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與薛曉璐的電話，陳誠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事情談得比預想中順利，薛曉璐答應明天上午來公司詳談，電話裡確實說不清楚創作細節，需要當面溝通。這樣也好，能讓她更全面瞭解專案的定位與要求。
最重要的環節敲定，陳誠心裡輕鬆不少。這部片子若能成功，不僅對公司是又一個代表作，對正在康復中的胡歌也算有個交代——給他留著一個值得期待的角色，或許能成為他重返銀幕時的一劑強心針。
他剛端起茶杯，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手機又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上“韓三平”三個字，陳誠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他苦笑著搖搖頭——這位中影掌門人的訊息也太靈通了，電影局那邊才備案不到一天，電話就追過來了。
接起電話，陳誠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韓叔，您有甚麼吩咐？”
電話那頭傳來韓三平爽朗的笑聲：“怎麼，不歡迎我這個老頭子啊？”
“哪敢哪敢。”陳誠一邊說，一邊重新給自己泡茶，“只是沒想到您訊息這麼靈通。”
“廢話少說，”韓三平直入主題，“聽說你又備案了新專案？這次又想搞甚麼新花樣？有好事可得帶著你韓叔一起玩啊！”
陳誠聽著這毫不掩飾的話語，哭笑不得。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整理思緒後認真解釋：“韓叔，這部片子其實是個意外。昨天幾個朋友聊天時聊出個點子，我覺得有意思就寫出來了。男主定了胡歌，女主是舒暢，導演請的是北電文學系的薛曉璐老師——她還沒正式執導過電影，但功底很紮實。我是想給公司培養一個專門拍青春愛情片的導演，成熟的導演請不動，只能自己培養。”
韓三平在電話那頭沉吟片刻，語氣依然堅持：“我不管，反正你小子的專案，我肯定要跟投。說吧，能給你韓叔留多少份額？”
陳誠早料到會是這樣。他略一思忖，忽然想起一件事需要韓三平幫忙，便順勢說道：“您要投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個條件——您得幫我擋住其他想來分一杯羹的公司。這部片子投資盤子小，經不起太多人分。我可以給您20%的份額，前提是您得以製片人的名義幫我擋掉其他投資方。”
“就這？”韓三平在電話裡笑出聲來，“簡單！你把製片人掛我名下，我看誰敢來伸手。來一個我抽一個！”
這番霸氣十足的話讓陳誠都有些吃驚——這位國企老總說話倒是直接得不像體制內的人。不過轉念一想，也正是這種魄力，才讓他能帶領中影在行業裡殺出一條路來。
“那行，”陳誠應道，“您甚麼時候有空來公司籤一下投資合同？這部電影十月開機，我這邊馬上也要去美國籌備另一部片子了。”
“明天吧，”韓三平當即拍板，“明天上午我過去一趟。”
“巧了，明天上午薛曉璐老師也要來公司談合作。”陳誠笑道，“您正好可以見見導演，畢竟您掛名製片人，得和導演熟悉熟悉。”
兩人又聊了幾句才結束通話電話。陳誠放下手機，無奈地搖搖頭——在大陸做電影，果然逃不過這位的耳目。不過有韓三平坐鎮，倒是能省去不少麻煩。
他在茶室坐了一會兒，慢慢品完一壺茶。剛收拾好茶具，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劉亦菲和舒暢手挽手走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劉亦菲蹦跳著來到陳誠身邊，拉著他的手臂撒嬌：“哥，今晚我們不在家吃，去外面吃火鍋好不好？”
陳誠看了眼窗外——八月盛夏，夕陽依然熱烈。這種天氣吃火鍋？他無奈地看著眼前兩個興致勃勃的姑娘：“你們確定？這麼熱的天……”
“火鍋店裡都有空調嘛！”舒暢也湊過來幫腔，“陳哥，你就答應倩倩吧。”
陳誠還能說甚麼？他拿起外套，笑著搖頭：“行行行，聽你們的。”
四人下樓——陳誠、劉亦菲、舒暢，還有從隔壁辦公室過來的劉曉莉。劉曉莉看著兩個興奮的姑娘，也是又好氣又好笑：“大夏天的非要吃火鍋，真拿你們沒辦法。”
“媽，夏天吃火鍋才過癮呢！”劉亦菲挽著母親的手臂，笑嘻嘻地說。
他們去了王府井一家老字號火鍋店。店裡冷氣開得很足，倒也確實不覺得熱。紅油鍋底翻滾沸騰，辣椒和花椒的香氣瀰漫開來，讓人食慾大開。
陳誠看著對面兩個姑娘吃得鼻尖冒汗卻滿臉幸福的模樣，忽然覺得，這樣尋常而熱鬧的夜晚，或許才是忙碌工作中最好的慰藉。
劉曉莉細心地給每個人佈菜，偶爾提醒劉亦菲少吃點辣。舒暢講著最近在劇組遇到的趣事，引得大家陣陣笑聲。陳誠安靜地聽著，時不時給大家添茶倒水。
