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窩蜂地，記者們跟著陳誠湧進東方夢工廠的大廳。
保安隊迅速到位，拉起警戒線，維持秩序。陳誠站在大廳中央，周圍裡三層外三層全是記者，相機閃光燈閃個不停，話筒舉得密密麻麻。
他等眾人稍微安靜下來，才開口。
“剛才在門口，我聽你們問——為甚麼不投資那兩位導演的電影？”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
“說實話，這兩個專案書遞到我手裡的時候，我第一眼想的不是賺不賺錢，而是——他們能不能講好一個歷史故事？”
“第二，這個故事到底想表達甚麼？為甚麼投資要那麼大？大在哪兒？場面？特效？演員？”
他搖了搖頭。
“專案書裡甚麼都沒寫清楚，就寫了兩條：大投資，大明星。可你們知道嗎，按照他們那個預算，真正能用到拍攝上的資金，撐死一個億。”
他看著那些記者，目光坦然。
“用三個億的投資，做一個億就能拍出來的東西，這不是本末倒置是甚麼？”
有記者立刻追問：“陳導，您的意思是，投資三億拍歷史劇，回本很難？”
陳誠點點頭。
“咱們算筆賬。投資三個億，票房要到九個億才能回本。想賺錢，得衝到十五億以上。就咱們現在國內市場的體量，一部歷史正劇，能做到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除非這片子好到逆天，口碑炸裂，不然……很難。”
記者們眼睛都亮了。
有個搞事的立刻舉手，扯著嗓子問：“陳導，那您的意思是不是——這兩位導演拍不好歷史正劇？”
陳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聳聳肩。
“我可沒這麼說啊，這是你說的。”
眾人鬨堂大笑。
那點弦外之音，誰都聽得出來。
又有記者舉手：“陳導，那為甚麼您拍的《花木蘭》能全球大賣，還能拿戛納影后？您憑甚麼覺得陳可辛導演和吳宇森導演拍不好？”
陳誠看著他，收起笑容。
“那我問你——”
他的語氣認真起來。
“他們瞭解中國歷史嗎？他們懂三國嗎？他們知道三國講的是甚麼嗎？”
他往前站了一步。
“你去問問他們，知道三國時期用的甚麼兵器嗎？知道那個時代的歷史背景嗎？知道人物之間的關係嗎？”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甚麼都不知道，就說要拍三國——那我問你，讓一個外國導演來拍耶穌的電影，你覺得他能拍好嗎？”
陳誠站在大廳中央，回答完最後一個問題，目光掃過那些意猶未盡的記者，淡淡地笑了笑。
“記者朋友們，我想我回答的這些，足夠你們今天回去認認真真、添油加醋寫出不少內容了。今天就到這兒吧，辛苦大家。”
他微微點頭示意，然後看向旁邊的安保隊長。
安保隊長立刻會意，帶著手下走上前，客客氣氣地對記者們做了個“請”的手勢。
“各位，請吧。”
記者們雖然還想再挖點猛料，但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賴著不走也不合適。再說了，今天拿到的素材已經夠勁爆了——陳誠親自下場開懟陳可辛、吳宇森，這可是大新聞。
一群人被安保人員客客氣氣地“請”出了東方夢工廠大廈。
陳誠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背影消失在門外，這才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世界安靜下來。
他靠在電梯壁上，揉了揉眉心。
這些破事，本來不想搭理。但人家都指著鼻子罵了，再不回應，還真當他是軟柿子。
電梯直奔頂樓。
東方夢工廠大廈外，記者們一散開，就各自找地方開工。
有的鑽進車裡開啟膝上型電腦，有的蹲在路邊就開始敲字，還有的直接打電話回報社：“頭兒，大新聞！陳誠親自回應了，直接把陳可辛和吳宇森懟回去了！”
不到兩個小時，各種標題就開始在網上瘋傳。
《陳誠首度回應：他們根本不懂中國歷史》
《三億投資拍三國？陳誠：錢花在哪兒？》
《陳可辛吳宇森遭晚輩打臉：知道三國用甚麼兵器嗎》
《陳誠怒懟香港兩大導演：讓外國人來拍耶穌，能拍好？》
