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四合院裡的生活如常展開。
早餐桌上，舒暢匆匆吃了幾口便起身告辭——她最近行程排得滿，今天還有幾個通告要趕。陳誠和劉亦菲將她送到門口，看她上了保姆車才返回餐廳。
“今天怎麼安排？”劉亦菲咬著吐司問。
“去公司。”陳誠喝了口咖啡，“薛老師和韓三平約了上午過來談新專案。”
劉亦菲眼睛一亮：“那我也去。正好昨天暢暢把劇本落我這兒了，得給薛老師看看。”
半小時後，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衚衕。劉亦菲開著她鍾愛的紅色G63跑在前頭，陳誠駕駛黑色G50跟在後面。晨光透過衚衕的老槐樹灑下來，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光影。
到了公司頂樓，劉亦菲從車裡抱出貓包，那隻布偶貓乖巧地探出頭來。陳誠見狀笑了：“我說你今天怎麼非要自己開車。”
“上次你說貓毛留在你車上味道重，我記著呢。”劉亦菲抱著貓走向窗邊的專屬角落，那裡已經鋪好了軟墊，擺著貓玩具。
她把貓放下，轉身走向茶室：“哥，我先泡茶，等會薛老師來了好招待。”
陳誠看著她熟練地燒水、溫杯、選茶葉，忽然覺得這場景很溫馨。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剛開啟電腦，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萊昂納多”。
陳誠接起，笑著用英語說：“嘿，萊昂，你這電話打得可真是時候——我這兒才剛上班。”
電話那頭傳來小李子爽朗的笑聲：“陳，我這是算著時差打的！怎麼樣，沒吵到你和Crystal的清晨時光吧？”
“去你的。”陳誠笑罵，“我們現在的時間是早上9點鐘，我們倆都已經在辦公室開始上班了，她就在旁邊泡茶呢。你要不要跟她打個招呼？”
“下次吧，下次我去中國一定拜訪。”小李子轉入正題，“說正事，9月15日開機的事，你那邊籌備得怎麼樣了？我最近把劇本又研究了幾遍，有些新想法想跟你聊聊。”
兩人這一聊就是二十多分鐘。從加拿大雪景的拍攝難點，到阿根廷冰川的取景許可，再到某場關鍵戲份的情緒處理。他們既是合作者，也是老朋友，說話間既有專業的嚴謹，也不乏朋友間的調侃。
“真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小李子聽著陳誠對於取景地的選擇，十分認同，“劇本我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我對男主角的遭遇以及這部片子十分看好，有信心再戰奧斯卡。”
陳誠看著正在清洗茶具的劉亦菲，聽著小李子亢奮的聲音，無奈地對著電話說道：“嗨，萊昂，不用那麼心急，9月15號絕對會正式開機的，就只有半個多月的時間了，這一點還等不及嗎？”
“好吧，陳，是我心急了。”小李子無奈地對著電話有氣無力地說道，“那先這樣，具體細節我們下週視訊會議再敲定。替我向劉小姐問好。”
掛了電話，陳誠發現劉亦菲不知何時已經泡好茶，正託著下巴坐在對面沙發上看著他。
“聊完了？”她問。
“嗯。萊昂問你好。”
劉亦菲笑起來：“他上次來中國，還說想試試正宗火鍋，下次來一定帶他去。”
正說著，秘書的內線電話進來：“陳總，薛曉璐老師到了。”
“請她進來。”
薛曉璐今天穿著一身簡約的米白色套裝，手裡拿著筆記本。陳誠起身相迎，劉亦菲也走了過來。
“薛老師好，我是劉亦菲。”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常聽陳誠提起您。”
