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義的演講在一片掌聲中結束。他微笑著向臺下致意，和前排幾位熟人握了握手，便走回自己的座位。
主持人走上臺。是央視財經頻道那位經常主持高階論壇的專業主持，聲音沉穩，颱風老練。
“感謝孫正義先生的精彩分享。接下來要請上來的這位，在國內投資圈有個很有趣的標籤——有人說他是最會拍電影的投資人，也有人說他是最懂投資的導演。”
臺下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主持人繼續說：“他在美國創立的未來資本，投出了十幾家獨角獸；在國內的繁星資本，佈局了從文娛到科技的多個賽道。當然，更多人認識他，是因為大銀幕上的作品。”
他看向陳誠的方向：“讓我們歡迎——陳誠先生。”
掌聲響起。
陳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衝周圍點了點頭，然後不緊不慢地走上臺。
他沒有拿講稿，手裡空空，只在站定後朝主持人微微頷首。
“謝謝主持人的介紹，有點太隆重了，我聽著都不太像自己。”
臺下又笑了。
陳誠等笑聲落下去，才開口。他用中文講，現場有同聲傳譯，倒不用擔心語言問題。
“尊敬的先生們、女士們，各位投資界的前輩，大家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沈南鵬、熊曉鴿、張磊，還有角落裡坐著的維特，正衝他擠眼睛。
“我在投資這個行當裡摸爬滾打，算起來也就幾年的時間。說實話，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運氣佔了很大的成分。”
臺下有人微笑。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甚麼投資天才。”陳誠的語氣很平靜，“我做的事很簡單——找對人，然後讓他們去創造財富。很多時候，我就是那個被手底下的人推著往前走、想停都停不下來的領頭羊。”
這話說得實在，臺下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陳誠等掌聲落下去，臉上的表情認真了幾分。
“當然，今天既然站在這裡，總不能光講這些。接下來，我想說點乾貨。”
臺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未來二十年，我個人認為，有兩個比較大的風口。”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個，新能源汽車。”
臺下有人微微前傾。
陳誠繼續說：“這其實不是一個新鮮話題，但我想說的是，這不是一個‘可能’的風口，而是一個‘必然’的風口。國際原油價格的波動、地緣政治的複雜、各國對能源安全的考量——這些問題短期內無解。而新能源汽車，是目前能看到的最直接的解決方案之一。”
他頓了頓：“不管是美國、歐洲，還是中國，都會在這個方向上加註。這不是一家公司的事，這是一個時代的趨勢。”
臺下有人點頭，有人交頭接耳。
陳誠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個風口——智慧手機。”
這次，臺下明顯有些騷動。
陳誠解釋：“我說的智慧手機，不是我們現在用的這些。現在的手機，在我看來，還只是‘能打電話的電腦’。真正的智慧手機，應該是一個移動的智慧終端，是我們身體和意識的延伸。”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具體的形態，我現在也沒法說得太清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現在手機的作業系統，遠遠沒有成熟。誰能在這個方向上有突破，誰能把作業系統做得更開放、更智慧，誰就能抓住下一個十年。”
他頓了頓，又笑著加了一句：“當然，做作業系統很難，我知道。但風口這東西，本來就是給那些敢啃硬骨頭的人準備的。”
臺下響起一陣掌聲。
陳誠擺擺手，示意大家停下。
“我就說這麼多。說多了顯得我話多，說少了怕大家覺得我沒誠意。這兩個方向，各位前輩可以琢磨琢磨。如果能早一點佈局，早一點深耕，未來的二十年，應該不會太差。”
他衝臺下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座位。
掌聲比上臺時熱烈了許多。
劉亦菲在他坐下後，悄悄湊過來，小聲說：“哥，你剛才講得真好。”
陳誠笑了笑，沒說話。
他知道自己講的這些，在前世都是被驗證過的。但此刻在2007年，這些話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臺上主持人已經開始介紹下一位發言人。
陳誠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臺下那些若有所思的面孔。
該點的火，他點了。接下來，就看誰能先跑起來了。
接下來的幾位發言人，明顯有些尷尬。
不是說他們講得不好，而是在陳誠那兩記“乾貨”之後，再講甚麼宏觀經濟形勢、區域投資策略、資產配置邏輯，聽起來都像是隔靴搔癢。臺下的人雖然還保持著禮貌的姿態，但眼神明顯飄忽——有的在看手機，有的在交頭接耳，更多的，是在心裡反覆琢磨陳誠剛才那番話。