每一個標題下面，都配著陳誠在大廳裡說話的照片。他站在人群中央，表情平靜，目光坦然，周圍是密密麻麻的話筒和閃光燈。
評論區更是熱鬧。
“陳導這話說得沒毛病啊，你連三國用啥兵器都不知道，拍個屁的三國？”
“支援陳誠！那些香港導演，真以為自己甚麼都懂？”
“說得好！讓外國人來拍耶穌，能拍出個啥？”
“話是這麼說，但陳可辛和吳宇森好歹是前輩吧，這麼懟合適嗎？”
“前輩怎麼了？前輩就能胡說八道？就能亂扣帽子？”
“反正我站陳誠，有理有據。”
熱搜榜單上，#陳誠回應陳可辛吳宇森# 的詞條一路飆升，不到半天就衝到了第一。
陳誠坐在辦公室裡，刷著手機上的新聞，嘴角彎了彎。
愛咋地咋地吧。
他敢說，就敢當。不像那兩位，只敢在酒會上放暗炮，話裡話外陰陽怪氣。他就是直接點名，直接懟回去，又能拿他怎麼著？
現在這個圈子裡，他還真不怕誰。
大陸這邊，他掌控著相當一部分院線資源。任何一部電影想在內地上映，都繞不開他的盤子。東南亞那邊，繁星廣場和繁星商業中心已經鋪開了，跟各國院線的合作也在推進。歐洲市場也在逐步開啟。
說白了，他現在手裡握著的，是實實在在的資源。
那些明星也好，導演也罷，除非不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了，否則誰會傻到去得罪一個能創造資源的人？
陳可辛和吳宇森當然也看到了網上的訊息。
陳可辛坐在自己香港的辦公室裡，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新聞，臉色鐵青。
吳宇森的電話打了過來。
“看到了？”
“看到了。”陳可辛咬著牙，“這小子，太狂了。”
吳宇森沉默了兩秒：“現在怎麼辦？”
陳可辛想了想，拿起電話。
“我給韓三平打個電話。”
電話接通，韓三平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不鹹不淡的：“陳導，甚麼事啊？”
陳可辛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韓總，今天網上那些事，您應該看到了吧？陳誠那小子，當著記者的面那麼說我們，這也太不尊重前輩了。”
韓三平“嗯”了一聲，沒接話。
陳可辛繼續說：“我們拍電影，也是為了中國電影的發展。就算像陳導說的那樣，可能最後成績不理想，但我們的心是好的啊。他這麼一說，讓我們以後還怎麼在圈裡混？”
韓三平沉默了幾秒。
“陳導，”他的語氣依然平淡，“我問你一句——你那個專案，是我說退出之前，還是之後，你跟記者說陳誠不讓中影投的？”
陳可辛愣了一下，沒說話。
韓三平嘆了口氣。
“你沒有任何證據，就坐實了是陳誠讓我們退出的。這說明甚麼？說明你自己心裡也沒底，根本不知道怎麼把這片子拍好。”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些。
“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你們好自為之吧。”
電話結束通話。
陳可辛握著話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韓三平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嗤笑了一聲。
這兩位，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以前國內沒有能扛大旗的導演，他確實得哄著這幫香港來的。但現在？陳誠起來了，國內的年輕導演也一批批冒頭，誰還慣著他們？
至於他們說的那些話——甚麼“為了中國電影的發展”？這話說出來，他們自己信嗎？
韓三平想起陳誠跟他說過的那些話，關於電影該怎麼拍，關於市場該怎麼看，關於那些只會拍文藝片、靠抹黑國家拿獎的第六代導演。
他現在越來越覺得，陳誠這小子，眼光是真毒。
那幫拍文藝片的，他早就懶得搭理了。愛死不死，拿了再多國際大獎，他也不稀罕。父輩是怎麼走過來的，他心裡清楚。讓那些人一邊抹黑國家一邊拿獎，門兒都沒有。
坐山雕這個外號，可不是白叫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