門,窩在暖房裡喝茶擼貓。毛毛趴在地上,球球蜷在沙發上,劉亦菲靠在陳誠肩上,翻著手機。
“這幾天就這麼過吧。”陳誠喝了口茶。
“嗯。”劉亦菲應了一聲,往他身邊靠了靠。
這種悠閒的日子過了幾天。
這天晚上,兩人照例窩在暖房裡,門外忽然傳來李阿姨的聲音:“亦菲,有客人來了。”
劉亦菲剛抬起頭,楊冪和王凱已經跟著李阿姨進來了。楊冪穿著一件白色羽絨服,臉上帶著笑,手裡還拎著兩袋水果。王凱跟在後面,穿著深色大衣,衝陳誠點點頭。
“茜茜姐,陳導。”楊冪甜甜地叫了一聲。
陳誠招呼他們坐下,劉亦菲去泡茶。幾個人圍坐在茶几旁,聊了幾句閒話,話題自然而然就拐到了《訊號》上。
“陳導,還得謝謝您。”王凱端著茶杯,語氣誠懇,“這部戲現在熱播,我們倆也跟著沾了不少光。”
楊冪在旁邊點頭,眼巴巴地看著陳誠。陳誠靠在沙發上,端著茶杯,心裡門兒清。兩人今天來,一是打好關係,二是——今年還想再要個好資源。現在《訊號》把他們捧到了二線,再推一把,一線就有戲了。
劉亦菲坐在陳誠旁邊,看看楊冪,又看看王凱,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陳誠放下茶杯,笑了笑:“《訊號》播得好,是你們自己演得好。機會我給過,能不能抓住,看你們自己。”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今年的專案還在排,有合適的,會考慮你們。”
楊冪和王凱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喜色。楊冪連忙舉杯:“謝謝陳導,謝謝茜茜姐!”
楊冪和王凱在陳園待了兩個多小時,喝茶聊天,氣氛一直不錯。十點多,兩人識趣地起身告辭。楊冪臨走時又回頭看了一眼暖房裡的陳誠和劉亦菲,眼裡帶著幾分羨慕,但甚麼也沒說,跟著王凱消失在夜色裡。
送走兩人,陳誠回到暖房,往沙發上一靠,苦笑著看向劉亦菲:“茜茜,你是不是該給你底下這兩員大將找找資源了?”
劉亦菲窩在他旁邊,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說:“有你這個著名導演加編劇在家,我還去外面找資源?我腦子又沒壞。”
陳誠被她噎了一下,隨即笑了,認真地點點頭:“說得對,有我在,還去外面找甚麼。”
劉亦菲看他那副明明不樂意又不得不認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她從沙發上起來,坐到陳誠腿上,摟著他的脖子撒嬌:“哥,我人都是你的了,你還不幫我多賺點錢?”
陳誠摟著她的腰,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幫,幫。你的兵,我不幫誰幫?”
劉亦菲滿意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兩人在暖房裡鬧到快十二點才回房睡覺。
第二天一早,陳誠就坐在了辦公室的電腦前。
螢幕上是公司劇本庫的目錄,他翻了幾頁,又關掉了。那些劇本都不太對,要麼題材不合適,要麼角色分量不夠。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想——楊冪最出彩的角色,他心裡是有數的。前世那些讓她大火的劇,他腦子裡都有印象。但他不敢隨便動,怕畫蛇添足。萬一改壞了,讓她走不到前世的高度,那他這穿越就白穿了。
腦子裡過了幾遍,他睜開眼睛,手指搭上鍵盤,開始敲字。
大明。宣德年間。
胡皇后與孫皇后的宮闈之爭,朱瞻基夾在兩個女人之間。胡皇后被廢,孫皇后上位。朱瞻基早逝,孫皇后的兒子朱祁鎮繼位。土木堡之變,皇帝被俘,朱祁鈺被推上皇位。孫皇后在兒子被俘、小叔子奪權的夾縫中周旋,扶持幼帝,對抗權臣,保住了兒子最後的皇位。
一條線從朱瞻基登基寫到朱祁鎮復位,橫跨二三十年。主角是孫皇后,從一個普通妃嬪一步步走到太后之位。宮鬥、權謀、母子情、家國恨,都揉在裡面。陳誠越寫越順,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陳誠把故事大綱理出來,列印好,正低頭翻看,一雙手忽然從背後伸過來,搭在他肩上。他一抬頭,劉亦菲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眼睛正盯著那幾頁紙。
“哥,這故事……”她湊近了看,越看越覺得眼熟,“這不是跟咱們拍過的《大明風華》有一段挺像的嗎?”
陳誠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是有那麼點影子,但不一樣。《大明風華》講權謀,這個講宮鬥。孫皇后也不是甚麼偉光正的人物,她就是個在深宮裡爭權奪利的女人。鬥皇后,鬥權臣,鬥兒子,鬥小叔子,鬥了一輩子。”他頓了頓,“拍出來,照樣好看。”
劉亦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你打算讓誰來演?”
“朱瞻基讓王凱來。”陳誠翻著大綱,“孫皇后給楊冪。朱瞻基前期的戲出彩,後面就垮了。整體來說,這是一部大女主戲。”他想了想,又說,“你再留意一下市面上有沒有適合王凱的本子,今年他們倆的電視劇,就這麼定了。”
劉亦菲看了他一眼,笑了:“你這是要把他們倆捧成一線啊。”
陳誠沒接話,伸手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孫小雨,叫編劇部和陳總上來一趟。”
十來分鐘後,陳國富帶著編劇部幾個人到了頂樓會議室。陳誠把列印好的大綱分給他們,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只聽見翻紙的沙沙聲。
陳國富最先看完,抬起頭:“老闆,這個故事框架很紮實。”
陳誠靠在椅背上,等所有人都看完了,才開口:“這是一部大女主劇《大明宮延》,核心是宮鬥。不是權謀,不是家國天下,就是後宮女人之間的博弈。編劇部要把這個主次搞清楚。”
編劇部幾個人連連點頭。
“還有,”陳誠語氣認真了幾分,“服裝和道具,必須給我做好。漢服要考究,明朝的服飾要還原出來。不要學那些清宮劇,花花綠綠的,也不知道好看在哪裡。咱們漢服才是真正漂亮的。”
陳國富在筆記本上記下來,又問:“劇本的節奏和體量,有甚麼具體要求?”
“儘快把劇本補齊,按四十集體量走。”陳誠站起來,“具體的你們跟陳總對接,我只看成稿。”
會議簡短利落,不到半小時就散了。陳國富和編劇部的人拿著大綱離開,會議室裡又安靜下來。劉亦菲坐在旁邊,看著陳誠,忽然笑了。
“怎麼?”陳誠問。
“沒甚麼,”她搖搖頭,“就是覺得,楊冪這次該請你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