薛曉璐有些驚訝，連忙握手：“劉小姐好，久仰。”
三人落座後，劉亦菲自然地擔當起泡茶的角色，為每人斟茶。動作優雅流暢，顯然是常年茶道養成的習慣。
陳誠將劇本遞給薛曉璐：“薛老師，這是完整的劇本。昨天電話裡只說了個大概，您先看看，我們再聊。”
薛曉璐接過厚厚一沓劇本，認真道：“好的，那我先看看。”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翻頁的沙沙聲。陳誠繼續處理工作郵件，劉亦菲則回到窗邊，一邊擼貓一邊看書，時不時抬眼看看薛曉璐閱讀的進度。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薛曉璐合上劇本，深吸一口氣。她抬起頭時，眼睛裡閃著光：“陳總，這個劇本……寫得真好。”
陳誠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會客區坐下：“您說說看。”
“時空交錯的設定很巧妙，但不是為了炫技。”薛曉璐翻開筆記本，上面已經記了好幾頁心得，“核心是兩個年輕人對自我、對愛情的追尋。特別是最後那段，兩人在黃昏時分終於相見……那種錯過又重逢的宿命感，非常動人。”
劉亦菲也湊了過來，坐在陳誠身邊：“薛老師，我昨天看完劇本也哭了。您覺得蘇欣鈺這個角色，最難把握的是甚麼？”
薛曉璐有些意外地看了劉亦菲一眼，隨即認真回答：“我覺得是那種‘似曾相識’的恍惚感。她明明不認識林遠，卻又覺得在哪裡見過他。這種微妙的心理狀態，需要用很細膩的表演來呈現。”
“對對對！”劉亦菲興奮地說，“我和暢暢昨天還討論呢，她說演的時候要把握好那種‘既熟悉又陌生’的分寸。”
三人正聊得投入，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韓三平推門進來，看到這場面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喲，我是不是打擾你們創作討論了？”
陳誠起身：“韓叔來得正好，我們剛聊到關鍵處。”
劉亦菲已經起身去泡新茶了。韓三平在沙發上坐下，看了眼薛曉璐：“這位就是薛老師吧？久聞大名。聽說你在北電教編劇，教出不少好學生啊。”
薛曉璐連忙謙遜幾句。這時劉亦菲端著茶盤過來，給每人換上新茶。
韓三平接過茶杯，對劉亦菲笑道：“菲菲現在是越來越有老闆娘的樣子了。”
劉亦菲臉微紅，卻大方回應：“韓叔又取笑我。我是怕陳誠招待不周，怠慢了貴客。”
“怎麼會。”韓三平喝了口茶，轉向陳誠，“說正事吧。片子我看過備案材料了，青春愛情片，投資不大，但做好了能成爆款。你打算怎麼弄？”
陳誠詳細介紹了拍攝計劃：十月開機，年底殺青，預算控制在三千萬以內，主要取景地選在重慶和湖南鳳凰古城。他特別強調了影片要呈現的視覺風格——既有山城的魔幻立體感，又有古鎮的詩意朦朧美。
“重慶的輕軌穿樓、空中索道，這些場景特別適合表現‘時空交錯’的意象。”陳誠指著劇本中的分場說明，“而鳳凰古城的沱江、吊腳樓，則是愛情線的主要載體。”
薛曉璐邊聽邊記，不時提出自己的想法：“我覺得可以在重慶部分多用冷色調，鳳凰部分多用暖色調，透過色彩變化暗示兩個時空的區別。”
“這個想法好！”劉亦菲眼睛一亮，“蘇欣鈺在重慶時總是穿藍色、白色的衣服，到了鳳凰可以換成暖黃色、米色。”
三人正討論得熱烈，陳國富推門進來了，手裡拿著一沓檔案。看到一屋子人，他笑著打招呼：“喲，這麼熱鬧。”
劉亦菲自然地起身給他接了杯水：“陳總，先喝口水。”
陳國富接過，道了聲謝，然後將檔案遞給陳誠：“老闆，投資意向書我帶來了。”
