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菲母女和付林剛剛敲定那兩部電視劇的投資意向，頂樓這邊，電梯門開啟了。
陳誠看了眼手機上的訊息，站起身理了理衣領，往電梯口走去。
電梯門開啟，韓三平第一個走出來，身後跟著王長田、於東，楊受成，安樂影業的江志強。
陳誠笑著迎上去，一一點頭招呼：“韓叔，王總，於總，楊先生，江先生，歡迎歡迎。”
韓三平擺擺手：“都是老朋友了，別這麼客氣。”
陳誠領著他們穿過辦公室，往花園涼亭走。江志強是第一次來，一路走一路打量，目光在那挑空三層的落地窗和現代化的裝修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等走到涼亭，看見那小橋流水、亭臺樓閣的景緻，他忍不住停下腳步，衝陳誠豎起大拇指。
“陳總，你這個辦公環境，簡直一絕啊。難怪圈裡人都說你會享受。”
陳誠笑著讓他落座：“也就是想讓自己工作的時候心情舒暢點。煩悶了，出來喂喂魚，釣釣魚，或者遊個泳，挺好。其實你們也可以這麼搞，地方夠大就行。”
楊受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吭聲，但眼神裡明顯在盤算甚麼。
王長田在旁邊擺擺手：“哎喲，這也就是你們年輕人愛折騰。我們那辦公室，開會辦公夠用就行，沒甚麼事就出去了，待不住。”
眾人說笑著在涼亭裡落座。茶臺早就準備好了，茶具擺得整整齊齊，水果點心一應俱全。
陳誠熟練地開始泡茶，又拉開一旁的櫃子，露出裡面的雪茄和香菸。
“各位自便，雪茄、香菸都有。”
幾人也不客氣，都選了雪茄。韓三平剪開雪茄點上，深深吸了一口，靠在藤椅上，一副愜意的樣子。
陳誠自己也點了一支。他平時抽得少，但這幾位都是老煙槍，他要不抽，一樣得吸二手菸，不如自己也來一支。
茶泡好了，他一一端到各位面前。
“韓叔，嚐嚐這個，剛到的武夷山大紅袍。”
韓三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點點頭，放下杯子，看向陳誠。
“小陳，今天過來，是有兩個專案拿不準，想聽聽你的意見。”
陳誠手上動作不停，給他們續茶：“韓叔您說，甚麼專案？”
韓三平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兩份檔案，遞過來。
“兩個電影專案，投資都不小。你先看看。”
陳誠接過檔案，示意眾人先喝茶，自己翻開第一份看了起來。
王長田見他在看檔案，很自然地接過茶壺，幫他給各位續茶。
涼亭裡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雪茄煙霧和茶水倒入杯中的細微聲響。
陳誠翻著第一份專案書，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投名狀》。導演陳可辛，主演李連杰、劉德華、金城武。投資三個億。
他腦子裡迅速閃過前世的記憶——這片子他看過，拍得不錯，但票房……國內好像也就兩三個億。加上海外，勉強回本。但投資方折騰半天，最後賺了個寂寞。
關鍵是，這片子的製作成本，前世可沒這麼高。三個億？這是把投資商當冤大頭宰？
他又翻開第二份。
《赤壁》。導演吳宇森，主演梁朝偉、金城武、張震、林志玲。投資……六千萬美金？
陳誠差點沒繃住。
六千萬美金，按現在的匯率，將近五個億人民幣。吳宇森這是要拍甚麼？一部三國題材，要花五個億？
他快速掃了一眼劇情梗概，心裡有了數。
這片子前世他也看過，吳宇森想拍個不一樣的三國，結果拍出來不中不西，不倫不類。國內觀眾不買賬，海外觀眾看不懂。票房慘淡，口碑崩盤。
關鍵是，這片子的投資，前世也沒這麼誇張啊。
他合上兩份專案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順便衝王長田點點頭，示意自己來泡茶。王長田便把茶壺遞還給他。
陳誠給各位續上茶，自己也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思緒。
“各位前輩，”他笑著開口，“別的話我就不客套了。這兩個專案，說實話，我都不看好。”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沒說話，等他繼續。
陳誠拿起第一份專案書，翻了兩頁。
“先說《投名狀》。李連杰主演，在國外確實有知名度。如果只是在國內上映，掛他的名字，能吸引一批觀眾。但問題是，投資三個億，光靠國內票房，回本壓力太大。”
他頓了頓，繼續說：“要想回本，必須走海外。尤其是歐美市場。但歐美觀眾看甚麼？看故事簡單明瞭，看打戲精彩刺激。這部片子的背景是晚清，故事本身就有一定的理解門檻。再加上那個年代的歷史背景、人物關係，外國人很難看懂。”
他看向韓三平和楊受成：“我在拍《花木蘭》的時候，光是戰爭場面的排程，就在草原上磨了半個多月。那還是有張藝謀導演前期指導的情況下。說句不客氣的，香港導演拍古裝戰爭片，我都不太看好。”
這話說得直白，但楊受成和江志強都是老江湖，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陳誠繼續說：“不是陳可辛導演能力不行，而是他所處的文化環境，從小接觸的歷史教育，和我們大陸導演不一樣。有些東西，不是靠才華能彌補的。”
他合上第一份專案書，拿起第二份。
“再說《赤壁》。六千萬美金，將近五個億人民幣的投資。按30%的回本線算，票房要過十五億才能回本。想賺錢，得衝到二十億以上。”
他看向眾人：“各位覺得，一部三國題材的電影，能在國內賣到二十億嗎？”
沒人說話。
陳誠搖了搖頭：“而且吳宇森導演想拍的，是一個‘另類的三國’。這話聽著好聽，但說白了，就是想用西方人的視角去講中國故事。這種片子，中國觀眾看著彆扭，外國觀眾也看不懂。兩頭不討好。”
他把兩份專案書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兩部片子都拍成了，質量也不錯。但這麼大的投資，風險太高了。電影這行，不是請幾個大明星就能保證票房的。內容不行，神仙也救不了。”
涼亭裡安靜了幾秒。
韓三平緩緩吐出一口煙，看向楊受成和江志強。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帶著苦笑。
楊受成嘆了口氣：“陳總，你這番話，算是把我們的幻想都打破了。”
江志強也點點頭：“我們就是拿不準，才想著來聽聽你的意見。現在看來，這兩部片子，確實得再斟酌斟酌。”
陳誠擺擺手：“各位前輩，我就是隨便說說。決策還是你們自己做。”
韓三平笑了：“你這隨便說說，可比我們開會討論半天都有用。”
眾人跟著笑起來。
涼亭裡的氣氛鬆弛下來，話題漸漸轉到別的方面。但那份專案書，被擱在桌上，再沒人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