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蘭獎的餘波在圈內並未掀起預期的波瀾,這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陳誠從容不迫的應對策略——他以靜制動,選擇了徹底的沉默。
返京次日,他便召集宣傳部召開緊急會議。會議室裡,年輕的主管仍有些憤憤不平:“老闆,那些報道明顯在帶節奏,我們是否該釋出宣告,或者透過幾家關係密切的媒體做些正面引導?”
陳誠擺了擺手,神色平靜:“不必。難道狗衝你吠,你也要吠回去?做好我們該做的事,別把精力浪費在這種無謂的糾纏上。”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不過,法務部要密切監控。一旦有媒體逾越法律紅線,涉及造謠誹謗,不必請示,直接發出律師函。我們的法務團隊,不是擺設。”
同樣的指示也傳達給了劉曉麗。電話裡,陳誠說得更加直白:“阿姨,這段時間凡是找茜茜的媒體採訪,一律回絕。紅星屋的宣傳口徑請保持一致——不回應、不爭論、不糾纏。時間會證明一切。”
在圈中沉浮多年的劉曉麗自然明白其中深意:“小陳,我懂。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你越是理會,他們越是來勁。”
果然,在東方夢工廠與紅星屋雙雙保持沉默的姿態下,那些原本摩拳擦掌準備大做文章的媒體漸漸感到了無趣。起初幾日,尚有報紙雜誌試圖挖掘所謂“內幕”,編造些“知情人士透露”的橋段。然而東方夢工廠的法務部絕非等閒——兩家越界的媒體很快就收到了措辭嚴厲的律師函,要求限期公開道歉並賠償名譽損失。
這一出手,頓時讓圈內媒體清醒了不少。他們這才想起,陳誠不僅是才華橫溢的創作人,更是一位擁有專業法律團隊支撐的實幹派老闆。
於是,相關報道的熱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從最初的版面頭條逐漸移至娛樂版角落,最終幾乎悄無聲息。
當媒體的喧囂漸漸沉寂,真正重要的工作方才浮出水面。
華納音樂的會議室裡,橢圓形長桌兩側分別就坐著華納的發行團隊與東方夢工廠的核心成員。投影幕布上展示著劉亦菲專輯的詳細方案。
“目前數字音樂市場增長迅猛,尤其在年輕使用者群體中,”華納的發行總監推了推眼鏡,“但實體專輯依然有其不可替代的價值——收藏意義、禮品屬性,以及那份實實在在的‘擁有感’。對於劉亦菲小姐的首張個人專輯,我們建議採用實體與數字同步發行的策略。”
陳誠坐在主位,指尖輕敲桌面:“實體專輯的首批製作數量,你們建議多少?”
“通常新人專輯,我們會建議五到十萬張試水,”發行總監謹慎地回答,“但考慮到陳總您的創作加持,以及劉小姐目前的人氣基礎……我們可以提高到二十萬張。”
陳誠搖了搖頭:“五十萬。”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華納的幾位高層交換了一下眼神,市場部負責人開口道:“陳總,五十萬對於新人而言風險頗大。即便是一線歌手,首發五十萬也需要極強的市場信心……”
“這不是普通的新人專輯,”陳誠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這是劉亦菲的18歲成人禮專輯。十二首歌,每一首都足以擔當主打。我要的不是試水,而是一場宣言。”
他頓了頓,看向黃小茂:“黃總,您聽過整張專輯。您覺得,值不值五十萬?”
黃小茂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值。”他轉向自己的團隊,“按陳總說的辦。首批五十萬,精裝版,附贈寫真冊與創作手記。若市場反響熱烈,我們隨時加印。”
“發行時間呢?”有人問道。
陳誠翻開日程表,手指停留在某個日期:“8月27日。茜茜的生日。當天同步發行。”
華納眾人眼睛一亮——生日當天釋出專輯,這本身就是極佳的宣傳亮點。再加上近期白玉蘭獎的話題餘溫……幾位市場專員已在心中勾勒出一整套宣傳方案。
“還有一個要求,”陳誠補充道,“數字專輯的上線時間,要比實體晚一週。我要給實體專輯留出一週的獨家期。”
“明白,”黃小茂迅速記錄,“飢餓營銷,維持熱度。”
會議結束時,黃小茂送陳誠至電梯口,忍不住感慨:“陳總,您對劉小姐這張專輯,真是用心良苦。”
陳誠微微一笑,未置一詞。
用心嗎?當然。但這不僅是為了劉亦菲,也是為了他自己——他要向這個圈子證明,有些東西,遠比獎項重要得多。
專輯事宜剛剛落定,劉家成便找上了門。
這位導演抱著一摞資料走進陳誠的辦公室,神情認真:“陳總,《來自星星的你》下週一正式開機。您有甚麼需要交代的嗎?”