陳誠從陳國富手裡接過投資意向書，直接遞給了韓三平：“韓叔，這個意向書您拿回去看一看，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再讓下面的人簽訂正式合同就可以了。”
韓三平笑呵呵地接過來，快速瀏覽了一遍，發現跟昨晚電話裡談的條件基本一致，便爽快地說：“行，那我拿回去確認一下，沒問題的話就交給下面的人去籤合同。”
他頓了頓，又看向薛曉璐：“薛老師，你是第一次執導電影長片吧？有甚麼需要支援的儘管說。中影那邊有些年輕導演的培養計劃，我覺得你可以申請一下。”
薛曉璐感激地點點頭：“謝謝韓總，我會認真準備的。”
接下來的時間裡，陳誠、陳國富和薛曉璐三人就劇本的具體拍攝方案展開了深入討論。陳誠詳細講解了每場戲的拍攝要點，薛曉璐則從導演角度提出自己的理解和設想，陳國富則從製片角度評估可行性。
“第三十二場，黃昏相遇那場戲，”薛曉璐翻到劇本相應頁，“我建議用長鏡頭，跟著兩人的視線移動，讓觀眾有身臨其境的感覺。”
“可以，但長鏡頭對演員和排程要求很高。”陳誠看向劉亦菲，“你覺得舒暢能hold住嗎？”
劉亦菲認真地想了想：“暢暢的演技沒問題，但這麼長的鏡頭確實需要多排練。要不要考慮分兩個鏡頭拍，後期再銜接？”
“這樣更穩妥。”陳國富點頭，“預算上也更可控。”
韓三平在一旁靜靜聽著，越聽心裡越有底。他看得出來，這部片子雖然投資不大，但陳誠和薛曉璐在創作上很用心，每個細節都考慮得很周全。這樣的專案，成功的機率很大。
他心裡暗暗感慨，自己確實總逮著陳誠一個人薅羊毛，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國內電影圈，像陳誠這樣既懂創作又懂市場，還願意跟人分享成果的製片人實在太少了。華誼、新畫面那些公司，哪個不是把好專案捂得嚴嚴實實？
“韓叔，您覺得呢？”陳誠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韓三平清了清嗓子：“我覺得你們考慮得很周全了。不過我有個小建議——影片的音樂很重要。這種青春愛情片，如果有一首好主題曲，能加分不少。”
“韓叔說到點子上了！”劉亦菲拍手道，“我正想推薦一個人——張靚穎。她的聲音很有故事感，特別適合這部電影。”
“這個提議好。”陳誠記了下來，“回頭讓音樂總監去聯絡。”
討論持續到中午，陳誠看了眼時間，起身道：“都這個點了，各位要不嫌棄，就在我們公司食堂吃頓便飯吧？雖然比不上外面的餐廳，但廚師手藝還不錯。”
“好啊，我早就聽說你們公司食堂有名了。”韓三平第一個響應。
一行人來到位於大廈三層的員工食堂。雖然是食堂，但環境整潔明亮，取餐區乾淨有序。陳誠領著大家去了一個小包間，很快有服務員端上了四菜一湯。
“清蒸鱸魚、東坡肉、清炒時蔬、麻婆豆腐，外加一個菌菇湯。”陳誠介紹道，“都是家常菜，大家別客氣。”
吃飯間，話題輕鬆了許多。薛曉璐說起在北電教書的趣事，韓三平分享了一些行業內的掌故，陳國富則講了幾個拍攝現場的搞笑插曲。劉亦菲安靜地聽著，偶爾給大家添茶，恰到好處地接幾句話。
午飯後，陳誠和劉亦菲將客人送到樓下。臨別前，薛曉璐鄭重地說：“陳總，劉小姐，謝謝你們的信任。這個本子我一定會好好拍。”
“我們相信您。”陳誠與她握手道別。
韓三平也拍了拍陳誠的肩膀：“合同的事我儘快讓人辦。好好準備去美國的事吧，這邊有我盯著。”
送走客人，陳誠和劉亦菲回到辦公室。午後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窗灑滿整個房間。那隻布偶貓又回到了窗邊的軟墊上，蜷成一團打著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