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的車子平穩地駛回四合院,除夕夜的京城街道空曠而安靜。院內,劉曉麗早已將幾人的隨身行李準備妥當,簡單卻周全。沒有過多停留,接上劉曉麗,陳誠便調轉車頭,再次匯入清冷的夜色,向著機場方向駛去。此刻,距離零點敲響新年鐘聲,還有一段時間,而他們的行程,才剛剛開始。
抵達機場VIP入口,陳誠利落地下車,從後備箱取出兩隻輕便的行李箱——重要的禮物和更正式的行李早已透過其他渠道提前託運至武漢。劉亦菲和母親也下了車,除夕夜的機場比起平日顯得有些冷清,但也多了幾分匆匆歸家的意味。
“車開回去,路上小心。新年快樂!”陳誠將車鑰匙交給跟來的助理,簡潔地囑咐道。助理點頭應下,目送他們三人快步走進機場大樓。
VIP通道暢通無阻,很快便抵達貴賓休息室。室內溫暖明亮,提供著精緻的茶點,但三人都無心享用。劉亦菲褪去了舞臺上的高度興奮,靠在柔軟的沙發上,顯露出一絲疲憊,但眼神依然清亮。劉曉麗細心地幫她整理了一下圍巾。陳誠則關注著航班資訊,偶爾低聲與地勤人員確認細節。
登機提示響起,他們搭乘的航班準時起飛。當飛機攀升至高空,透過舷窗回望,龐大的京城已化作了腳下一片璀璨奪目的燈海,宛若倒懸的星河,在那中心,央視大樓的方位或許還亮如白晝,延續著一年一度的盛大狂歡。但隨著飛行,這片光華逐漸縮小、模糊,最終隱沒在雲層與夜色之下。
飛行時間並不長。當飛機降落在武漢天河機場時,午夜的鐘聲或許已在空中敲過,地面上正正式式地邁入了農曆新年。機場內依舊燈火通明,但年的氣氛透過一些裝飾和零星穿著新衣的旅客透了出來。
一出到達口,便看到一位面相敦厚、笑容滿面的中年男子用力揮手,正是劉亦菲的舅舅。劉亦菲臉上立刻綻放出親近的笑容,加快腳步走過去:“舅舅!新年好!這麼晚還麻煩你來接我們。”
“哎呀,一家人說甚麼麻煩!茜茜今天在電視上可真漂亮,唱得也好!”舅舅笑得眼睛眯成縫,順手接過劉曉麗手中的小包,目光隨即落到旁邊沉穩挺拔的陳誠身上,帶著善意的打量。
“舅舅,新年好。我是陳誠。”陳誠上前一步,主動問候,態度恭敬而自然。他跟著劉亦菲的稱呼,沒有絲毫猶豫或彆扭。這次武漢之行,本就是“名正言順”的拜訪,禮數上必須周全。
舅舅連忙笑著應道:“哎,好,好!陳誠是吧,常聽茜茜和她媽媽提起你,果然一表人才!”他趁陳誠轉身幫忙拿行李的間隙,飛快地朝劉曉麗擠了擠眼,悄悄豎了下大拇指。劉曉麗接收到弟弟的訊號,嘴角微揚,眼神裡流露出一種“那還用說”的驕傲與滿意。
去往市區的車上,氣氛融洽。舅舅開著車,話題自然圍繞著今晚的春晚、劉亦菲的節目、還有家裡老人的身體狀況展開。陳誠話不多,但每每接話都恰到好處,語氣溫和,既不過分熱絡喧賓奪主,也不顯得冷淡疏離。他詢問著武漢過年的習俗,舅舅也熱情地介紹,言談間,距離感悄然拉近。
車子最終駛入一個環境清幽的高檔別墅區。這是劉曉麗前兩年用劉亦菲賺的錢為母親購置的房產,讓老人家晚年住得舒心些。別墅裡還亮著燈,顯然在等待晚歸的遊子。
考慮到時間實在太晚,劉亦菲的外婆外公年事已高,已經歇下,家人便沒有驚動。陳誠被妥善安排在一間整潔舒適的客房。或許是因為完成了春晚重任,或許是因為回到了熟悉又親切的母系家族環境,劉亦菲雖然興奮,但也很快感到了深沉的睏意,互道晚安後便各自休息。
然而,陳誠的生物鐘讓他在清晨準時醒來。院子裡已有細微的動靜,是早起準備早餐的保姆。他洗漱完畢,換上一身質地精良、款式卻低調溫和的休閒裝,剛走出客房,便看到劉亦菲也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她也知道今天的重要性,特意早起。
“外婆,外公,舅舅,舅媽,新年好!” 劉亦菲拉著陳誠,來到客廳,向早已起床、正在喝茶看早間新聞的外公外婆,以及忙前忙後的舅舅舅媽一家拜年。她清脆的聲音裡帶著回家的嬌憨。陳誠緊隨其後,面帶得體的微笑,依著劉亦菲的介紹,一一恭敬問候:“外公外婆,新年好,祝二老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舅舅舅媽,新年好。”
客廳裡一下子熱鬧起來。外婆拉著劉亦菲的手左看右看,滿是疼愛;外公笑呵呵地點頭;舅舅舅媽忙著招呼,他們的一雙兒女——劉亦菲的表妹表弟,也好奇又略帶羞澀地看著這位電視上才能見到、如今卻出現在自家客廳的“巨星姐夫”。
寒暄過後,陳誠略作歉意,轉身上樓回到客房。片刻後,他手中拿著幾個早已備好的、樣式古樸精緻的紅包走了下來。
“外公外婆,舅舅舅媽,還有兩位小朋友,一點心意,新年大吉。” 陳誠微笑著,將紅包逐一遞到每個人手中。紅包很薄,捏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厚度。
外婆接過,順手就放在了茶几上,樂呵呵地說:“來了就好,還這麼客氣。” 她以為裡面不過是常見的百元新鈔,討個吉利而已。舅舅舅媽也客氣地道謝接過。表妹表弟則開心地收下,甜甜地道了謝。
派完紅包,又聊了一會兒天,陳誠便禮貌地起身去用早餐。餐桌是豐盛的年早點心,熱乾麵、豆皮、面窩、米酒……充滿了地道的武漢年味。大家圍坐一起,其樂融融。
然而,早餐還沒吃完,那邊客廳裡就傳來了表弟壓低卻充滿驚詫的呼聲:“爸!媽!你們快看!” 原來,兩個孩子好奇心重,偷偷拆開了紅包。映入眼簾的不是預想中的紅色紙幣,而是一張薄薄的、印刷清晰的銀行現金支票。當他們數清上面那一長串“9”字開頭的金額時,徹底驚呆了——元!
