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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第414章

2026-04-09 作者:敲敲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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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家師所言,洛玉川……成了。可伴隨功法大成的,是深植骨髓的‘心焰’。修為每精進一分,那心焰便熾烈一重。長此以往,終有一日,不是被心焰由內而外焚盡神魂形骸,便是……”他略作停頓,“便是靈臺失守,心魔侵奪,淪為只憑本能行事的狂悖之人。”

葉長秋眸光一凝:“無解?”

男子沉默片刻,緩緩搖頭:“至少……目前未有確切的化解之法流傳於世。”

“除非能找到同樣修煉《天人合一太上訣》的男子,與她雙修,否則別無他法。”

“可世間還有誰能有洛玉川那樣的天資?誰又能真正練成這門玄奧功法?”

葉長秋眼中驟然一亮:“我能否一試?”

陳半閒聞言一怔,抬眼看他:“師叔,你這念頭……似乎不太妥當。”

話音未落,人已如輕煙般飄出門外。

葉長秋獨自搖頭,轉而思量著該去雲州走一趟,瞧瞧同福客棧那幾位近況如何。他先去了邀月的靜修之處,問她是否願意同行。

邀月只答還需閉關。

自她明玉功臻至圓滿,閉關的日子便愈發多了。葉長秋心下輕嘆:明明已至第九重巔峰,何苦還日日苦修?人生在世,及時盡歡豈不更好?

他又尋到焰靈姬,得到的亦是婉拒。

無奈,只得獨自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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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分,成王府深處,佟湘玉幾人正聚在廂房中低聲商議脫身之策。

雖說自踏入王府以來,成王始終待他們如上賓,禮數週全、熱情有加,可他們心知肚明——這一切不過仗著那層虛假身份。

白展堂壓著嗓子哀嘆:“哎呦我的親孃咧,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成天心驚肉跳的。今兒王爺還拉著我論武,差點就露了餡!”

佟湘玉蹙眉低語:“趁夜色深了,咱們趕緊走。”

郭芙蓉瞥向門外:“守院的那兩個護衛怎麼辦?”

呂秀才輕輕掂了掂袖中那塊青磚,嘴角浮起一絲淺笑:“交給我。”

他起身推門而出,袖籠微垂,面上綻開溫文無害的笑容,朝院中兩名護衛招了招手:“二位請過來一步,在下有些聖賢道理想說與你們聽聽。”

兩名護衛面面相覷,聖賢道理?雖不明所以,但見對方是王爺貴客,仍依言走近。

待二人行至面前,秀才依舊笑得春風和煦。

“瞧,天上有仙蹤!”

護衛下意識仰首望向夜空。

砰!砰!

兩聲悶響接連傳來,二人眼前一黑,軟軟癱倒在地。

秀才將青磚滑回袖內,轉身朝門內從容一笑:“妥了。”

白展堂豎起拇指:“真有你的!”

幾人匆忙收拾細軟,閃出院落,試圖尋路離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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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久他們便發覺一事:這王府庭園深深、迴廊疊疊,不過轉了幾個彎,竟徹底迷失了方向。

佟湘玉扶著月洞門四下張望:“出口究竟在哪兒啊?”

郭芙蓉推了推白展堂:“你輕功好,上房頂瞧瞧去。”

白展堂壓低嗓音:“別胡來,這王府裡處處是眼線,貿然上房豈非自投羅網?”

“耐著性子找吧。”

呂秀才忽然側耳:“等等……你們可聽見呼救聲?”

眾人屏息凝神,白展堂抬手指向迴廊深處:“在那邊。”

郭芙蓉蹙眉:“王府重地,怎會有女子呼救?”

