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剛在辦公椅上坐下，手機就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韓三平。
接起來，那頭傳來韓三平標誌性的爽朗笑聲：“小陳啊，今天這一通炮放得挺過癮啊？”
陳誠也笑了：“韓叔，您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問甚麼罪？”韓三平笑罵了一句，“我就是提醒你一句，現在國內講究的是團結兩岸三地，你小子可別把事情搞得太僵。”
陳誠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點委屈：“哎呦韓叔，您看我像是不團結的人嗎？他們說了我那麼久，您看我甚麼時候反擊過？”
韓三平沒接話，聽他繼續發揮。
“而且這事兒，他們純屬瞎猜。”陳誠的聲音認真了幾分，“那天晚上在您辦公室我說那些話，您不可能說出去，王總也不可能，於東、楊受成、江志強更不會。他們無非就是知道我們那晚聚了個餐，然後就開始胡編亂造。”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笑意：“雖然說猜得有點接近真相吧，但我不要面子的啊？我好歹也是國際名導、國際巨星，讓他們這麼編排，我不要臉的？”
韓三平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
陳誠繼續說：“再說了韓叔，他們既然拿到了投資，就好好拍自己的電影唄。我罵他們一頓，損他們幾句，說不定他們還能爭口氣，把電影拍好，尊重尊重歷史。這反過來想，還是好事呢。”
韓三平笑得更大聲了。
“行行行，你小子這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他收了笑，語氣裡帶著點無奈，“我就是過來跟你說一聲，他們倆打電話到我這兒了，我沒理他們。真當自己是一盤菜了。”
陳誠聽了，心裡明白。
韓三平以前捧著這幫港圈導演，也是沒辦法。國內那些所謂的“大導演”，一個個不爭氣，拍文藝片拍得走火入魔，一邊在國際上拿獎一邊抹黑國家，票房還慘不忍睹。眼看國內院線市場都要被外國電影占了，韓三平能怎麼辦？只能捏著鼻子哄著那些香港來的。
指望那幫人教出甚麼好徒弟，那真是見了鬼了。
他對著電話說：“韓叔，我明白。您放心，我有分寸。”
韓三平“嗯”了一聲：“行，那你忙吧。”
掛了韓三平的電話，陳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彎了彎。
老韓還是心向著他這邊的。不枉這幾年有好專案都拉著中影一起玩。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
王長田。
“陳導，沒打擾你吧？”
陳誠笑著接起來：“王總，您這話說的，我正閒著。”
王長田在電話那頭也笑了，但語氣裡帶著點認真：“小陳，今天那事兒我聽說了。我跟你說，你在我辦公室說的那些話，我可一個字都沒往外漏過。”
陳誠點點頭：“王總，您放心，我沒往那方面想。”
王長田繼續說：“我就是跟你表個態。咱們合作這麼久，你甚麼為人我清楚，我甚麼為人你也清楚。這事兒跟我沒關係。”
“我知道。”陳誠說，“那倆人是瞎猜的，無非是知道咱們那晚聚了餐。王總您別往心裡去。”
兩人又聊了幾句，王長田那邊有人找，便掛了電話，約了下次一起喝茶。
接下來，於東、楊受成、江志強的電話也陸續打了進來。
說辭都差不多——解釋、表態、撇清關係。
於東說：“陳導，我可沒跟任何人提過你分析專案的話，回來就跟他們說這倆專案風險太大，我們不投了。”
楊受成更直接：“陳導，香港圈子小，那倆人估計是聽說咱們一起吃飯，就瞎猜。你別往心裡去。”
江志強也打來電話，語氣裡帶著點無奈：“陳總，這事兒我真是一句話都沒多說。回來就告訴他們，專案不合適，僅此而已。”
陳誠對著電話一一回應：“各位放心，我心裡有數。那天晚上咱們那麼多人一起吃飯，他們又不是瞎子，肯定知道。這事兒壞就壞在我身上——他們猜得還挺準，八九不離十。”
這話把幾人都逗笑了。
掛了電話，陳誠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輕輕搖了搖頭。
