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富走後，陳誠拉著劉亦菲到外面的涼亭裡喝茶。
十二月的北京，陽光透過玻璃暖房的穹頂灑進來，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劉亦菲窩在藤椅裡，手裡捧著茶杯，看著對面正在翻檔案的陳誠。
“你剛回來就這麼多事。”她嘟囔著。
陳誠抬頭看她一眼，笑了：“怎麼，嫌我陪你少了？”
“沒有。”她把茶杯放下，“就是覺得你太累了。”
陳誠沒說話，伸手過去捏了捏她的手。
一整天的時間，就是在各種檔案簽字稽核中度過的。年底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務都要過他這一關。劉亦菲就在旁邊陪著，偶爾翻翻雜誌，偶爾湊過來看他籤甚麼，偶爾讓助理端點水果進來。
晚上下班回家，吃完飯，陳誠坐在客廳裡發了一會兒呆。
劉曉麗在廚房裡忙活著收拾，劉亦菲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陳誠忽然想起甚麼，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媽。”
那頭傳來賀蘭英的聲音：“哎，兒子，回來了？”
“回來了，昨天到的。”
“那就好，那就好。”賀蘭英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在那邊拍戲辛苦不辛苦？”
陳誠靠在沙發上，跟老媽聊了一會兒家常。聊著聊著，賀蘭英忽然問：“對了，今年過年怎麼安排？帶不帶茜茜回來？”
陳誠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其實想過，但一直沒想好怎麼開口。
“媽，”他斟酌著說，“這事兒我得跟茜茜商量一下。”
賀蘭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我知道，她那邊還有她媽。你要是把她帶回來了，親家母一個人過年，確實孤單。”
陳誠沒說話。
“行了，”賀蘭英說，“你自己拿主意。不管怎麼安排，媽都支援你。反正你們以後日子還長著呢，不差這一個年。”
掛了電話，陳誠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
劉亦菲不知甚麼時候湊了過來，挨著他坐下，歪著頭看他：“阿姨的電話？”
陳誠點點頭，把老媽的意思跟她說了一遍。
劉亦菲聽完，也沉默了。
兩個人就這樣挨著坐了一會兒。最後劉亦菲嘆了口氣，往他身上一靠：“哎呀，不想了不想了，反正還有時間，到時候再說吧。”
陳誠摟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行，到時候再說。”
第二天上班，陳誠的手機就沒停過。
先是幾個圈內的老朋友打電話來，問他甚麼時候有空聚一聚。然後是大學同學，說聽說他回來了，想約個時間吃飯。再然後是合作過的演員、導演，都趕著年底想見一面。
陳誠接了一上午電話，最後乾脆讓劉亦菲也打電話，把她那邊的閨蜜朋友也叫上，一起到家裡聚一聚。
時間定在週六晚上，地方就在陳園——劉曉麗的那個四合院。陳誠還是老規矩，讓頤和園那邊的廚師團隊帶著食材過來，在家裡現做。
週六下午三點開始，人就陸續到了。
陳誠這邊，02級表本班的同學來了不少：蘆芳生、朱亞文、羅晉，女同學有周揚、李丹妮、王嘉、江一燕。同屆的黃渤也來了，一進門就嚷嚷著要看看陳誠家的大院子。
黃曉明帶著女朋友楊穎也來了。他倆正好都在北京，接到電話就過來了。楊穎第一次來這種場合，有點拘謹，跟在黃曉明身邊四處打量。
楊冪、王凱、鄧超和孫儷也來了。鄧超一進門就找陳誠，說要好好聊聊《訊號》劇組的事，一旁的楊冪對著鄧超都要翻白眼了，因為鄧超在劇組裡面認真拼命，搞得他和王凱兩人也不得不跟著鄧超的節奏走，這下子就苦了他們兩人了。
王珞丹不知道從哪兒聽到的訊息，打電話給劉亦菲，說要過來湊個熱鬧。劉亦菲跟她關係不錯，就答應了。
劉亦菲那邊，叫了舒暢、姚貝娜、張靚穎。幾個姑娘一進門就湊到一起，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十點半左右，人基本上到齊了。
陳園裡一下子熱鬧起來。院子裡、客廳裡、涼亭裡，到處都是人。有人圍在一起唱歌，有人湊在角落聊天，有人在院子裡溜達著看那些老樹和假山。
陳誠和幾個關係近的朋友上了涼亭二樓的暖房，那裡有玻璃穹頂，陽光曬得暖洋洋的，最適合喝茶聊天。
茶剛泡好，朱亞文就忍不住問：“陳導，明年你們公司有甚麼安排？有合適的角色想著點兄弟們啊。”