舅舅舅媽聞言,趕緊拿過自己手中的紅包拆開,同樣是一張面額元的支票!兩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外婆外公的紅包也被開啟,金額一模一樣。四個紅包,加起來將近四百萬!
舅舅趕緊把在廚房檢視湯品的劉曉麗叫了過來。劉曉麗看著茶几上攤開的四張支票,以及家人震驚又無措的表情,心裡明鏡似的。她笑了笑,語氣輕鬆但帶著肯定:“哎呀,拆開啦?小陳給的,你們就安心收著。他呀,就是實誠,覺得第一次正式上門,不能失了禮數。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甚麼,是他的一份心意。你們要是不收,他反而會多想,覺得是不是禮數不周。”
“可是…這也太多了…” 舅媽還是有些不安。
這時,陳誠聞聲也從餐廳走了過來,神情坦然:“舅舅,舅媽,外公外婆,真的只是一點心意。我這些年運氣好,事業還算順利,賺了些錢。過年給長輩和弟弟妹妹包個紅包,數額只是代表我的一份祝福,希望家裡每個人都平安順遂,富足安康。錢多錢少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團圓的心意和祝福。請一定收下。”
他的話誠懇而不刻意,將鉅額紅包淡化成了“一份祝福”,既照顧了家人的感受,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外公外婆閱歷豐富,對視一眼,外婆拍了拍支票,對舅舅說:“孩子有心,就收下吧。記得小陳的好就行。” 一家之主發了話,這事才算過去,但陳誠的大方與誠摯,無疑給劉亦菲的孃家人留下了極其深刻而良好的第一印象。
這份“拜年”,可謂分量十足。
按照行程,初一上午需要去劉亦菲生父安紹康家拜年。略作休整後,一行人再次出發。
來到安家,拜年的流程同樣鄭重。陳誠同樣準備了紅包。給安紹康的父母(劉亦菲的爺爺奶奶)自然是厚厚的心意。給安紹康本人,他斟酌後選擇了更具意義的禮物——一方頂級的歙硯和一套古籍,價值不菲且投其所好,比直接給錢更顯尊重。而給安紹康現在的妻子(劉亦菲的繼母)以及他們年幼的女兒(劉亦菲同父異母的妹妹),則依然是那張薄薄的、面額的現金支票紅包。
劉曉麗看著繼女接過紅包那懵懂的樣子,半是打趣半是感慨地對小女孩說:“丫頭,你姐夫給的這紅包,裡面的錢啊,可能是好多人一輩子都攢不到的哦。要好好謝謝姐夫,知道嗎?”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母拆開紅包後,看到金額,同樣吃驚不小,連連推辭。
安紹康倒是顯得鎮定許多。他深知陳誠的背景和實力,也明白這既是陳誠的處事風格,也是對女兒劉亦菲的重視。他溫和地對妻子說:“陳誠的心意,收下吧。他不是外人。” 一句話,既定了性,也給了妻子臺階。
陳誠依舊是那套說辭,謙和而堅定:“一點心意,阿姨和妹妹不用客氣。過年嘛,就是圖個喜慶和祝福。”
在安家用了午餐,氣氛也算融洽。下午,陳誠和劉亦菲便告辭離開。他們沒有立刻回外婆家,而是向長輩報備後,兩人單獨開了一輛車,漫無目的地駛入了武漢的大街小巷。
褪去了明星的光環,卸下了拜訪的禮儀,此刻的他們,更像是一對尋常的、趁著節日出來約會的情侶。車窗外的武漢,沐浴在新年的陽光下,帶著些許清冷,卻也不乏熱鬧的煙火氣。他們路過熙攘的江漢路,穿過寧靜的老街,將車停在遠處,步行登上了巍峨的黃鶴樓。
站在樓閣之上,眺望著滾滾長江與三鎮風光,冬日的風帶著水汽吹拂在臉上。劉亦菲靠在陳誠身側,指著遠處的景色,說著些小時候來這裡的模糊記憶。陳誠靜靜地聽著,偶爾回應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