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昨晚的熱搜太過火爆，陳誠和劉亦菲在家睡了個踏實的懶覺。
醒來時已經快十一點了。兩人慢悠悠地洗漱、吃午飯，然後搬了兩張躺椅到院子裡，曬著冬日的太陽，懶洋洋地窩著不動。
十二月的陽光難得這樣好，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沒有風，連天都藍得不像話。劉亦菲裹著一條羊絨毯，只露出半張臉，眼睛眯成一條縫，像只曬太陽的貓。
陳誠在旁邊躺著，手裡翻著手機，看昨晚那些熱搜下面的評論。
“陳公子”這個詞條還在熱搜上掛著，下面一水的“哈哈哈哈”和“大氣”。他翻了翻，嘴角翹起來，又放下手機，閉上眼睛曬太陽。
安靜了不到十分鐘，手機響了。
陳誠拿起來一看，眉頭微微挑起——王長田。
他接通電話，懶洋洋地“喂”了一聲。
那頭傳來王長田的笑聲：“陳導，沒打擾你休息吧？”
“王總這電話打得，”陳誠看了一眼旁邊的劉亦菲，“我剛吃完飯在院子裡曬太陽呢。”
王長田又笑了兩聲，然後說：“下午有空嗎？要是有空，來我公司坐坐，喝杯茶。”
陳誠眯了眯眼睛。
這個老狐狸，平時沒事可不會主動打電話請他喝茶。肯定是看到昨晚的熱搜，知道他回來了，藉著這個機會找他有事。
不過他也好奇王長田要說甚麼。
“行啊，”陳誠說，“下午幾點？”
“三點以後吧，我都在。”
“好，那我過去。”
掛了電話，陳誠偏頭看向旁邊躺椅上那個裹成蠶蛹的人。
“茜茜，下午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光線轉一圈？”
劉亦菲把毯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雙眼睛，懶洋洋地看著他。
“哥，我才不去呢。”她說，“跟你們那幫中年大叔有甚麼好玩的？我和舒暢她們約好了，下午去王府井逛街。”
陳誠愣了一下：“甚麼時候約的？”
“昨天晚上就約好啦。”劉亦菲眨眨眼睛，“我們幾個在群裡說的，姚貝娜、張靚穎、舒暢都去。難得你回來了，我們可以放心大膽地出去玩——反正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媽都不讓我亂跑。”
陳誠笑了：“行，那你們去吧。注意安全。”
“放心吧哥，”劉亦菲翻了個白眼，“我們又不傻，肯定不會亂跑的。”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劉曉麗的聲音：“茜茜，你哥關心你，你這是甚麼態度？”
劉亦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躺椅上坐起來，回頭看向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身後的劉曉麗。
“媽——”她拖長了聲音，“我哪有！我不是跟哥說了嘛，我們去逛街，而且一幫朋友一起，不會有事的。”
劉曉麗看著她，又好氣又好笑：“行了行了，去玩就去玩。但聽你哥的，注意安全，別往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跑。”
“知道啦——”劉亦菲重新躺回椅子上，把毯子拉上來蓋住臉，甕聲甕氣地說，“媽你越來越囉嗦了。”
劉曉麗抬手想拍她一下，又捨不得，最後只是在毯子上輕輕拍了拍。
陳誠在旁邊看著這對母女，忍不住笑出聲。
三點差一刻，陳誠起身準備出門。
他從車庫把那輛黑色G500開出來，停在院門口，又折回來跟劉亦菲交代了幾句。
劉亦菲已經從躺椅上起來了，正窩在客廳沙發上和舒暢發微信，頭也不抬地應著：“知道啦知道啦，注意安全，早點回來，不跟陌生人說話——哥你都快比我媽囉嗦了。”
陳誠走過去，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走了。”
劉亦菲這才抬起頭，衝他揮揮手：“早點回來。”
陳誠點點頭，轉身出了門。
院子裡，劉曉麗正在收拾那兩張躺椅。見他出來，笑著說：“去吧，家裡有我呢。”
陳誠開著那輛黑色G500，穿過冬日下午的陽光，停在了光線傳媒樓下。
前臺的小姑娘顯然是提前接到了通知，見他進門，立刻迎上來，滿臉笑意地領著往電梯走。陳誠道了聲謝，跟著她上了頂樓。
王長田的辦公室門虛掩著。前臺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請進”，她推開門，側身讓陳誠進去。
陳誠一進門，腳步頓了一下。
好傢伙。
韓三平、陳凱歌、王中軍、王中磊、於東——一屋子人正圍坐在茶臺前，端著茶杯，齊刷刷地看向他。
陳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喲，這是開大會呢？”
王長田從茶臺後面站起來，笑著招手：“就等你了，快坐快坐。”
陳誠先走到韓三平跟前，微微彎了彎腰：“韓叔，您怎麼也在這兒？也不跟我說一聲。”
韓三平放下茶杯，笑呵呵地看著他：“我也是剛到，長田說請喝茶，我就來了。反正今天單位也沒甚麼事。”
