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杉磯忙了將近一週,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了。陳誠算了算日子,覺得萊昂納多那傢伙應該也休整過來了,便給他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陳誠就對著話筒說:“萊昂,來趟公司吧,聊聊接下來的安排。”
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比前幾天精神多了:“OK,陳,等我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後,萊昂納多帶著他的經紀人出現在好奇貓影業。陳誠把溫子仁和製片人也叫了過來,幾個人在他的辦公室裡坐定。助理關上門,屋裡安靜下來。
萊昂納多的氣色比剛下飛機那天好了太多。颳了鬍子,理了發,換了身乾淨衣服,眼睛裡那股被風雪熬乾的疲憊已經散了。
但陳誠注意到,他坐在沙發上時,手裡還攥著那隻保溫杯——裡面泡的甚麼不知道,但肯定是熱的。
落基山脈那三個月,估計把這輩子的寒氣都吸進骨頭裡了。
陳誠開門見山。
“這次叫你們來,是想說說這片子接下來的安排。”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個人,“我的想法是——先走五月的戛納。”
萊昂納多的經紀人眼睛亮了一下,但沒說話。
“戛納那邊對我的片子一直挺友好,”陳誠繼續說,“《荒野獵人》的品質你們也看到了。最佳影片我不敢百分百保證,但金棕櫚有戲——就算拿不到,萊昂的最佳男演員,我覺得希望很大。”
萊昂納多握著保溫杯的手緊了一下。
“然後呢?”他問。
“然後歐洲三大轉一圈,”陳誠說,“威尼斯、柏林,能送就送。但不是為拿獎,是為了造勢。真正的戰場在年底——金球獎,然後是明年的奧斯卡。”
溫子仁在旁邊點了點頭。
製片人卻皺了下眉:“老闆,明年二月的奧斯卡——現在已經是十二月底了,時間上……”
“所以今年這場我們不趕。”陳誠打斷他,語氣平靜,“我說的是08年的奧斯卡。”
屋裡安靜了兩秒。
萊昂納多抬起頭,看著他。
陳誠迎上他的目光:“萊昂,我知道你等了很久。但這部片子值得再等一年。咱們精益求精,把後期做到極致,把宣傳鋪到位,把每一步都踩實了——08年,那座小金人跑不了。”
萊昂納多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等得起。”他說,“這麼多年都等了,不差這一年。”
陳誠笑了笑,沒再多說。
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陳誠又去了維特那裡。
維特和陳誠的未來投資公司在洛杉磯市中心有一棟自己的物業。陳誠到的時候,維特正在開甚麼會。陳誠在公司也有自己的辦公室,便交代秘書讓維特開完會來一趟。
秘書點頭應下:“明白,陳總。”
門被輕輕帶上。陳誠坐在辦公椅上,想著自己在美國還有甚麼要安排的——過兩天就要回去了,有些事得提前理清楚。
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維特笑嘻嘻地走了進來。
陳誠從思緒裡抽身,招呼他坐到沙發區,讓秘書泡兩杯咖啡進來。
咖啡端進來,門重新關上。維特迫不及待地開口:“說吧,這次來公司有甚麼需要特別交代的?不然以你的脾氣,不會專門跑一趟。”
陳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輕輕放下,整理了一下思緒。
“這次過來,是想跟你說說我們公司的投資方向。”
維特愣了一下:“我們投資的這些企業不是都挺好的嗎?”
