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的“大佬”架子還沒端起來,身後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陳老弟,在這兒站著幹嘛呢?”
兩人回頭,馬化騰帶著妻子挽著手走過來,臉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容。
陳誠笑著迎上去:“小馬哥,嫂子也來了?”
馬化騰點點頭,跟陳誠握了握手,又衝劉亦菲禮貌地笑了笑。他妻子則直接走到劉亦菲身邊,兩個女人自然地聊了起來。
馬化騰看著陳誠,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陳老弟,對今天這個論壇怎麼看?”
陳誠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這有甚麼好看的?說句實話,投資實業也好,投資網際網路企業也好,關鍵是要有相應的配套資源。你得有東西能給到人家,人家才願意讓你投。”
他看向馬化騰,繼續說:“不然的話,明明是個好專案,憑甚麼要你的錢?有錢的人大把,但有資源的人有幾個?”
馬化騰點點頭,若有所思。
陳誠又說:“小馬哥,你現在掌控著騰訊這麼大一個流量池,說實話,國內需要你投資的網際網路企業,大把。他們有產品,你有流量,這才是真正的互補。”
馬化騰笑了:“你說得對。我們確實在考慮接下來往投資方向走一走。手裡有流量,總得變現。”
陳誠看著他,認真地說:“小馬哥,你能這麼想就對了。不要甚麼都想自己幹——甚麼都幹,甚麼都幹不精。用自己的短處去碰人家的長處,最後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些:“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這可是咱們主席先生說的至理名言。”
馬化騰聽完,忍不住笑了。
他上下打量著陳誠,眼神裡帶著點調侃。
“你小子明明還不到三十歲,說話怎麼老氣橫秋的?”他搖搖頭,“真不知道亦菲怎麼跟你待在一起的,都被你帶老了。”
劉亦菲在旁邊聽見了,立刻湊過來。
“小馬哥,我哥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可不這樣!”她挽著陳誠的胳膊,笑呵呵地說,“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可幼稚了!”
馬化騰一臉不信,看看陳誠,又看看劉亦菲。
“真的假的?這小子當年去南非談股份,把南非報業那幫人弄得沒脾氣。那種手段,可不是一個年輕人能有的。”
劉亦菲聽了,無奈地聳聳肩。
“小馬哥,你不信我也沒辦法咯。”
她衝馬化騰妻子招招手,兩個女人挽著手走到一邊,自顧自地聊起天來,不管他們倆了。
論壇正式開始。
陳誠和劉亦菲在主辦方安排的位置上坐下。維特和艾米麗坐在不遠處,衝他舉了舉杯。
臺上,幾家國際投資巨頭的負責人正在開座談會。一個個西裝革履,侃侃而談,從全球經濟形勢聊到新興市場機會,從科技浪潮聊到消費升級。
陳誠聽著,偶爾點點頭。
說實話,這些人確實有兩把刷子。講的東西都在點子上,該有的分析也都有。但問題是——誰不知道這些行業能投?誰不知道這些賽道有機會?
關鍵是,你拿甚麼投?
沒有資源,沒有流量入口,沒有配套的產業生態,就算有好點子,等你吭哧吭哧做起來,別人早就抄完了。人家有流量,有渠道,有資本,一出手就能把你碾壓。
你還在為錢發愁,為流量焦慮,人家已經佈局完成了。
這就是資本的遊戲。
一個上午的論壇,聽得陳誠有點頭暈腦脹。不過話說回來,確實學到了點東西,有些視角是他前世玩金融時沒太在意的。
中午,張磊招呼所有人一起吃飯。幾十號人圍成幾桌,觥籌交錯,談笑風生。吃完飯,又合了張影。
陳誠看著那張合影,心裡默默想:這張照片要是流出去,估計以後也能成為網際網路圈的經典畫面——就像前世那個誰誰誰的飯局一樣。
不過對他而言,這些都無所謂了。該投的企業,早就投得差不多了,以後也沒打算再大規模出手。他現在要的,是話語權。而這一點,也佈局得差不多了。
吃完午飯,陳誠、劉亦菲、維特和艾米麗沒有急著離開,在長安俱樂部的休息區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服務員端來新沏的茶和幾碟點心,四個人靠在沙發上,聊著上午的見聞。
維特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上午那幾個基金的頭頭,講得還行,但都太保守了。甚麼風險控制、穩健投資——聽著像銀行家在開會。”
艾米麗在旁邊笑:“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甚麼都敢投?”