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網上的罵戰愈演愈烈。
陳可辛和吳宇森那邊，也有一些港圈的藝人站出來撐場子，話裡話外幫著說話。但更多內地的演員和導演，都選擇了沉默——或者說是觀望。
這種事情，站隊沒意思。
陳誠壓根沒往心裡去。愛罵罵，愛吵吵，反正他又不掉塊肉。說句難聽的，他現在請誰演戲不是演？只要角色適配，以他在全球的影響力，還怕沒票房？
內地的演員，演技不比港圈的差。甚至有些年輕演員，比那些老面孔更有靈氣。
他犯不著跟那倆人較勁。
倒是劉亦菲，天天窩在家裡刷手機，看得津津有味。
“哥，”她舉著手機湊過來，“你看這個評論，說你懟得太解氣了。”
陳誠瞥了一眼，沒接話。
“還有這個，說你是有史以來第一個敢當面懟香港大導的內地導演。”
陳誠笑了：“行了行了，別刷了。”
劉亦菲不聽，繼續往下滑。
陳誠看著她那副沉迷網路的樣子，忍不住搖頭。
前世她就是因為太在意網上的評論，被人帶節奏，黑到抑鬱。這一世雖然沒人敢黑她了，但這愛刷手機的毛病還是沒改。
他伸手把手機抽走。
“哎——！”
“別看了，”陳誠說，“管別人怎麼說幹嘛？你過得好不好，自己知道就行。再說了，公司養那麼多控評的是幹甚麼的？”
劉亦菲嘟著嘴，但也沒再搶。
時間一晃，到了1月20號。
《夜宴》首映禮。
傍晚時分，東方君悅酒店門口已經圍滿了人。紅毯從酒店門口一直鋪到路邊，兩側是密密麻麻的記者和影迷，閃光燈閃個不停。
陳誠帶著劉亦菲從車上下來。
兩人一出現，現場的尖叫聲就起來了。
“陳導！陳導！”
“亦菲！亦菲！”
劉亦菲挽著陳誠的胳膊，兩人沿著紅毯慢慢往前走。遇到粉絲招手，他們就停下來揮揮手；遇到有人遞本子，劉亦菲就接過來籤個名。
主持人站在採訪區，遠遠看著他們，也不催，巴不得他們多製造點熱點。
兩人走到採訪區，主持人立刻迎上來。
“陳導，亦菲，今天心情怎麼樣？”
陳誠接過話筒，笑著說：“挺好的，來看電影嘛。”
主持人又問亦菲：“亦菲今天這身裙子好漂亮，是甚麼牌子的？”
劉亦菲大大方方地回答了幾句。
簡單聊了幾句，兩人便進了酒店。
宴會廳裡，已經來了不少人。
王中磊、王中軍兩兄弟正跟幾個投資人聊天，看見陳誠進來，立刻迎上來。
“陳導，來了！”
陳誠跟他們握了握手，又衝旁邊的馮小剛點點頭。
“馮導，恭喜啊。”
馮小剛笑呵呵地擺手：“陳老闆，您就別寒磣我了。在你們這些資本家面前，我就是個打工的。”
陳誠沒好氣地看他一眼：“說得好像你不是資本家一樣。你賺的每一分錢，不都是我們這些資本家幫你出謀劃策賺的？還嫌棄我們？”
這話把周圍的人都逗笑了。
王中磊在旁邊幫腔：“就是，小剛啊，你就好好拍電影，多賺錢，下半輩子好好享受生活。你已經進了資本家的行列了。”
幾人正說笑著，章子怡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身禮服，氣場全開。看見陳誠，眼睛亮了亮。
“陳導，好久不見。”
陳誠點點頭：“子怡姐，今天這身漂亮。”
章子怡笑著擺擺手，然後壓低聲音說：“陳導，有個事兒想託你幫忙。”
陳誠看著她，等她往下說。
“美國那邊，要是有適合我的角色，麻煩幫我留意一下。”章子怡說，“我知道你在好萊塢有關係，幫我遞個話就行。”
陳誠點點頭，沒多猶豫：“行。子怡姐放心，好奇貓那邊只要有適合你的角色，我讓他們第一時間把劇本遞給你。”
章子怡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盛。
“哎呀，陳導，太謝謝了。以後我得跟亦菲多走動走動。”
她說著，衝旁邊的劉亦菲眨了眨眼。
劉亦菲笑著回應，心裡卻明白——章子怡這是聰明，知道走她這邊比直接找陳誠管用。
幾人又聊了幾句，陳誠看見韓三平進來了，便帶著劉亦菲過去打招呼。
“韓叔。”
韓三平點點頭，目光掃過四周，壓低聲音說：“今天這場面不小啊。”
陳誠笑了：“馮導的面子。”
韓三平瞥他一眼，沒說話，但眼裡帶著笑。
紅毯結束，所有人進入放映廳。
馮小剛站在臺上，拿著話筒，臉上帶著笑。
“各位來賓，各位記者朋友，各位觀眾朋友，歡迎大家來參加《夜宴》的首映。”
他頓了頓，舉起話筒。
“咱們先看電影。看完電影，再聊臺前幕後的故事。好不好？”
臺下響起一片叫好聲。
燈光暗下，銀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