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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第415章

2026-04-09 作者:敲敲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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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和牙齒打顫,語不成句:“第、第三軍雖是成王統領……卻終究是朝廷的兵馬,並非他的私兵。王爺幾番密會軍中將領,暗示他們轉投麾下,將第三軍化為己用……卻屢遭回絕。王爺視其為心腹大患……這才、這才下了殺手。督糧官林南……正是察覺此事才遭滅口……”

“第二問:成王是否有謀逆之心?否則何須將朝廷軍隊變為私兵?”

“是……王爺早存此志……”

“第三問:他擄掠少女所為何用?”

“王、王爺在修煉一門邪功……具體名目下官不知,只曉得那功法需以大量未滿十二歲少女的鮮血為引……據、據說……”柴和的聲音越來越低,渾身抖得厲害,“那些少女臨死前須受盡折磨,如此取出的血……方有功效……”

眾人聞聽此言,胸中怒火翻騰,恨不能即刻飛赴雲州城,將那禽獸不如之徒碎屍萬段。然而,他們終究按捺住了這股衝動,未曾魯莽行事。

歸海一刀面色沉凝,繼續追問:“第四個問題:成王是何時與海上盜匪勾結的?除卻這些海盜,可還有其他同謀?”

“是……是四年前,”那聲音顫抖著回答,“王爺暗中聯絡了海盜首領仇九,與之密謀。具體謀劃了甚麼,小人並不知曉,只知自那以後,王爺便默許海盜船隻深入雲州內河,燒殺劫掠,無惡不作。海盜洗劫村落之後,會將十二歲以下的少女單獨留下,秘密押送至成王府邸。此外,王爺還私下資助東瀛浪人,意在令朝廷以為雲州倭患猖獗、民不聊生,從而年年撥下鉅款,用以剿寇。”

養寇自重!

這四個字瞬間掠過所有人的腦海。

緊接著湧起的,便是難以遏制的震怒。

此獠當誅!

縱容倭寇踐踏雲州土地,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冤魂無處昭雪?難怪朝廷連年征剿,倭患卻始終未能根除——原來皆是成王在幕後操縱!

禽獸之行,罄竹難書!

身為九州子民,竟將同胞送至外寇屠刀之下?

罪孽深重,天地不容!

歸海一刀強壓怒火,沉聲問出第五問:“閻羅殿因何扶持成王?除他們之外,可還有別的勢力暗中支援?”

“有——”

這一聲“有”字剛剛脫口,一道森寒劍氣便如驚電般破空襲來。

那劍氣迅疾如雷,凌厲無匹,饒是歸海一刀這般已達先天巔峰之境的高手,竟也未能及時反應。待他出手阻攔時,一切已遲。

血光迸現,柴和的首級滾落在地。

與此同時,九道黑影掠入室內,一言不發便向在場四人發起猛攻。來人皆著玄衣,面覆黑巾,手中青鋼長劍寒光流轉,身法快似疾風,劍氣縱橫交織。更令人心驚的是,九人進退默契,儼然結成了一種精妙的合擊戰陣。

鐵手失聲喝道:“是閻羅殿的天級死士!”

段天涯當即決斷:“速退!”