羅晉在旁邊附和：“就是就是，咱們可都等著呢。”
陳誠端著茶杯，笑呵呵地看著這幫老同學。
“明年啊，”他想了想，“說實話，我還真不知道安排甚麼。”
黃渤湊過來：“那你現在手裡沒甚麼專案？”
“有倒是有，”陳誠說，“但都在籌備階段，具體甚麼時候開拍還不一定。”
幾個人聊著聊著，不知怎麼就聊到了陳凱歌的《盤古開天》。
“那片子我聽說了，”黃曉明接過話頭，“拍完了，現在在做後期。聽說特效特別多，也就你們魅影特效能做出來。”
陳誠點點頭：“對，後期製作是個麻煩事，估計得做到明年五六月份。上映的話，應該會趕暑期檔。”
江一燕在旁邊問：“聽說這片子沒有女主角？”
“沒有。”陳誠笑了，“盤古開天闢地，就他一個人。要說有角色，就是那些混沌、天地、日月星辰。胡軍演盤古，一個人在綠幕前演了幾百場戲。”
眾人嘖嘖稱奇。
黃渤更好奇了：“陳導，這麼好的本子，你怎麼不自己拍？給陳凱歌拍？”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看向陳誠。
陳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當時中影韓董找上門來要劇本要合作，可那個時候我哪裡有時間，所以就把這個劇本交給韓總，自己去處理，韓總就找到了陳凱歌，讓他來導這部電影。”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還以為陳誠跟中影還有陳凱歌之間是達成了甚麼戰略協議，陳誠才會把這麼優質的劇本交給陳凱歌去拍，沒想到就因為這。
陳誠放下茶杯，語氣認真了幾分：“我涉足影視行業，說穿了就兩個原因。第一嘛，是為了茜茜——讓她在娛樂圈有個依靠。第二，是想把中國的電影帶出國門，衝出亞洲，走向全世界。”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沒甚麼激昂的情緒，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但聽的人卻都安靜了。
“我知道你們可能覺得這是天方夜譚。”陳誠笑了笑，“但我一直在做。東方夢工廠、繁星院線、繁星廣場、繁星商業中心——已經在全世界的重要城市慢慢佈局了。再加上跟其他國家的院線合作，只要我們的電影拍得好，符合人家的審美，憑甚麼出不了國門？”
他看著在座的幾個人：“你們想想，我拍的哪部電影，不是在全球同步上映的？”
黃曉明點了點頭：“說實話，咱們國內的影視公司，大多數只想賺快錢。怎麼拍符合全世界價值觀的東西、怎麼文化輸出、怎麼長遠發展——沒幾個人想這個。”
鄧超在旁邊接話：“對，現在投資方也亂。煤老闆、房地產商，甚麼人都有。”
陳誠聽到這兒，忽然笑了。
“你們還別說煤老闆。”他端起茶杯，“煤老闆是把娛樂圈風氣搞壞了，但你們想過沒有——人家投資進來，就是想泡泡美女，或者給看中的女人安排個不重要的角色。但人家從來不干涉創作啊。”
幾個人愣了一下。
陳誠繼續說：“人家說了一句最經典的話——專業的事情給專業的人幹。你們現在看看，網際網路公司進來了，像我們公司這樣，影視製作、小說網站、影片平臺、院線，全產業鏈佈局。如果其他網際網路公司複製這條路，你們想想以後娛樂圈會是甚麼樣？”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到那時候，可就不是煤老闆那麼好糊弄的了。網際網路公司有人才，有專業團隊，有資料，有演算法。咱們娛樂圈的人想糊弄他們？門都沒有。到那時候，有名氣的會越來越賺錢，但整個圈子，也就走到頭了。”
暖房裡安靜了幾秒。
黃渤最先反應過來：“陳導，你這是看得遠啊。”
陳誠擺擺手，又恢復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樣：“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今兒個是聚會，聊點開心的。”
眾人也笑著岔開話題，聊起別的事。
但剛才那番話，卻像一顆種子，在幾個人心裡悄悄種下了。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照得暖房裡暖洋洋的。
陳誠端著茶杯，看著窗外院子裡那些熟悉的面孔——唱歌的、聊天的、在假山邊拍照的。劉亦菲正和舒暢、姚貝娜她們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甚麼，笑得前仰後合。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