佟湘玉衣袖一拂:“走,去看看。”

一行人貼著牆根潛行,剛繞過太湖石堆疊的假山,便見幾名雜役疾步而來。眾人倏地閃身石後,屏息窺視。

只見那幾人在草叢間翻找片刻,竟拖出一名奄奄一息的少女。

那孩子瞧著不過垂髫之年,周身竟無半寸完膚,雙眼已成血窟窿,十指殘缺不全,左腿自膝下空空蕩蕩。她如蟲蟻般在塵土間蠕動,氣若游絲地呢喃:“救救我……爹孃……疼啊……”

無人應她。

雜役攥住她腳踝便往前拖,彷彿扱著的不是活人,而是破敗草絮。

佟湘玉牙關緊咬便要衝出去,卻被白展堂鐵鉗般的手按回陰影裡。

待雜役腳步聲遠去,佟湘玉渾身發顫:“禽獸不如!”

白展堂眼底結霜:“能在王府行此惡事,成王絕脫不了干係。”

呂秀才攥得指節發白:“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他受萬民奉養,竟將孩童折磨至此,九州親王的顏面都被碾進泥淖了!”

郭芙蓉環抱雙臂:“江湖規矩我懂——這般遮掩的惡行,底下必藏著見不得光的勾當。”

佟湘玉整了整衣襟:“跟上去。這事,同福客棧管定了。”

平日雖常顯怯懦,可正如葉先生所言,這群人骨子裡藏著俠義肝膽。

………………………………

眾人尾隨良久,見雜役將少女押進一處地窖。鐵門開啟的剎那,白展堂如鬼魅般掠至幾人身後。

指尖破風而出。

盜聖的看家本事,終究不是花架子。

“甚麼人!”

斜刺裡忽然冒出個雜役打扮的漢子。

眾人心頭驟緊——若此人放聲叫喊,驚動王府侍衛,今日怕是要葬在此地。

那雜役愣怔片刻,果然張口欲呼。

白展堂面色唰地慘白,身形如離弦之箭疾射而去。

郭芙蓉身形一動,直撲向那名正要呼喊的家丁。

然而距離終究太遠——眼看那家丁已張開嘴,聲音即將衝破喉嚨——

砰!

一記悶響,家丁應聲倒地。

他身後,秀才緩緩放下手中的青磚,袖口一掩,磚塊已藏入其中。他抬起頭,朝眾人輕輕一笑,神色平靜如常。

事了拂衣去,痕跡皆無。

待眾人收拾完殘局,老白一把推開地牢沉重的鐵門。只向內望了一眼,他便倒吸一口冷氣,失聲叫道:“這……這是甚麼景象!”

佟湘玉聞聲衝上前,目光掃過牢內,雙眼驟然染上赤紅,咬牙迸出一句:“喪盡天良的畜生!”

地牢之中,數十間囚籠裡擠著數百名少女,年紀不過十歲上下。

有人蜷在牆角顫抖不止,有人渾身傷痕、奄奄一息,更有甚者被懸吊半空,四肢早已殘缺不全。

眼前景象讓在場四人血氣上湧,怒火如焚。

忽然一道身影疾掠而至,悄然落在幾人面前。

老白正要出手,來人低聲開口:“勿要聲張,隨我來。”

“你是何人?”

“護龍山莊,玄字第一號密探,上官海棠。”

一刻鐘後,成王府書房內。

成王盤坐於蒲團之上,面前置一銅盆,盛滿鮮紅液體。

縷縷血霧自盆中升起,被他徐徐吸入體內,化為內力流轉周身。

不久,盆中鮮血盡數乾涸。

成王緩緩睜眼,唇色比往日更加豔紅,襯得面容妖異非常。他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只需再有兩日,我便能突破至宗師巔峰,半步大宗師之境。”

“那時……便是大業啟動之時。”

門外忽然響起匆忙腳步,一名心腹貼近門邊低聲稟報:

“王爺,地牢之事已被人察覺。葉長秋一行人……也已不見蹤影。”

成王眼神一凜,隨即恢復冷肅,輕哼道:

“葉長秋、邀月、憐星……果然是為本王而來。”

“可惜葉長秋功力已損,邀月、憐星不過宗師境界,既然自尋死路,便怪不得本王了。”

“傳令下去,全城搜捕,務必找出他們蹤跡。調遣 ** 殿所有高手一同行動——葉長秋雖不足懼,但那對姐妹深淺難測,昨日觀察竟未能看透。”

