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辦公室,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金色。
陳誠和劉亦菲到公司的時候,還不到九點半。劉亦菲照例窩進她的休閒室,抱著毛毛擼了一會兒,又給球球添了貓糧。陳誠則在辦公室裡處理了幾份檔案,等著客人上門。
十點整,馬化騰帶著妻子準時出現在頂樓。
陳誠親自迎出去,還沒開口,就看見馬化騰站在電梯口,目光越過他,落在身後的辦公室上,整個人愣了兩秒。
“好傢伙……”
馬化騰往裡走了幾步,仰頭看著挑空三層的落地窗,又看看那些充滿設計感的線條和材質,最後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那個移植了江南水鄉元素的頂樓花園上。
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花草掩映——在一百多米的高空,愣是造出了一個蘇州園林的角落。
他回過頭,看著陳誠,表情複雜。
“陳老弟,你這辦公室……也太會享受了吧?”
陳誠笑笑,還沒說話,身後傳來維特的聲音。
“陳!我們來了!”
維特帶著艾米麗從另一部電梯出來,一進門,同樣愣住了。
“Oh my god——”
維特站在門口,目光從三層的挑空掃到那些現代化的裝修,再掃到窗外的花園,最後定格在那些亭臺樓閣上。
“陳,你這是辦公室還是度假村?”
艾米麗在旁邊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拍照了,一邊拍一邊感嘆:“太美了,這簡直太美了——”
陳誠笑著走過去,拍拍維特的肩。
“喜歡就好。回頭你在美國也搞一個,我幫你設計。”
維特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回去就找地方!”
三個男人站在門口寒暄,三個女人已經自然地聚到一起。
劉亦菲從休閒室出來,迎上馬化騰的妻子和艾米麗,三個女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劉亦菲招呼秘書過來,讓端些水果點心和茶水到涼亭那邊去。
“咱們去那邊坐,”她指著花園裡的涼亭,“那邊風景好,也安靜。”
三個女人說說笑笑地往花園走去。
陳誠看著她們的背影,收回目光,對馬化騰和維特說:“走吧,去茶室坐坐。”
茶室在辦公室的另一側,是個獨立的房間,裝修得古色古香。一面牆是整面的茶架,擺滿了各種茶葉;另一面牆是落地窗,正對著花園的方向。
陳誠招呼兩人坐下,從茶架上拿了幾盒茶葉下來,又拉開櫃門,露出裡面的雪茄和香菸。
“抽甚麼?雪茄還是國內煙?”
馬化騰看了一眼那些雪茄的牌子,挑了挑眉。
“陳老弟,存貨不少啊。”
他伸手拿了一支雪茄,熟練地剪開。維特也選了雪茄,只有陳誠自己,拿了根菸叼著,沒點。
三人坐定,陳誠開始泡茶。燙杯、洗茶、沖泡、分杯,動作行雲流水。茶香嫋嫋升起,混著雪茄的香氣,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馬化騰靠在椅背上,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看著窗外的花園,忽然笑了。
“陳老弟,說真的,你這日子,比我滋潤多了。”
陳誠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小馬哥說笑了。我就是個甩手掌櫃,不像你,天天操心。”
馬化騰搖搖頭,沒接話。
維特在旁邊抽著雪茄,眯著眼睛,一臉享受。
陳誠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馬化騰,開口說:“小馬哥,有個事想跟你聊聊。”
馬化騰看著他,等下文。
陳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騰訊以後要是想往外擴充套件,歐美那邊,可以讓維特幫幫忙。”
馬化騰的目光轉向維特。
維特吐出一口菸圈,輕描淡寫地說了四個字:
“布什家族。”
馬化騰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變了。
他在商場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四個字的分量了。布什家族在美國政商兩界的影響力,不是任何一個外國企業能輕易繞過去的。如果騰訊想在歐美市場開啟局面,有這樣的合作伙伴,等於多了條路。
他看著維特,認真地點了點頭。
“維特先生,以後有機會,多關照。”
維特擺擺手,笑著說:“你是陳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間,不說關照,說合作。”
馬化騰笑了。
陳誠在旁邊給他們續茶,隨口說:“小馬哥,你們做網際網路的,想在海外擴張,最大的問題就是本地化。專案一出來,跟風的馬上就有。沒有強悍的本地勢力,沒有足夠的推廣資源,很難做起來。”
馬化騰點點頭,深有感觸:“確實。創意我們有,團隊也不差,但到了別人地盤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陳誠看了維特一眼,繼續說:“所以我和維特在美國搞的未來資本,這幾年投了不少專案。我們的邏輯很簡單——先看準一個行業,再從行業裡挑一個有想法、有能力的領頭羊公司,投進去,然後幫他們把路鋪好。”
他頓了頓,笑了笑:“到目前為止,還沒怎麼失敗過。”
馬化騰聽得認真,問:“特斯拉也是這麼投的?”
