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在黃鶴樓的憑欄遠眺與城市漫遊中,悠然畫上了句號。夜晚降臨,屬於年輕人的活力便開始蠢蠢欲動。
劉亦菲難得與年齡相仿的表弟表妹相聚,興致高昂,提議去KTV續攤,重溫“家庭版”狂歡。
陳誠看著她眼中躍躍欲試的光彩,知道攔不住,也無需攔,便從善如流地點頭:“好,我陪你們去。”
於是一行人,加上聞訊趕來湊熱鬧的另兩個年輕親戚,熱熱鬧鬧地包下了一個大包廂。綵球燈旋轉,音樂震耳欲聾,話筒在年輕人手中飛快傳遞。
劉亦菲徹底放鬆下來,點了一堆流行歌,和表妹合唱時笑作一團。表弟表妹們起鬨,非要她再唱一遍《隱形的翅膀》,說是要聽“春晚現場原聲重現”。劉亦菲拗不過,笑著又清唱了一遍副歌,清澈的聲音在包廂裡迴盪,立刻贏得一片掌聲和口哨聲。
“姐,你站在那個大舞臺上,下面全是人和鏡頭,真的不慌嗎?”小表弟好奇地問。
劉亦菲接過陳誠遞來的水,想了想說:“其實上去那一刻,反而不慌了。燈光一打,音樂一起,就只想著怎麼把歌唱好。就像…就像平時練習一樣,只不過觀眾多了億點點。”
她俏皮地比劃了一下,引來大家善意的笑聲。陳誠坐在一旁,看著她輕鬆講述著那萬眾矚目的時刻,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與瞭然。
玩到晚上十點半左右,年輕人的精力依舊旺盛,但陳誠看了看時間,又瞥了眼窗外沉寂的街道,輕輕拍了拍劉亦菲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語:“差不多了,該散了。明天還有安排,而且……”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幾個還在搶話筒、明顯玩嗨了的表弟表妹,“這不是在京城,咱們自己怎麼玩都行。在這兒,弟弟妹妹們大多還在上學,玩得太晚太瘋,傳出去對家裡人影響不好。”
劉亦菲瞬間清醒了些,她看了一眼沉浸在音樂中的表親們,明白了陳誠的顧慮。在老家,人情世故的眼光總是更具體一些。她點點頭,起身拍了拍手:“好啦好啦,最後一首合唱,唱完咱們就撤,明天還要陪外婆呢!”
儘管意猶未盡,但大家還是聽話地收了尾。回到別墅時,已是晚上十一點多。外婆居然還沒睡,坐在客廳裡,戴著老花鏡,正在翻看一本相簿。見他們回來,老人招招手:“茜茜,來,外婆看看。電視裡好看,還是眼前這個好看?”
劉亦菲笑嘻嘻地湊過去,靠在外婆肩頭:“當然是外婆眼前這個好看,還能陪您說話呢!”
外婆滿足地拍著她的手,對剛走進來的陳誠也說:“小陳啊,快坐。我們茜茜這次可給我們老劉家爭了大光了!昨天街坊鄰居、老同事,不知道多少電話打過來,都說在春晚上看到我們茜茜了,唱得真好,模樣也俊!我這老臉啊,跟著有光!”
老人的話語裡,是藏不住的自豪和欣慰。陳誠笑著應和:“是茜茜自己努力,也有天賦。外婆您培養得好。”
大年初二,陽光依舊明媚。劉亦菲的小姨一家也過來拜年了。客廳裡更加熱鬧,寒暄問候,瓜子糖果的香氣瀰漫。話題自然而然地又繞到了前晚的春晚上。
“茜茜姐,你那條白裙子真好看!在電視上看著跟仙女似的!”小姨家的女兒,一個初中生,兩眼放光地說。
“可不是嘛,”小姨也笑著接話,“我們全家都守著電視看,你一出場,你姨父還說,‘瞧,咱們外甥女,多大氣!’唱得是真好,穩當,又動人。你外婆昨天接電話接到手機都沒電了!”
舅舅一邊泡茶,一邊樂呵呵地補充:“何止是接電話,咱媽差點想拿著遙控器,專門把茜茜唱歌那段錄下來,逢人就放呢!”
客廳裡頓時響起一陣歡樂的笑聲。劉亦菲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哎呀,就是一次演出,大家別這麼誇我了。”
“該誇!怎麼不該誇?”外婆權威地發話了,“這是國家級的舞臺,能上去就是本事,唱得好更是本事。咱們家茜茜,就是有出息!”老人家的肯定,給這場家庭內部的“表彰會”定下了基調。
陳誠坐在一旁,微笑聆聽著這家人的驕傲與喜悅。待到寒暄稍歇,他禮數週全地起身,將準備好的紅包遞上——給小姨、小姨父,以及他們的孩子,依然是那薄薄卻份量驚人的“見面禮”。
小姨接過紅包時,手感輕飄,初時並未在意,還沉浸在剛才誇讚外甥女的氛圍裡。等到孩子們好奇拆開,那驚人的數額再次暴露在家人面前時,小姨和姨父頓時手足無措,連連推拒:“這…這怎麼使得!太貴重了!不能收不能收!”