新能源汽車。智慧手機。
這兩個詞，像兩顆種子，在在場每個人的腦子裡紮了根。
張磊坐在前排，手裡轉著那支鋼筆，目光落在臺上，但心思早就飄遠了。
投資投的是甚麼？是未來。
陳誠剛才說的那兩個方向，他越琢磨越覺得有道理。原油價格這些年波動劇烈，地緣政治越來越複雜，能源安全已經是各大國不得不面對的問題。新能源汽車，確實是個繞不開的方向。
至於智慧手機——現在的手機確實還停留在“能打電話的電腦”這個層面。但陳誠說的那種“移動智慧終端”，如果真的能實現，那將是顛覆性的。
他側過頭，看了陳誠一眼。那小子正低頭跟劉亦菲說著甚麼，臉上帶著笑，完全不像剛丟擲兩個重磅炸彈的樣子。
張磊收回目光，在心裡默默做了個決定。
高瓴接下來，得在這兩個方向上加註了。
下午的論壇在一片意猶未盡中結束。
晚飯是主辦方安排的，又是長長的一桌人。陳誠被安排在主桌，左邊是張磊，右邊是一個歐洲對沖基金的負責人。劉亦菲坐在他斜對面，和馬化騰的妻子聊得正歡。
飯桌上觥籌交錯，但話題始終繞不開陳誠下午那番話。
那個歐洲基金的負責人探過身子，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問：“陳先生，您說的新能源汽車，現在有值得關注的具體專案嗎？”
陳誠笑了笑，沒直接回答，只是說：“我兩年前就開始佈局這個方向了。”
桌上安靜了一秒。
張磊放下筷子，看著他：“投了哪家？”
陳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輕描淡寫地說：“特斯拉。”
這次不止安靜，有幾個人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特斯拉。那個美國矽谷的電動車公司，這兩年確實在圈裡有些名氣，但遠沒有到被主流資本追捧的地步。陳誠居然兩年前就開始投了？
張磊眼睛亮了亮，沒說話，但心裡對陳誠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旁邊又有人問：“那智慧手機呢？您覺得哪家有機會？”
陳誠看了那人一眼，笑了笑：“蘋果。”
又是一顆炸彈。
蘋果公司這兩年確實在搞一些新東西，但外界知道的並不多。陳誠能說出這個名字，說明他不僅有遠見，還有資訊渠道。
一頓飯下來，陳誠身邊圍的人越來越多。問專案的，問方向的，問合作機會的，絡繹不絕。陳誠應付得從容，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就笑笑帶過。
劉亦菲在對面看著，眼裡帶著笑。
她男人，就是厲害。
晚飯後是酒會。
場地換到了另一個廳，燈光調暗了些，音樂也換成了舒緩的爵士。人們端著酒杯三三兩兩地站著，聊著各自感興趣的話題。
陳誠身邊始終沒斷過人。
張磊端著一杯威士忌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陳老弟，今天可是露了大臉了。”
陳誠笑著跟他碰了碰杯：“張總說笑了，我就是隨便說說。”
“隨便說說？”張磊搖搖頭，“你這隨便說說，我今晚得睡不著覺了。”
兩人都笑了。
張磊壓低聲音，認真地問：“說真的，特斯拉那邊，還有沒有空間？”
陳誠看著他，也認真起來：“張總，特斯拉我是兩年前進的，那時候估值還低。現在再進，成本肯定比那時候高。但如果你問的是這個方向有沒有空間——我覺得還有很大的空間。”
張磊點點頭，若有所思。
旁邊又湊過來幾個人，都是歐美資本圈的面孔，有幾個陳誠認識，是維特的朋友。他們之前跟維特打過招呼，這會兒都圍過來，想聽聽陳誠對這兩個風口的詳細看法。
陳誠也不藏私，把自己的理解又說了說。當然，核心的東西不會全盤托出，但足夠這些人回去做決策參考了。
聊到最後，有人問：“陳先生，您說的這些，自己都投了嗎？”
陳誠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特斯拉和蘋果，都是未來資本在投。國內這邊，繁星資本也在看相關產業鏈的機會。”
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足夠明白了。
人家不只是有遠見，人家是真金白銀往裡砸的。
酒會進行到九點多，陳誠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了。
他找到劉亦菲，她正和幾位太太聊著天，見他過來，立刻站起來。
“要走了？”
“嗯，差不多了。”
兩人跟張磊、維特等人打了招呼，又跟主辦方客氣了幾句，便往外走。
維特和艾米麗還不想走，說要在外面多玩會兒。陳誠把自己的司機留給他們，又交代公司那邊給開好房間。
“玩開心點，”陳誠拍拍維特的肩膀，“明天沒事的話，再帶你們逛逛。”
維特點點頭：“放心吧，我們自己安排。”
陳誠帶著劉亦菲上了另一輛車，往陳園開去。
車裡很安靜，劉亦菲靠在陳誠肩上，輕聲說：“哥，你今天講得真好。”
陳誠低頭看她：“聽懂了？”
“聽沒聽懂不重要，”劉亦菲眨眨眼睛，“反正我覺得你厲害。”
陳誠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車窗外的街燈一盞盞掠過，把光影投進車裡。
劉亦菲忽然問：“哥，你說的那些，真的能成嗎？”
陳誠想了想，點點頭，“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