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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第424章

2026-04-09 作者:敲敲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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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裡火光搖曳,映出四張面容。除了林詩音,還有三人:鬢髮斑白的老婦劉氏,眉眼稚嫩的少女劉小娥,以及兩位氣質迥異的女子——護龍山莊玄字密探上官海棠,與天下名捕之首盛崖餘。

李尋歡怔在原地,眼底浮起困惑:“詩音,這是……?”

答話的是無情。她聲音清冷如泉:“查案途中偶遇詩音姑娘。她當時正要孤身涉險,我們便攔下了。”

整件事始於燕州那樁謀反案。奏報呈至御前時,皇帝已覺出異樣。三百餘尋常村民,無外援無根基,怎會驟然生變?縱使燕州都督石敬瑭奏稱“魔道蠱惑、暗中蓄勢”,這番說辭在皇帝聽來,仍似一張綴滿漏洞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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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上,皇帝依刑部所請,厚賞石敬瑭,並下旨通緝叛首劉大壯。邊關大將,若無實據便貿然徹查,只怕逼出生變之心。

暗地裡,兩道密令已傳至神侯府與護龍山莊。

當今天子,確與先帝不同。他不鑄金身不修佛寺,手腕心術皆屬上乘,更傳已至先天巔峰之境。耐人尋味的是,登基前,他本是佛門常客,甚至憑此力壓諸皇子入主東宮。可龍椅坐穩之後,香火漸冷,舊臣漸疏,連歲貢也一年少過一年。

三載光陰流轉,朝廷撥下的賑災銀兩竟從最初的三億兩驟減至不足千萬。這般過河拆橋的手段,著實令人心寒。

上官海棠與無情奉命前往燕州查探此案。途中遇見林詩音正欲冒險救人,二人急忙上前阻攔。燕州乃是石敬瑭的勢力範圍,此人不僅武功高強,麾下更是兵強馬壯,絕非林詩音所能應付。

當夜,三位女子分頭行動,成功救出劉氏與其女小娥,將她們藏匿於益田村附近的隱秘山洞之中。果然,石敬瑭很快下令全城搜捕,而益田村周邊早有密探暗中監視。正所謂燈下黑,此處反而成了最穩妥的藏身之所。

盛崖餘沉吟道:“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那夥拐賣人口的賊人。他們會躲在何處?”

上官海棠分析道:“無非三處可能:一是石敬瑭的都督府;二是當地官府;三便是翠紅樓那等風月場所。”她話鋒一轉,看向一旁的青年:“李公子,你又是如何來到燕州的?刑部文書上竟稱你與此案有所牽連?”

李姓青年長嘆一聲,將自身遭遇細細道來。當他說到那名男子慘死於金衣捕快刀下時,劉氏母女猛然抬頭,眼中盡是驚惶。

劉小娥顫聲問道:“李、李公子……你說那人……額上可有一塊青色胎記?”她緊緊盯著對方,心底仍存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同樣飽經摺磨的劉氏也投來急切的目光。

青年不忍面對這般期盼,可真相終究無法隱瞞。他沉重地點了點頭:“確有胎記。”

劉小娥頓時癱軟在地,放聲痛哭:“畜生!這些喪盡天良的畜生!你們都該下地獄啊!”

劉氏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哀鳴,掙扎著要往洞外爬去,彷彿要立刻為兒子討回公道。可她早已虛弱不堪,連站立都艱難,又能做得了甚麼?

盛崖餘輕嘆一聲,出手點了她的昏睡穴,將她安放在草鋪上。另一邊,劉小娥已目光空洞,癱坐在地,彷彿魂魄都已離體,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上官海棠輕嘆一聲:“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查清案子。”

“我去都督府探一探,崖餘,你走官府的線。”

“李公子,你雖非公門中人,但此事牽涉你李家舊冤,可否請你往翠紅樓走一趟?”

李姓男子頷首:“正該如此。”

“詩音,你留在此處照看她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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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燕州地底深處,一座暗牢之中。

數不清的鐵籠排列開去,竟關了上千名女子。

其中有胡人面貌的,也有漢家女兒,無一不是遭人販強擄或拐賣而來。

除了女子,還有許多孩童。

女子們身上鞭痕交錯,許多人蜷在角落低聲啜泣,連稍重一點的嗚咽都不敢出口。

擺在他們面前的出路只有兩條:要麼被賣入秦樓楚館,淪落風塵;要麼被送進高門大戶,成為最卑賤的奴僕。

而那些孩子的命運,往往更為悽慘。

相貌尋常的,會被打斷手腳,由專人操縱著上街行乞;模樣清秀的,則要經受嚴酷訓導,成為某些癖好特殊者的玩物。

當然,也有少數“幸運”的。

這些幸運兒身具上佳的習武根骨,會被某些勢力買去,以秘製藥湯或異術洗去從前記憶,隨後投入殘酷的修煉,最終成為該勢力最忠實的死士,或是一枚埋入暗處的棋子。

所謂幸運,不過相較他人而言。

歸根到底,都是命運碾軋下的可憐人。

這是一條完整的買賣鏈條。

而貨物——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吱呀——”

牢門沉重地推開,一道魁梧的身影踏了進來。

………………………………………………

見到來人,籠中女子霎時面無人色,驚惶地縮緊身子。

不少人死死捂住嘴,不敢洩出一絲哭音。

她們太清楚了,若惹怒這人,等待自己的將是何等下場……

腳步聲沿著石階沉沉落下,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壓得整座地牢喘不過氣。

守衛們慌忙奔來,跪倒一片:“參見大都督。”

“嗯。”