“接下來幾年,資本市場會有大變動。”陳誠斟酌著用詞,“我之前讓你投的那些網際網路公司、科技股,都留著。但其他的——房地產、金融衍生品、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慢慢往外撤。”
維特的眉頭皺起來:“現在房地產市場多火……”
“你回去問問你家老頭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陳誠打斷他,語氣放慢了些,“有些東西,看著火,其實是虛火。等到燒完那天,跑都跑不掉。”
維特沉默了幾秒,沒再追問。他想著還是回家問問老頭子,把手邊的資料夾遞給陳誠:“那你看看,目前我按你之前說的,投的都是這些。大部分是科技股和新興網際網路公司,房地產沒怎麼碰。”
陳誠接過來翻了翻,心裡踏實了一些。
維特確實按他說的做了。幾家後來會成為巨頭的公司,現在都已經在持股名單裡。至於那些會在金融危機裡崩盤的玩意兒——次級貸、房地產信託、複雜的金融衍生品——基本沒沾邊。
陳誠仔細看了一遍,把檔案還給維特:“現在我們投的這些公司,未來一段時間會有波動。但我們看中的是五年甚至更長遠的發展。所以不管這些公司遇到甚麼問題,只要未來資本還有錢,就要繼續跟投。”
維特好歹也是世家大族的核心子弟。聽到陳誠這樣篤定的話語,他隱約感覺到,陳誠可能透過他不知道的渠道,瞭解到了美國正在發生或即將發生的金融變動——可能會引起一場地震。
他的神情變得緊張起來:“你是說,未來兩年之內會發生金融地震?”
陳誠用讚賞的眼神看著他,笑了笑:“不錯,有這樣的敏銳直覺。這件事不是你們家族或者哪一個黨派能夠控制得住的,我們也只能是順勢而為。這一塊你可以回去跟你家老爺子商量,怎麼應對未來的危機。”
他站起身,走到維特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別人來說也許是危機,但對知道既定事實的人來說,又何嘗不是一個機遇呢?”
維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陳誠繼續說:“行了,有甚麼事回去跟你家老爺子商量。我們倆就不聚了,下次有時間你到北京來。”
維特也站了起來:“行,那我回去把這情況跟我老頭子說一下,看看他有甚麼應對方法。”頓了頓,又問,“那你直接從這邊回北京,還是要去哪兒?現在你的飛機都被Crystal徵用了,要不要我派飛機送你?”
陳誠點點頭:“先派飛機送我去紐約一趟,在紐約待一兩天,然後再送我回北京。”
維特比了個OK的手勢:“那我通知機組成員,未來一週聽從你的調遣。”
陳誠坐著維特安排的私人飛機直飛紐約。
下飛機時,天灰濛濛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阿比國際銀行派來的車已經在等著,直接把他送到了銀行大樓。
陳誠上樓,到了賀雲峰的辦公室。秘書通傳之後,賀雲峰滿臉好奇地迎出來——自己這小老表怎麼有空跑來了?
兩人在辦公室裡熱情地擁抱了一下。陳誠說:“老表,今天別工作了,我這個老闆給你放假,帶我回去看看錶嫂和孩子。”
賀雲峰笑著應了。
兩人從銀行出來,坐上賀雲峰的專車,一路開回他在紐約的別墅。這一帶治安很好,環境也清幽。
車經過一家禮品店時,陳誠讓司機停了一下,進去挑了些孩子的禮物,然後才重新上車,到了賀雲峰家門口。
賀雲峰的老婆李欣已經帶著兩個孩子在門口等著。兩個孩子一個六歲一個三歲,正是最好玩的年紀。陳誠把禮物遞過去——給小姑娘的一套芭比娃娃,給小夥子的一個遙控汽車——兩個小傢伙眼睛都亮了,抱著禮物不撒手。
賀雲峰在一旁介紹:“這就是我常跟你們說的,我表弟陳誠。”
李欣這才知道,這位老表就是自己老公的大老闆。
進了屋,聊了一會兒天,家裡的廚師,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幾人在飯桌上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
飯後,賀雲峰知道老表不會無緣無故跑這一趟,便帶著他坐到花園的草坪椅上,泡了茶,兩人慢慢聊起來。
陳誠把自己對賀雲峰未來的安排和盤托出:先在紐約這邊工作一兩年,然後去英國阿比國際總部待一兩年,學得差不多了,就回香港組建阿比國際銀行的新總部。
賀雲峰聽著聽著,心裡漸漸明白了。看老表這架勢,以後阿比國際銀行的總部,怕是隻能放在香港了。
他點了點頭:“我聽你安排。”
在紐約待了兩天,陳誠去銀行視察了一圈,看了看這邊的運營情況。該辦的事都辦完了,他便坐上維特安排的私人飛機,飛回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