陳誠從檔案堆中抬起頭,有些好笑:“劉導,這事您該找陳國富。公司的具體事務我一般不插手。”
“可這是您寫的本子……”劉家成堅持道。
“本子寫完,我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陳誠放下筆,語氣溫和卻堅定,“演員是您選的,拍攝由您負責,製片人是公司委派的。你們按照劇本拍攝,在預算內完成,按時交付成片——這就是我的全部要求。”
劉家成注視著眼前這位比自己年輕許多的老闆,心中感慨萬千。他合作過不少投資人,有的指手畫腳,有的錙銖必較,有的外行指導內行。像陳誠這般——提供充足的資金、出色的劇本,然後完全放權——簡直是導演夢寐以求的合作物件。
“我明白了,”劉家成點頭,“那……拍攝期間若有重大調整,我是否仍需向您彙報?”
“向陳國富彙報,”陳誠糾正道,“他是總經理。除非涉及故事核心的重大改動,否則不必驚動我。我相信您的專業判斷。”
送走劉家成,陳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窗外,北京夏日的陽光熾烈,樹梢的蟬鳴正歡。
放權絕非懈怠,而是基於信任。他深知,凡事親力親為的老闆,往往難以做大。專業的團隊,必須賦予他們在專業領域自主決策的空間。
接下來的日子裡,陳誠將主要精力投入另一件大事——劉亦菲的18歲生日宴。
他特意約請劉曉麗面談。兩人坐在陳誠的書房中,茶香嫋嫋。
“阿姨,茜茜的成人禮,我想辦得既有意義,但也不能大肆的去宣傳報道。”陳誠誠懇地說道。
陳誠可不想他為劉亦菲操辦的生日宴,搞得像上輩子陳金飛當年為劉亦菲操辦的那場奢華生日宴,雖然轟動一時,卻也引來諸多議論。
“小陳,你有心了,”劉曉麗輕嘆,“那你有甚麼具體想法?”
“我考察了郊區的一家度假酒店,環境優美,私密性也很好,”陳誠遞過一疊資料,“包下兩天,只邀請親朋好友與重要的合作伙伴。媒體僅邀請幾家關係良好、口碑正規的,並嚴格控制報道內容。”
劉曉麗翻閱著酒店的照片——園林式設計,有湖有林,建築雅緻。確是個理想場所。
“小誠,這樣會不會太鋪張,造成浪費?”她仍有些猶豫,“會不會對社會產生不良影響?畢竟茜茜是公眾人物,18歲生日也是個重要節點。”
“放心吧,阿姨,這些細節我會安排妥當,不會出問題。況且我們辦得隆重些,又怎麼了?這是茜茜的18歲成人禮!”陳誠微笑道,“而且這是與華納公司簽約合作的一部分,屆時現場也會有相應安排,旁人無從置喙。茜茜的專輯也將在同日同步發行。”他頓了頓,“我計劃在生日宴上,送她一份特別的禮物。”
“甚麼禮物?”
陳誠從抽屜中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劇本,封面上手寫著三個字:《花木蘭》。
劉曉麗愣住了。
“這是我為茜茜創作的電影劇本,下半年最重要的工作便是拍攝這部電影。”陳誠輕聲說道,“阿姨,我知道這段時間您一直在東奔西走,為茜茜爭取資源。但我想說,劉姨,我們是一家人,有事可以直接同我商量。”
那一刻,劉曉麗眼眶微熱。她注視著眼前的年輕人,忽然明白了女兒為何會選擇他——並非因為他有多少才華或財富,而是因為這份用心,這份尊重,這份真心實意為對方著想的深情。
“好,小誠。”她點頭,聲音有些哽咽,“那以後茜茜的演藝資源我就不再操心了,我只負責跟進她的商務合作和代言事宜。”
籌備工作悄然展開。陳誠親自把關每一個細節——從邀請函的設計到選單的擬定,從現場佈置到流程安排。他要求一切必須精緻而不浮誇,溫馨而不俗套。
劉亦菲隱約知曉他在忙碌甚麼,卻乖巧地不曾多問。只是偶爾,當陳誠深夜仍在書房中對策劃案蹙眉沉思時,她會悄然端一杯溫牛奶進來,然後安靜地坐在一旁陪伴。
“哥,不用太費心的,邀請的人是不是也太多了?”有一次她輕聲說道,“簡單吃頓飯就好。”
陳誠拉過她的手,握在掌心:“18歲只有一次。我想讓你永遠記住這一天。同時,也是讓一些不識相的人看清楚我們的交友圈、我們所掌握的資源與能量,讓他們不敢隨意妄言,杜絕今後的麻煩。”
劉亦菲臉頰微紅,不再多言,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時光在忙碌中飛逝。轉眼到了八月下旬,生日宴的一切已準備就緒。度假酒店被精心裝點,處處可見用心——入口處以鮮花拼出的“18”,走廊懸掛著劉亦菲從小到大的照片,宴客廳中央的水晶燈下,一座精緻的旋轉木馬模型緩緩轉動,每匹木馬上都鐫刻著一個年份,從1987直至2005。
受邀賓客陸續抵達。有北電的師長,有合作過的導演演員,有音樂圈的夥伴,還有劉亦菲從小到大的摯友。媒體僅到場三家,皆是與東方夢工廠長期合作、口碑良好的正規媒體,被安排在特定區域,不得隨意走動。
宴會開始前,陳誠獨自立於二樓的露臺,俯瞰下方的花園。夕陽西下,整個度假村籠罩在金色的餘暉中,美得恍若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