男子應了一聲:“起來罷。”

火光躍動,映亮了他的面容。

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第一眼望去,竟透著股凜然的剛武之氣,彷彿一身正氣。

燕州的天暗得比別處更沉些,石敬瑭的身影在地牢幽深的甬道里拉得很長。

他不必回頭,也知道身後那兩人仍跪在原處——這地底的世界,他只信自己手中的火把與腰間的鑰匙。

石門軋軋轉動時,裡頭的光景便潑了出來:金箔貼滿四壁,燭臺鑄成妖嬈的女子形狀,暖香裹著酒氣,一室華彩幾乎要灼傷人的眼睛。

屋裡男男女女見他進來,齊刷刷矮了半截身子。

石敬瑭只將手掌往下虛虛一按,人已坐在正中的虎皮椅上:“這個月的數目,報上來。”

有個穿綢衫的瘦長男子趨前幾步,聲音壓得低而清晰:“回都督,新收的胡女三百七十六人,漢女靠‘硬請’的一千二百一十二,‘軟請’的三百二十一。孩童四百七十九,裡頭男童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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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便是貨,自古如此。

胡女能賣八十兩白銀,漢女價碼浮動,三十兩到一百兩不等。

孩童更是奇貨,五十兩起價,若有眉眼伶俐的,百兩也不稀奇。

當中竟還篩出六個筋骨適合習武的苗子——這等貨色,每個往少說也值三萬兩。

粗粗一算,三十萬兩雪花銀便堆在了眼前。

而這不過是兩個月的收成。

若是一整年……石敬瑭指節輕輕叩著椅臂,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辦得妥當。賞賜不會虧了你們。”

“謝都督恩典!”

一片謝恩聲裡,有個穿絳紫裙裳的女子卻抬起頭:“都督,翠紅樓與衙門那樁案子,恐怕不簡單。會不會是……”

“是京裡來的老鼠。”石敬瑭截斷她的話,語氣裡摻了冰碴,“鐵無情遞了訊息,說龍椅上那位起了疑心,派了人來燕州嗅探。”

他忽然冷笑一聲:“小皇帝登基才三年,龍椅都沒坐熱,就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界來。”

二十年了。燕州的兵符在他掌中,燕州的官吏看他眼色,燕州的每一寸土都認得他的靴底。

一個乳臭未乾的皇帝,拿甚麼和他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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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大都督府突然炸開了鍋。

八百里加急的驛馬衝出城門時,整個燕州都已聽說:石都督遇刺,重傷垂危。

急報裹著染血的帛書,正星夜馳往京城的方向。

密信悄然送至金國、**國與大青帝國的宮廷深處。

信上明明白白寫著:燕州守軍將後撤三百里。

這三百里疆土,任憑劫掠屠戮,直至石敬瑭親自領兵出征,敵軍才須退出九州邊境。

石敬瑭更在這片讓出的土地上備下一份重禮——

一百二十七名經營藥材的商人。

對西域諸國而言,這份禮物是他們夢寐以求卻始終不得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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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諸國為何始終對中原九州虎視眈眈,千方百計想要侵入?

根源在於九州幅員遼闊,物產豐饒,天地靈氣所鍾。

許多在西域絕跡的靈草,在九州卻隨處可見。

正因這些珍稀藥草,九州武林才高手輩出,尋常百姓中亦常有武道英才湧現。

西域武者苦修十載,方積累十年內力;

而九州之人只需服下一顆以多種靈草煉製的丹藥,便能獲得同等甚至更深厚的內力。

雖丹藥多服有害,一生所能服用的數量有限,

卻足以讓有條件的中原武者,比西域同輩領先數十年修為。

同樣修煉二十載,我卻比你多出三十年功力——這是何等懸殊的差距?

佛門為何高手如雲、勢力龐大,又為何不惜一切斂聚財富?

無非是因錢財可換取靈草靈藥。

如此誘惑之下,西域諸國怎能不對九州心生貪念?

朝廷向來嚴禁向胡人出售草藥,即便是尋常藥材亦在禁列,更不必說靈草。

一旦發現私販者,便是誅連九族的大罪。

然而重利之下,總有鋌而走險之徒。

尤其是一些權貴與豪門勢力——

譬如石敬瑭,坐鎮燕州二十年間,不僅暗中販賣人口,更屢次將靈草私售西域,以此聚斂無盡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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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瑭此番讓出三百里疆土,任憑胡騎劫掠屠戮,

又故意向朝廷奏報自身遇刺重傷,

正是為了明明白白地告訴皇帝:

燕州若沒有我石敬瑭,必將陷入大亂。

胡人定會乘虛而入!

如今我只是重傷,他們便已侵入三百里;倘若我真被撤換,整個燕州恐怕都要落入胡人鐵蹄之下。

西域諸國與石敬瑭往來多年,同樣不願見到燕州都督換人。

石敬瑭在位,他們方能持續獲得莫大的好處。

倘若他失了勢,換上個鐵面無私的主兒,他們心心念唸的那些靈草怕是要斷了來路。

何況石敬瑭還備下了一份厚禮。

百餘名藥商手中,究竟握有多少他們渴求的靈草?

那數目簡直令人不敢細想。

因此密信一到,西域三國便各自調遣兩萬精銳,旌旗招展,直向燕州開拔。

………………

此時,葉長秋已隨玉玲瓏踏進了財神客棧。

“虎娃,去給白公子收拾一間上房,再備幾樣可口飯菜。”

虎娃雖喚作男兒名,卻是個實打實的姑娘家。

性子也如這名字一般,帶著點莽撞的直愣。

膚色微深,眉眼卻生得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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