劉亦菲窩在陳誠身邊,小聲問:“哥,下午還去聽嗎?”
陳誠想了想:“聽聽吧,下午是各個機構的發言,應該有點乾貨。”
休息了半個多小時,下午的論壇開始了。
下午的安排是各大機構負責人輪流發言。
第一個上臺的是日本軟銀的孫正義。
這個身材不高的日本人站在臺上,用一口帶著明顯日式口音的英語,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他的投資理念。從早年投資雅虎,到後來佈局阿里巴巴,再到他對未來科技趨勢的判斷。
陳誠坐在臺下,聽著聽著,嘴角微微彎起。
不得不說,這個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能把軟銀做到今天的規模,能在幾十年的投資生涯中保持如此高的成功率,絕不僅僅是運氣。他對趨勢的把握,對時機的判斷,對人性的理解,都堪稱頂尖。
但陳誠知道,這個人背後的故事,遠沒有臺上講得那麼光鮮。
前世的記憶在他腦海中閃過——軟銀那些成功的投資背後,有多少是踩著別人的屍骨上位的?有多少是利用資訊不對稱和資訊差收割的?有多少是靠著資本優勢碾壓小玩家的?
這些,孫正義一個字都不會講。
不過這一世,陳誠也沒讓他好過。
這幾年,他讓小e在系統裡做的手腳,足夠讓軟銀難受了。只要是前世那些軟銀靠資訊差賺得盆滿缽滿的專案,小e都會提前一步截胡。該搶的投資搶了,該挖的人挖了,該佔的市場佔了。
孫正義到現在都沒搞明白,為甚麼明明看準的專案,最後總是被別人搶先一步。
他還在臺上高談闊論,講著他的“時間機器理論”。陳誠聽著,心裡默默給他算了一筆賬——這幾年軟銀損失的利潤,少說也有幾十億美金了。
不過無所謂,資本還在滾動,軟銀還沒死。孫正義依然坐在這個位置上,依然能被邀請來這種級別的論壇發言。
這就是資本的殘酷和寬容。
孫正義講完,臺下掌聲雷動。
陳誠也鼓了鼓掌,表情很平靜。
劉亦菲湊過來,小聲問:“哥,你好像不太喜歡他?”
陳誠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沒有,就是聽聽。”
有些事情,沒必要讓她知道太多。
接下來的發言,陳誠聽得有點心不在焉。
他腦子裡想的,是別的事。
比如馬雲。
那個男人今天沒來。但他知道,馬雲此刻在想甚麼,他大概能猜到。
前兩年,他找馬雲聊過一次。
那會兒他剛在國內站穩腳跟,手裡握著騰訊的股份,也動了點別的心思。他託人約了馬雲,想聊聊阿里的事。
見面地點在杭州,馬雲做東,一桌子杭幫菜。兩人客客氣氣地吃了頓飯,聊了聊網際網路的將來。陳誠把話題往軟銀那邊引,說了幾句孫正義持股阿里的事。
馬雲聽出來了,笑著問:“陳老弟對軟銀的股份有興趣?”
陳誠也不藏著:“有興趣。如果馬總有想法,我可以接手。價格好商量。”
馬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
“陳老弟,不是不給你面子。孫正義那邊,我們有協議,也有交情。他現在還是阿里的股東,這事兒暫時沒法動。”
陳誠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那頓飯之後,他再也沒提過這事。阿里的發展,他也沒再過問。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哪有那麼多精力管別人家的閒事。
反正就算阿里發展到前世那個地步,對他又能有甚麼影響?
騰訊的股份他拿得穩穩的,流量入口捏在手裡,該佈局的都佈局了。阿里成不成,跟他有甚麼關係?
至於馬雲,在那頓飯之後,陳誠也沒有再和他打過交道。
後來聽說馬雲把雅虎中國的資產注進了阿里,估值一下子就起來了。陳誠聽到這訊息的時候,正在片場盯剪輯,只是笑了笑,沒說甚麼。
做起來了就好。做不起來也無所謂。
只是不知道,當馬雲看到騰訊市值飆升到兩萬億港幣的時候,心裡有沒有閃過那麼一絲後悔?
當初那個年輕人找上門,想幫他解決孫正義這個隱患,他沒搭理。
現在那個年輕人已經把騰訊推到了國內網際網路的頭把交椅。
後悔嗎?陳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劉亦菲。她正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衝他笑了笑。
陳誠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臺上,孫正義的演講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