陳誠點點頭:“特斯拉是其中之一。馬斯克那人,有想法,也有魄力。雖然現在還在燒錢,但我看好這個方向。昨天我說的話,不是隨便說的。”
馬化騰若有所思。
維特在旁邊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感慨:“哎呀,還是中國茶好喝。在美國喝的那些,總覺得差點意思。”
陳誠笑著給他添茶:“喜歡就多喝點,回頭給你帶些回去。”
維特擺擺手:“不用不用,我讓艾米麗記下牌子,回去自己買。”
他放下茶杯,又看向馬化騰,認真地說:“說真的,我能有今天,多虧陳帶著我玩。但我們倆是相互成就——沒有我們家族在美國的能量,想從別的資本嘴裡搶食,也沒那麼容易。”
馬化騰點點頭,端起茶杯,“相互成就,這話說得好。”
花園的涼亭裡,三個女人圍坐在藤椅上,面前的小几上擺著水果、點心和三杯熱氣騰騰的花茶。劉亦菲抱著金毛,球球不知甚麼時候也溜了出來,蜷在她腳邊的地毯上打盹。
馬化騰的妻子姓王,是個溫婉知性的女人,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讓人覺得很舒服。她看著劉亦菲逗弄懷裡的金毛,忽然開口。
“亦菲啊,我有個問題想問你,要是說錯了甚麼,你可別見怪。”
劉亦菲抬起頭,有點好奇:“嫂子您說,沒事的。”
王女士斟酌了一下措辭:“我就是好奇——你以後是怎麼打算的?”
劉亦菲愣了一下。
王女士繼續說:“我知道,陳晨給了你15%的騰訊股份。按現在的股價,那可是兩千多億的資產。每年分紅就是一筆天文數字。說句難聽的,小陳這幾年,等於親手造就了一個豪門。”
她頓了頓,看著劉亦菲的眼睛:“我就是想知道,有了這麼多錢以後,你還打算繼續拍戲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劉亦菲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她從來沒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那些股份,那些數字,對她來說一直很遙遠。她只知道陳誠給了她很多錢,很多很多錢,但具體多少,她從來沒算過。該拍戲還是拍戲,該工作還是工作,生活好像沒甚麼變化。
可此刻被王女士這麼一問,她才意識到——兩千億,那不是“很多錢”,那是“超級多錢”。
她想了想,勉強笑了笑:“嫂子,說實話,我沒想那麼遠。演戲是我的愛好,我喜歡體驗不同角色的人生。要是不演戲了,我也不知道該幹甚麼。總不能天天混吃等死,參加那些沒意思的圈子吧?”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而且我學的就是表演,身邊的好姐妹也都在這個圈子裡。就算以後不演了,可能也會轉幕後,但肯定還是做這一行。”
王女士點點頭,又問:“那小陳家裡是甚麼想法?你跟那邊聊過嗎?”
劉亦菲想起去年那場定親宴,陳誠父母看她的眼神,滿是喜歡和滿意。
“去年兩家人一起辦了定親宴,”她說,“他爸媽很開明,說只要有我哥在我身邊保駕護航,就不會有甚麼事。他們挺放心的。”
王女士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艾米麗在旁邊聽著,一臉茫然。她聽不懂中文,只能從兩人的表情裡猜測聊天的內容。
劉亦菲反應過來,用英文給她翻譯了一遍。
艾米麗聽完,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為甚麼不能繼續做自己喜歡的事?”她問,“Crystal喜歡演戲,就應該繼續演啊。”
王女士也用英文回答她:“在美國,豪門會讓自己的兒媳婦出去拋頭露面嗎?”
艾米麗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看了看劉亦菲,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是啊,在中國,陳誠這樣的身家,確實算是豪門了。豪門的媳婦,還能隨心所欲地做自己嗎?
劉亦菲察覺到她的目光,笑了笑,語氣輕鬆:“沒事的,我哥說了,我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艾米麗聽了,也笑了。
“那就好。”她說,“在美國,有些家族規矩也多。維特家裡還好,比較開明。”
三個女人聊著聊著,話題漸漸從豪門規矩轉到各自的生活。王女士說起馬化騰平時工作多忙,艾米麗吐槽維特有時候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劉亦菲則講起拍戲時的趣事。
茶室裡,三個男人也聊得正酣。
陳誠給兩人續上茶,隨口問維特:“你跟艾米麗,打算甚麼時候定下來?”
維特吐出一口菸圈,笑了笑:“快了,今年應該會訂婚。”
馬化騰在旁邊點點頭:“好事。艾米麗那姑娘看著不錯。”
維特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陳誠,忽然說:“對了,你們知道艾米麗是甚麼背景嗎?”
陳誠搖搖頭:“沒問過。”
維特壓低聲音,帶著點得意:“她是亨廷頓家的。”
陳誠挑了挑眉。
亨廷頓家族,美國老牌豪門之一,鐵路起家,後來涉足銀行、能源、傳媒,底蘊深厚。雖然不如布什家族在政界那麼顯赫,但在東海岸的影響力不容小覷。
馬化騰也聽懂了,衝維特豎了豎大拇指。
“行啊,你這是強強聯合。”
維特擺擺手,但臉上的笑藏不住。
三人又聊起接下來的投資方向。陳誠把自己對新能源和智慧手機的看法又細化了一些,馬化騰則分享了他對網際網路未來的判斷。維特聽著,偶爾插幾句話,說的都是歐美市場的實際情況。
不知不覺,已經十二點了。
陳誠看了看錶,站起身。
“走吧,帶你們去吃頓地道的。”
一行人從公司出來,三輛車魚貫駛向王府井。
陳誠訂的是全聚德的老店,包間在三樓,臨窗能看見街景。烤鴨是現片的,師傅推著小車進來,當著他們的面把一隻只金黃的鴨子片成薄片,整齊地碼在盤子裡。
劉亦菲坐在陳誠旁邊,小口小口地吃著。艾米麗對烤鴨讚不絕口,一連吃了好幾卷。王女士笑著給她介紹各種配料怎麼搭配。
馬化騰和陳誠聊著天,偶爾碰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