四人在火鍋店落座，點了個地道的鴛鴦鍋。陳誠嗜辣，劉亦菲隨他，劉曉莉也能吃些，唯獨舒暢受不住辣，只好委屈大家遷就。紅湯沸騰如熔岩，清湯溫潤似暖玉，兩相對照，倒也和諧。
這一頓吃得酣暢淋漓。舒暢小心翼翼地從清湯裡撈食，看著對面三人面不改色地從紅油中打撈毛肚黃喉，既羨慕又佩服。陳誠見她好奇，夾了片在清湯裡涮過的牛肉給她，笑著說：“循序漸進，以後說不定你也能吃辣。”舒暢將信將疑地嚐了，牛肉鮮嫩，帶著清湯的醇香，倒也美味。
火鍋的熱氣蒸得人額頭冒汗，臉頰泛紅。走出店門時，晚風一吹，竟有種別樣的舒爽。陳誠忽然覺得，盛夏夜晚吃火鍋，就像給疲憊生活的一種熱烈犒賞——痛快的出汗，痛快的吃喝，痛快的在一起。
可惜這份痛快沒能持續太久。
劉亦菲興致勃勃地提議逛王府井，陳誠心裡一緊——上次陪她逛街的“慘痛經歷”還歷歷在目。但看著她和舒暢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終究沒說出口。
“就逛一會兒。”他妥協道，換來劉亦菲一個得逞的笑容。
四人沿著步行街慢慢走，路過一家奶茶店時，舒暢眼睛一亮。於是人手一杯奶茶，繼續閒逛。陳誠一手提著購物袋，一手牽著劉亦菲，倒也找到幾分尋常情侶逛街的愜意。
這份愜意很快被打破了。
不知是誰先認出了他們，一聲壓抑的驚呼後，越來越多的目光投來。手機鏡頭悄悄舉起，竊竊私語聲如漣漪般擴散。
“是劉亦菲！”
“旁邊是陳誠吧？”
“舒暢也在！”
陳誠反應很快，將劉亦菲往身邊帶了帶，低聲說：“我們該走了。”
劉亦菲顯然還沒逛夠，但看著逐漸聚攏的人群，也明白不能再留。她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握緊了陳誠的手。
舒暢也緊張起來，下意識往劉曉莉身邊靠了靠。劉曉莉經驗豐富，已經環顧四周尋找最佳離開路線。
四人快速而低調地離開了現場，驅車返回陳園。
車上氣氛有些沉悶。陳誠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劉亦菲，她正望著窗外發呆，側臉在路燈光影中明明暗暗。
“嚇到了？”他輕聲問。
劉亦菲搖搖頭，轉過身來：“就是覺得……有點可惜。本來想好好逛一次的。”
“以後換個地方逛。”陳誠安撫道，“或者等人少的時候。”
話雖如此，他心裡清楚：以他們現在的知名度，想要像普通人一樣逛街，幾乎是不可能的了。今天這種情況只會越來越多。
回到家，陳誠還在想著剛才的事。他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對劉亦菲和劉曉莉說：“看來我們得認真考慮安保問題了。”
劉亦菲挨著他坐下：“怎麼了？”
“今天還好只是被認出來拍照，”陳誠表情嚴肅，“萬一有人存了別的心思呢？我們自己開車出門，說真的，不太安全。”
劉曉莉連連點頭：“我早就想說了。你們現在出門總那麼隨意，我是真不放心。特別是菲菲，有時候就帶個助理就往外跑，這怎麼行？”
舒暢也插話道：“誠哥說得對。我們這行，安全比甚麼都重要。”
陳誠繼續道：“兩件事。第一，清河灣那邊的房子要抓緊，那邊私密性好得多。第二，公司得組建專業的安保團隊，特別是貼身保鏢。”
他說著看向劉亦菲，眼神裡滿是關切：“我自己倒還好，主要是你。以後出門，至少得有兩個保鏢跟著。”
劉亦菲本來想說“不用那麼麻煩”，但看到陳誠認真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她知道，他是真的擔心。
“聽你的。”她輕聲說，頭靠在他肩上。
舒暢看著他們，眼裡有羨慕，也有欣慰。她忽然開口：“陳哥，要是組建安保團隊，能不能……也幫我物色一個靠譜的？我那邊現在人手也不夠專業。”
“當然。”陳誠答應得爽快，“一起辦，還能談個團體價。”
這話把大家都逗笑了，剛才那點壓抑氣氛一掃而空。
夜深了，劉曉麗安排舒暢住下，也回房休息。陳誠和劉亦菲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
“會不會有一天，”劉亦菲忽然問，“我們連這樣站在自家陽臺上，都要擔心被拍到？”
陳誠攬住她的肩：“那就讓他們拍。我們在自己家裡，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明白：選擇了這條路，就必然要付出一些代價。隱私、自由、尋常生活的權利——這些都是代價的一部分。
但至少，此刻他們還能這樣並肩站著，看同一片夜色。
“明天韓三平和薛老師要來。”陳誠換了話題，“早點休息吧。”
“嗯。”劉亦菲應了聲，卻沒有動。她又看了一會兒夜景，才輕聲說：“其實今天挺開心的。吃火鍋，逛街，哪怕只有一會兒。”
陳誠笑了：“開心就好。以後我們多找些讓人開心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