他們三人雖同為先天巔峰,但對方九人亦皆屬此列,人數更呈三倍之勢。敵眾我寡,硬撼絕非上策,三人當即抽身疾退。

鐵手背起賀虎便向外衝去,段天涯與歸海一刀橫刀擋在後方,死死抵住追兵。

賀虎是此案最關鍵的活證,

絕不能有半分閃失。

***

三日後。

武城郊外,一座僻靜的莊園裡。

此處是護龍山莊在雲州僅有的暗樁。成王將此地經營得鐵板一塊,護龍山莊費盡周折,才在此埋下這處眼線。

廳堂之中,人影肅立。

上官海棠、無情、鐵手、段天涯、歸海一刀、賀虎,連同同福客棧的幾人,皆聚於此。

眾人將各自探查的線索一一拼合,雲州的暗幕終於被撕開一角——

其一,督糧官林南實屬冤死,他因察覺第三軍的內情,遭成王滅口。

其二,成王因第三軍不肯歸附,便勾結海盜,將三萬六千將士盡數屠戮,再令海盜頂替其軍籍,既掩人耳目,又縱容海盜劫掠百姓、強擄民女。

其三,成王以無辜少女鮮血練功,手段殘忍,死者不計其數。

其四,成王養寇自重,故意將九州百姓送至倭寇刀下。

其五,成王暗中蓄謀叛逆,勾結武林敗類,更與某隱秘殿堂往來密切。

唯有一事未明:尚有另一股勢力在背後支撐成王,其身份至今成謎。

聽罷,無情眼中血絲密佈,殺意如潮:“畜生……必要將其千刀萬剮,方洩此恨!”

佟湘玉亦怒不可遏:“身為親王,不思護民,竟以少女鮮血練功,虐殺無辜——該殺!該殺!”

鐵手一拳捶在桌上,聲音發沉:“更可恨的是,他將那麼多同胞性命,白白送給倭寇!”

賀虎望向眾人,喉頭哽咽:“鐵手大人,第三軍那三萬六千條冤魂……還能昭雪嗎?”

“一定能。”

“成王那畜生……會遭報應嗎?”

“會。”

賀虎撲通跪地,虎目含淚,重重叩首:“賀虎代三萬六千弟兄……拜謝諸位大人。”

一片沉寂中,上官海棠卻輕聲開口:

“只怕……要讓你失望了。”

賀虎猛然抬頭:“海棠大人,您說甚麼?”

***

上官海棠垂下眼簾,嘆息如煙:

“成王是親王,手中更有御賜丹書鐵券。只要他一日未真正舉兵造反,便無人能判他死罪。”

“真相終將水落石出,但成王不會殞命。”

“最嚴厲的懲處,無非是削去他的親王封號,將他終生囚禁於雲州城內,不得踏出城門半步。”

“縱使陛下有心取他性命,宗室不會答應,朝中半數臣工亦不會應允。”

“陛下……亦有諸多掣肘。”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賀虎面色煞白,彷彿聽見了世間最荒謬的判詞。歸海一刀怒喝道:“難道我們連日奔波、心血傾注,皆成徒勞?”

“萬民血書,也撼不動這鐵律麼?”

上官海棠輕嘆一聲,聲音裡透著疲憊:“緣由我已道盡。這便是現實——連天子也難以扭轉的現實。”

“陛下登基未久,朝中根基未穩,所能執掌的權柄……實在有限。”

砰!

鐵手一掌擊在案上,震得茶盞作響:“三萬六千條亡魂,無數遭他荼毒的百姓,那些被擄掠凌辱的女子——便都白白死了嗎?”

“便都白白死了嗎?!”

無情眼底結霜,字字如刃:“禽獸。那群朝臣,那些宗親,不過是一窩蛀蟲。”

段天涯比旁人冷靜三分,眼中卻仍燒著不甘的火:“幸而罪證已明,至少能救下一城百姓,還能放出那些關押的女子。”

佟湘玉攥緊衣袖,聲音發顫:“可這便夠了嗎?這便算償清了嗎?”

“滔天罪孽,竟不須付出半分代價?”

“仍容他在雲州城裡作威作福,逍遙度日?”

滿室憤懣,卻無人能再吐一言。

只因那是親王,因他掌中有丹書鐵券。

連天子都無可奈何,他們又能如何?

賀虎癱坐於地,目光渙散,喃喃如囈語:“怎能如此……怎能如此……”

“那麼多弟兄,那麼多弟兄……便都白死了?”

“他們皆是九州的英魂啊……”

“是曾抗擊倭寇的英雄啊!”

“我不服——死也不服!”

