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48章 《荒野獵人》殺青

2026-02-14 作者:我的牛馬人生

接下來的三個月,落基山脈的積雪層層堆疊,將天地裹成一片無垠的純白。陳誠把自己釘死在這片冰封山谷裡,如同一枚沉實的釘子,牢牢嵌在取景框後的導演椅上,半步不曾挪開。

十二月底前,他僅回國兩趟——一趟處理公司年終賬務,一趟簽署必須面籤的檔案,往返加起來不足十天。餘下八十多個日夜,他始終站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風裡,守著鏡頭前那個為奧斯卡拼盡一切的萊昂納多。

劉亦菲雖無進組計劃,商業站臺、品牌活動與雜誌拍攝卻排得密不透風,整日滿世界奔波。自陳誠返回加拿大後,“茜茜公主號”私人飛機便被她全權呼叫,三個月間,法國、義大利、加拿大、美國,航線橫跨大半個地球,行程表幾乎沒有留白。

紅星屋的兩員大將亦馬不停蹄。楊冪與王凱雙雙進駐《訊號》劇組,前者飾演刑警,後者化身側寫師,片場還遇上了演技功底紮實的鄧超。這位片場“卷王”一到場,瞬間點燃了全組的創作氛圍,楊冪與王凱更是不敢有半分鬆懈,所有人鉚足了勁打磨作品,樂得導演張建棟合不攏嘴。

落基山脈的拍攝進入第三週,整個專案遭遇了最棘手的技術難題。

有一場戲需在山壁實施定點爆破,同時排程多臺機位捕捉演員在爆破瞬間的真實反應。加拿大政府對此類操作管控嚴苛,陳誠的團隊與當地相關部門周旋了整整兩週,才終於拿到那張薄薄的許可檔案。

爆破當天,陳誠調來四架直升機,分別負責正面全景、左側近景、右側近景與高空俯拍。他親自登上其中一架,懷抱攝影機,準備在空中補拍自由機位的畫面。

地勤人員仰頭望著盤旋在雪巔之上的機群,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不過一場爆破戲,至於這麼大動干戈?”

陳誠並未聽見這句議論,他的目光透過取景框,死死鎖定山壁下方那個愈發渺小的黑點——那是萊昂納多。

爆破的轟鳴震得群山顫慄,積雪簌簌崩落,碎石飛濺,濃煙裹挾著火光沖天而起。萊昂納多在煙塵中踉蹌、撲倒、掙扎著爬起,臉頰燻得漆黑,眼角掛著道具血漿,逼真得令人心驚。

陳誠沒有喊卡,他在等那個瞬間——等萊昂納多從煙塵裡抬眼,望向鏡頭的剎那。那不是刻意的表演,而是絕境之中,生物望向生機的本能。

當那雙眼睛在絕望裡淬出微光,死死攥住一絲希望時,監視器前的陳誠當即果斷揚聲:“咔,過了!”四架直升機循著指令緩緩返航。

萊昂納多撐著地面起身,接過助理遞來的保溫杯,雙手抖得如同寒風中瑟瑟的枯葉。陳誠走到他面前,語氣篤定:“剛才那個眼神,留住。”

萊昂納多灌下一大口熱水,沉默著點了點頭。

自那以後,萊昂納多總覺得陳誠是在故意“折磨”他。每一場戲都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考驗:在雪地裡匍匐兩小時,臉頰凍得僵硬也不能叫停;被“追殺”至體力透支,導演仍要求再添幾分真實感。

有一場戲,萊昂納多連拍六條,始終達不到陳誠的要求。陳誠從監視器後起身,走到他面前,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你還在演‘我很痛苦’,但這個角色,他是麻木。痛苦尚且有力氣嘶吼,麻木是連喊都懶得喊。”

萊昂納多裹著厚重的羽絨服,臉凍得泛青,望著陳誠,滿心困惑,實在摸不透對方想要的狀態:“陳,要不你示範一遍?我拍了六條,真的找不準感覺了。”

陳誠略一思索,點頭應允。他起身脫下外套,走到萊昂納多趴了半小時的雪坑邊坐下。沒有臺詞,沒有多餘動作,只是靜靜望著前方白茫茫的荒野,目光空洞地定格在一處,足足三十秒。

全場瞬間屏息,所有人都被陳誠的演技震住。萊昂納多快步走到監視器前,盯著畫面裡的表演層次,瞳孔驟縮,忍不住低罵一聲:“Shit!”