“屬下遵命。”

來人領命快步退下,書房內只餘成王一人。他緩步走向紫檀木架,從深處取出一隻烏木匣。匣中靜靜躺著一卷玄鐵鑄造的丹書——那是先帝親賜的免死鐵契。憑此物,縱使屠戮萬千生靈,至多削去王爵、收回封地,便可抵償一切謀逆之外的罪愆。成王的指尖撫過鐵券冰冷的紋路,最終卻合上了木匣。他不能動用此物,大業未竟,豈能自折羽翼。

同一時刻,雲海城陋巷深處。鐵手盯著跪在眼前的賀虎,眼中寒芒如刃。“你所言無虛?”賀虎以額觸地,熱淚砸在磚石上洇開深痕,字字泣血:“若有半句假話,願受千刀萬剮!”鐵手憶起傍晚時分——他正暗訪市井,察覺有人尾隨,便將對方引入窄巷欲擒問究竟。不料兩名黑袍客驟然現身,刀鋒直指賀虎。鐵手反殺刺客救下此人,逼問之下竟得聞驚天之秘:威震九州的第三軍,早在三年前已全軍覆沒!如今盤踞營寨的,盡是海盜偽裝的豺狼。能隻手遮天布此彌天大局的,雲州境內唯有一人。成王。鐵手攥緊的拳骨咯咯作響,三萬六千名曾血戰倭寇的英魂,未喪敵手卻亡於陰謀,滔天恨意幾乎衝破胸腔。

房門驟開,歸海一刀攜一身凜冽血氣踏入,將染血白布擲於案上。布帛展開,密密麻麻皆是褐紅字跡——那是萬民以血淚寫就的訴狀。郡守與“將軍”們強擄民女、虐殺稚子、構陷良善,墨跡間彷彿能聽見冤魂哀哭。歸海一刀聲音沉冷:“此狀壓於百姓心頭整載,赴雲州城鳴冤者皆有去無回,上京告御狀之人皆暴斃途中。我掘地三尺,才從一老儒手中取得此物。”話音未落,段天涯閃身而入,衣袂挾帶夜露寒意:“被擄女子盡數囚于軍營,不日將秘密押送成王府。”燭火猛地一跳,將三人凝重的影子投在牆上,如蟄伏的巨獸。

雲州的迷霧正緩緩散去。

真相之一:成王與海盜勾結,屠戮朝廷第三軍後李代桃僵。督糧官林南正是因為窺破此局,才遭滅口之禍。

真相之二:成王縱容手下爪牙、海盜惡徒在雲海城一帶肆虐,以各種手段擄掠年未滿十二的少女。

然而仍有幾處關竅未明:

成王為何要對第三軍下此毒手?

擄掠如許多的少女又有何用?

他自何時起便與海盜暗中往來?

這一切的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圖謀?

眼下,唯有一人能解開這些謎團——

正是雲海城郡守、曾任第三軍監軍的柴和。

這條線索,由賀虎咬牙供出。

………………………………

當夜,柴和便被段天涯與歸海一刀押至堂前。

這位郡守體態豐腴,面龐圓潤,此刻卻抖如篩糠地跪在地上,臉上毫無血色。賀虎一見他,雙目頓時充血,嘶吼著便要撲上前去,被鐵手死死按住。

“狗賊!當年就是你屢次催逼將軍出兵——是你害死了第三軍!”賀虎的喉嚨已喊得沙啞,字字泣血,“還我同袍命來!還我弟兄命來!還給我!還給我啊!”

歸海一刀默然上前,刀光一閃,直刺入柴和臂膀。

“啊——!”

淒厲的哀嚎驟然炸開。柴和疼得面色青白,渾身痙攣。

“我問,你答。”歸海一刀的聲音沉冷如鐵,“若有一字虛言,便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剮下來。”

柴和本是文弱官吏,何曾受過這般苦楚?當下魂飛魄散,連聲求饒。

“第一問:成王為何要剷除第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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