劉曉莉早已預料到這場面,她笑著拉過妹妹,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給你就拿著。小陳這孩子實誠,這是他的一點心意,也是他對茜茜的心意。咱們家不興那些虛頭巴腦的推來推去,安心收下,記著這份情就好。再說了,”
她壓低聲音,帶著點自豪,“茜茜現在發展好,小陳事業也順,這點錢對他們真不算甚麼。你們就當他替茜茜,謝謝你們平時掛念,也給孩子們添點喜歡的東西。”
小姨看著姐姐篤定的神色,又看了看一旁陳誠溫和卻堅持的目光,以及劉亦菲含笑點頭的樣子,這才忐忑又感激地收下,嘴裡不住地道謝,看向陳誠的眼神更多了幾分親近與認可,心裡也不由感嘆,外甥女找的這物件,不僅支援她的事業讓她登上大舞臺,為人處世也如此大方周到,真是難得。
接下來的時光,便完全是家庭內部的鬆弛與慵懶。一大家子人聚在寬敞的別墅裡,吃喝閒聊,時光彷彿被拉長了,也變得有些粘稠。午餐是豐盛的家宴,晚餐也是十分豐盛加上新包的餃子。
電視里正巧重播到春晚的歌舞類節目片段,雖然沒有劉亦菲的段落,但仍勾起了話題。舅舅抿了一口茶,對陳誠說:“小陳,這次茜茜能上春晚,聽說你也幫了忙,費心了。我們雖然不在那個圈子,也知道機會難得。”
陳誠放下茶杯,謙和地說:“舅舅言重了。主要是茜茜自身條件好,歌曲也合適,節目組才選中她。我只是幫忙處理了些外圍的雜事,讓她能更安心地準備節目。關鍵還是她自己爭氣,扛住了壓力。”他巧妙地將功勞歸於劉亦菲自身,這份不居功的態度,更讓在座的長輩暗自點頭。
電視裡熱鬧的節目成了背景音,大人們圍坐在客廳,話題從春晚聊開,又延伸到家長裡短、國家大事,最後往往又落回麻將桌上——嘩啦啦的洗牌聲成了新的背景音。幾個中年男人則霸佔了書房,聯機打起了遊戲,大呼小叫,彷彿回到了少年時。
年輕一輩呢?表弟表妹們要麼捧著膝上型電腦追劇、打遊戲,要麼湊在一起刷手機,分享著網上的新鮮事和段子。有人刷到了網友剪輯的劉亦菲春晚演唱片段,下面一片“仙女下凡”、“唱功驚豔”的評論,立刻獻寶似的拿給大家看,又引起一陣小小的、與有榮焉的騷動。劉亦菲也褪去了明星的光環,穿著舒適的居家服,歪在沙發上和表妹頭碰頭地看著平板裡的綜藝,看到好笑處毫無形象地大笑。
陳誠大部分時間陪著長輩喝茶聊天,態度恭謹,談吐得體。空閒時,他也坐在劉亦菲身邊的沙發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她們聊天,或看著窗外冬日略顯寂寥的院子。陽光透過玻璃,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城裡過年,好像也就是這樣了。”劉亦菲趁著廣告間隙,小聲對陳誠說,帶著點完成了“光宗耀祖”任務後的鬆弛,以及一點點對單調的無奈,“除了吃,就是睡,要麼就是打牌打遊戲、回憶我的‘光輝戰績’。想找個寬敞地方跑跑都沒處去,還不如鄉下呢,田埂上走走,山腳下轉轉,空氣也好。”
陳誠深有同感地點點頭,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髮梢:“各有各的味道。鄉下開闊,但冷起來也難受。城裡是單調點,但一家人能這樣毫無壓力地聚在一起,說說你的成就,誇誇你的表現,其實也是一種特別的幸福。你看外婆他們多高興。”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和了些,“等以後……或許我們可以找個有院子、靠山近水的地方過年,既有一家人的熱鬧,也有你想看的開闊天地。”
劉亦菲眼睛亮了亮,靠他更近了些,在家人喧鬧的背景音裡,小聲卻清晰地說:“那說好了。不過……以後就算上了更大的舞臺,回了家,我還是外婆的茜茜,你的茜茜。”
窗外,冬日的陽光漸漸西斜,將院子裡的樹影拉長。屋內的麻將聲、遊戲聲、電視裡重播的春晚歌聲、關於昨夜榮耀的談笑聲……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織成一張溫暖而略顯嘈雜的網,將所有人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