“……再來一條。”陳誠拍掉膝蓋上的冰碴,起身走到萊昂納多身邊,“放空所有表演痕跡,用體驗派的方式,把自己徹底揉進角色裡,再試一次。”

萊昂納多滿眼驚歎:“陳,你的演技簡直封神了!剛才的眼神、狀態……”

“別誇了,找感覺,抓緊拍完這條。”陳誠打斷他。

萊昂納多二話不說走進拍攝位,緩緩放空思緒。當監視器裡的他與角色徹底融為一體時,陳誠立刻喊停:“咔,過了!”

臨近殺青,全片最難的一場戲如期而至。

道具組用矽膠與發泡乳膠,做出了一匹以假亂真的死馬。按劇本要求,萊昂納多需鑽進馬腹躲避追殺,在狹小的空間裡藏匿許久,再從撕裂的腹腔中爬出。

馬腹內部逼仄狹窄,灌滿了人造血漿與觸感黏膩的模擬內臟,萊昂納多在外面站了整整二十分鐘。

陳誠沒有催促,全劇組也無人吭聲,所有人都在安靜等待。二十分鐘後,萊昂納多脫下羽絨服遞給助理,深吸一口氣:“陳,這條必須一條過,不然我饒不了你。”話音未落,他便俯身鑽了進去。

鏡頭裡,一隻沾滿血汙的手從馬腹中緩緩探出,指尖痙攣般蜷曲,像是在抓握虛無的命運、救贖,或是最後一口氣息。

陳誠盯著監視器,心頭湧起前世初看《荒野獵人》時的震撼。眼前的表演,比記憶裡更加鮮活動人,他立刻揚聲:“咔!過了!完美!”

萊昂納多從馬腹中爬出來,渾身溼透,道具血漿順著髮梢滴落。助理連忙衝上去為他裹上毯子,化妝師蹲下身清理他臉上的汙漬。

陳誠走到他面前,強忍著笑意,維持著導演的嚴肅:“萊昂,我宣佈,咱們這部戲,殺青了。今晚盡情慶祝。”

萊昂納多抬眼,看著陳誠忍俊不禁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他臉上、身上沾著道具血,睫毛掛著黏膩的漿液,死死盯著陳誠許久,突然起身,從道具組抄起一根拖把杆,朝著陳誠衝去:“陳,你給我站住!”

陳誠早有防備,刻意與他保持著距離,邊跑邊喊:“萊昂,冷靜點!等你拿到奧斯卡小金人,就知道這一切都值得!”

“你還敢提小金人!為了這破獎,老子在這鬼地方熬了三個多月!今天非揍你不可!”

“我們拍的是劃時代的經典,你要相信這部作品!”

“放屁!”

兩人在雪地裡繞圈追逐,萊昂納多舉著拖把杆,陳誠邊跑邊笑。全劇組人員站在一旁圍觀,無人上前勸阻,反倒看得津津有味。執行導演馬克更是當即吩咐攝影組:“把這畫面拍下來,留著以後當宣傳素材!”

萊昂納多追了半圈便體力不支,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抬頭望著幾米外同樣停下的陳誠,啞著嗓子道:“陳,這次要是拿不到小金人,你就得專門給我拍一部。”

陳誠走回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放心,這部電影一定讓你捧回小金人。要是不行,我就為你量身寫一個劇本,咱們強強聯手,沒有拿不下的獎。”

當晚的殺青宴,是眾人在落基山脈最後的狂歡。後勤組備足了酒水與美食,所有人都卸下了三個月的疲憊與壓抑,開懷暢飲,將風雪裡的艱辛盡數拋卻。

陳誠喝得不多,獨自坐在角落,看著這群被加拿大寒冬磨礪了三個月的人,個個面紅耳赤、東倒西歪,笑得毫無顧忌。他沒有笑,只是安靜地望著,目光溫柔而沉靜。

凌晨兩點,人群漸漸散去,陳誠獨自走出帳篷,站在茫茫雪地裡。山間沒有光汙染,頭頂星河璀璨如織,清晰得宛若幻境。他仰頭凝望許久,撥出的白氣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氣中,緩緩飄散成虛無。

次日清晨,陳誠帶領攝影組驅車前往卡爾加里國際機場。因私人飛機被劉亦菲呼叫,此次他搭乘維特特派來的專機,親自盯著工作人員將三隻裝有儲存器的防震箱搬進行李艙,確認無誤後才步入客艙。萊昂納多與劇組主創緊隨其後,昨夜宿醉未醒,個個昏昏沉沉,全程一言不發。

飛機接到起飛指令,眾人繫好安全帶,機身緩緩升空。舷窗外,落基山脈的雪峰層層後退,逐漸縮成遠方的白點。

陳誠望著那片曾紮根三個月的白茫茫荒野,想起初抵此地時的心境。這是他從業以來,拍攝環境最艱苦、演員付出最多的一部作品。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