一聲淒厲長嘯,幾乎撕裂胸膛。

緊接著他踉蹌衝出門外,腿腳不便,重重摔在階前,又掙扎爬起,跌撞著沒入夜色。

“我去看他。”

無情起身追了出去。

————————————

與此同時,成王邪功已成。

他領著三千江湖敗類、上萬海盜,並五萬披甲兵卒,浩蕩如黑雲壓城,直往武城逼來。

他還需要三個月。

三個月後,方能亮明反旗。

在那之前,一切罪行絕不能傳入廟堂。

誰來查,便殺誰。

武城三百里外,葉長秋正不緊不慢地向著雲州城行去。

路旁忽有一人閃身而出,攔在了道中。

那是個二十餘歲的青年,周身氣韻約在先天境中期。葉長秋腳步一頓,目光掃過對方,眉頭微蹙:“尊駕何人?為何阻我去路?”

青年躬身長揖:“葉大人,在下曾是林南先生門下學子,早年隨先生修習文武,後棄武遊歷江湖。”

林南?

葉長秋略一沉吟,想起這是林小婉的父親。

“原來如此,”他恍然道,“成王將林小婉困於風塵之地,是為引你現身吧?”

青年頷首:“正是。在下察覺此計,因而未直接去救小婉,而是先往京城遞了一封密信。”

他抬起眼,神色凝重:“葉大人,在下有些話,必須當面告知……”

***

軍旗獵獵,馬蹄如雷。

成王一身銀甲端坐駿馬之上,身後九名黑衣劍客靜立如松,面覆黑巾,不見容貌。

這九人,皆是來自影殿的天級死士。

“噬魂,”成王望向武城方向,聲調平淡,“你們曾與大內密探交手,他們實力深淺如何?”

左首一名黑衣男子沉聲應答:“單論獨戰,我非其敵。但若三人結陣,他們唯有敗退。”

成王嘴角微揚:“天級死士的合擊之術,本王早有耳聞。若是遇上邀月、憐星那般宗師人物,你們可有應對之策?”

“九人同陣,可斬宗師。”

“好!”成王朗聲大笑,“如此,本王便無憂了!”

此時一騎絕塵而來,探子滾鞍下馬:“報——!護龍山莊密探與四大名捕已離武城,正與我軍前鋒交戰!”

成王面色驟冷:“傳令全軍疾行,務必將其盡數剿滅,不得放一人離開雲州!”

黑衣首領側首:“王爺,可需我等先行截殺?”

成王抬手示意不必急躁:“葉長秋、邀月、憐星、陳半閒那幾人都不是尋常角色,先讓將士們衝殺一陣,耗耗他們的氣力。”

三十里外的武城郊野。

歸海一刀猛然暴喝,手中長刀凌空斬落。

洶湧刀氣如狂潮奔瀉,瞬息間將上百兵卒撕裂,血霧瀰漫四野。

段天涯、上官海棠、鐵手、無情、白展堂與郭芙蓉亦在敵陣中苦戰。郭芙蓉武功尚淺,被兩名悍卒纏得難以脫身。呂秀才悄然繞至她身後,瞅準時機便揚手拍下一記悶磚,隨即縮身隱入人群,嘴角掠過一絲笑意。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兵甲漫山遍野,不見盡頭。

數萬大軍中混雜著眾多好手,縱使護龍山莊的密探與四大名捕聯手,亦陷重圍。更不必說隊伍裡還有全無戰力之人——賀虎癱坐泥地,雙目空洞,彷彿魂魄早已消散。

遠處忽然傳來隆隆馬蹄,煙塵卷地而起。

更多兵馬正奔騰而來。

成王竟親臨陣前。

他勒馬立於高坡,冷眼俯瞰戰局。越看,眉間戾氣越重。

那葉長秋劍術粗陋,僅憑輕功與點穴手法周旋;憐星不過二流巔峰之境;至於邀月與陳半閒,更是毫無內力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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