陳誠又轉向王中軍和王中磊兩兄弟，臉上帶著促狹的笑：“那你們倆呢？這會兒不應該在忙活你們的娛樂會所嗎？”
王中磊愣了一下，脫口而出：“我操，你小子怎麼知道的？”
陳誠撇了撇嘴，在他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語氣裡帶著點調侃：“你們那點花花腸子，誰不知道啊？我就是搞不懂，你們搞那個幹嘛？想腐蝕人民公僕啊？”
王中磊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哎哎哎，你小子別亂說啊！甚麼叫腐蝕人民公僕？我們就是想找個地方自己人聚聚，喝喝酒聊聊天。你算算，咱們這幫人以前在天上人間一年消費多少？現在人家沒了，總得找個地方吧？”
陳誠看著他那一臉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拍了拍王中磊的肩膀，語氣放緩了些：“行了磊哥，還是那句話，做好自己的事。有些事兒咱們不該摻和的就別摻和。你想想，咱們電影行業哪年不賺錢？好好把這塊做精了，再做點投資，這輩子還缺甚麼？”
這話說得有點意味深長。
眾人都不傻，最近圈子裡有些風聲，他們也都聽說了。覃輝的事兒，雖然人已經出去了，但餘波未平。
王中磊臉上的表情收斂了些，壓低聲音問：“那事兒……應該算完了吧？人都出國了。”
陳誠沒正面回答，只是搖了搖頭，語氣淡淡的：“有些事兒可以完，有些事兒永遠都在那兒，永遠有人記著。所以啊，我跟你們說，好好在影視行業深耕，大家都能賺錢。”
韓三平適時地插了一句，語氣沉穩：“小陳說得對。咱們國內影視公司看著多，真正能賺錢的有幾家？一年拍那麼多片子，能上院線的有多少？能掙錢的又有多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人，繼續說：“只要咱們都好好在這個行業裡深耕，是能幹出大事的。”
王長田給陳誠倒了杯茶，接過話頭：“陳導，你也知道，我老王一直想往影視投資這塊走。光線做娛樂節目，現在國內能比的沒幾家，但這個行當天花板低啊，發展潛力有限。我就想問問你，光線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陳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想了一會兒。
“王總，”他開口了，“光線的底子很好。娛樂節目這塊，你不但不能丟，還得繼續深耕。訪談、綜藝、選秀——這些現在衛視搶著要，你跟湖南臺、浙江臺他們合作，有的是空間。這是其一。”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其二，影視投資你可以慢慢做。上次你那部片子不是快上了嗎？我看了，能賺錢。慢慢趟這條路，以後大有可為。”
第三根手指：“其三，院線。如果你想走重資產路線，將來想上市，院線是繞不開的。這玩意兒能撐起你的市值。”
於東在旁邊聽得認真，插了一句：“那我回去也得琢磨琢磨，我們公司也往這幾塊走。”
王中軍沉默了半天，這時也開口了：“看來我們華誼也得考慮院線了。”
陳誠笑了笑，擺擺手：“我還是那句話——最好由中影牽頭，別讓院線盲目擴張。一個小縣城，有一兩家就夠用了；一個地級市，經濟沒到那個份上，開多了也是賠錢。得跟著經濟發展走，逐步佈局。”
韓三平聽了，笑呵呵地搖頭：“小陳啊，你把中影想得太能耐了。現在是市場經濟，一切由市場說了算。兩家院線開對門，我們也攔不住，優勝劣汰嘛。”
陳誠無奈地聳聳肩：“那你們自己掂量吧。反正我自己的佈局，一個城市就一家繁星廣場，配一家院線，絕不多開。而且我走的是差異化——裝置全球最先進，環境最好，服務最高階，票價自然貴一點。”
眾人都點頭。繁星廣場他們都知道，那確實是頭部院線，約會聖地，年輕人就吃這一套。
聊完了院線，話題又轉到藝人經紀上。陳誠把自己不做經紀公司的考慮說了一遍——不想樹敵太多，要給市場留空間，不能讓一家獨大把行業做死。
眾人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王長田嘆了口氣：“陳導，你這哪是做企業，你這是做行業領頭羊啊。”
韓三平也感慨：“按理說，這個領頭羊本該是中影來當的。但小陳進來之後，你看看人家做的——魅影數字基地，那特效技術，全世界獨一檔。凱歌那部《盤古開天》，我去看過後期，那些特效鏡頭，簡直跟真的一樣，分不清是實拍還是做的。”
陳凱歌在旁邊點點頭，難得開口：“魅影的特效，確實是目前全球最好的。我們後期團隊跟他們合作，那種精細程度，沒見過。”
王中磊也跟著說：“國外的特效大片，現在很多都把大單子轉給魅影做。養那麼多人，那麼大的規模，一年到頭單子做不完——也就你有這魄力。”
陳誠擺擺手，笑著說：“別捧我。我就是想把咱們中國的技術做強，以後不用甚麼都求人。”
茶臺上的水又燒開了一壺。王長田拎起來，給眾人一一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