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三個煤礦的巷道全部加固完畢，通風系統全部重新安裝到位。
孫建業帶著專家組進行了全面驗收，各項指標都達到了安全標準。
“韓代表，可以復產了。”孫建業說道，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韓衛民站在一礦的井口外面，看著從井下運上來的第一車煤，心裡百感交集。
煤塊在陽光下閃著黑色的光，像是給這片飽經磨難的土地帶來了新的希望。
“好。”韓衛民說道，“通知各礦，明天正式復產。”
煤礦復產的訊息，很快傳到了四九城。
大領導收到韓衛民的彙報後，非常高興，當即批示：“韓衛民同志在西山煤礦事故處理中表現突出，雷厲風行，勇於擔當，應予表彰。”
第二天，《人民日報》頭版刊登了一篇長篇報道，標題是《礦山英雄韓衛民——記西山煤礦事故背後的故事》。
文章詳細報道了韓衛民如何在短時間內查清事故原因、控制涉案人員、組織煤礦復產的全過程，還配了一張韓衛民在井下幹活的大幅照片。
照片上的韓衛民穿著一身礦工服，臉上沾著煤灰，安全帽上的礦燈亮著，手裡握著一把鐵鍬，眼神堅定，充滿力量。
那張照片拍得很好，把韓衛民的堅毅和果敢表現得淋漓盡致。
報道一出，舉國轟動。
韓衛民一夜之間成了家喻戶曉的英雄人物。
走在四九城的大街上，時不時有人認出他來，指著他說：“哎，那不是報紙上的韓衛民嗎？礦山英雄！”
然後就有人圍上來，要跟他握手，要跟他合影，要他簽名。
韓衛民一開始還不太適應，後來慢慢就習慣了。他知道，這些榮譽不是給他一個人的，是給所有參與煤礦事故處理的人的。沒有李雲龍的特種部隊，沒有趙剛的協調，沒有孫建業的技術指導，沒有千千萬萬礦工的努力，他一個人甚麼都做不成。
衛民集團的產品也因此受到了熱捧。
衛民集團的鋼材、水泥、機械裝置，本來質量就好，現在有了韓衛民這個英雄人物的光環，更是供不應求。
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業務量翻了好幾倍。
韓衛民趁機擴大了衛民集團的產能。
他在緬國有源源不斷的鋼材運進來，成本低，質量好。
他在國內有強大的生產能力和銷售網路。
他決定趁熱打鐵，上一個新的大專案——汽車製造。
韓衛民把這個想法跟大領導一說，大領導非常支援。
“衛民，你這個想法好。”
大領導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拿著韓衛民寫的計劃書，一邊看一邊點頭。
“咱們國家現在大發展，各種運輸卡車、拖拉機的需求量非常大。你要是能造出質優價廉的汽車，那是為國家做了一件大好事。”
韓衛民說道：“領導，我的想法是，衛民汽車不做高階車，專做卡車和拖拉機。這些東西技術含量相對低一些，我們現有的技術力量能夠掌握。而且市場需求大，不愁賣。”
大領導說道：“好。你有甚麼需要部裡支援的，儘管說。”
韓衛民說道：“領導，我需要兩樣東西。一是技術人才，二是政策支援。技術人才方面，希望部裡能幫我們聯絡一些汽車廠的老專家，借調或者聘用都可以。政策支援方面，希望部裡能給衛民汽車一個生產許可證，還有一些稅收上的優惠。”
大領導想了想，說道：“技術人才的事，我來協調。一汽、二汽那邊都有不少老專家，退下來的和在崗的都有。我跟他們打個招呼，讓他們支援你。政策支援的事，你寫個正式報告，我批。”
韓衛民站起來，說道：“謝謝領導。”
大領導擺了擺手，說道：“別謝我。你把汽車造出來，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衛民汽車的專案一公佈，就引起了轟動。
汽車製造是當時國內最熱門的行業之一，門檻高，技術難度大，能搞汽車製造的企業屈指可數。
衛民集團從一個安保公司起家，涉足鋼材、水泥、機械裝置，現在又要造汽車，步子邁得確實不小。
但韓衛民有信心。
他在緬國的兩年，學會了怎麼從零開始建起一支隊伍。
在汽車製造這件事上，他想用同樣的辦法——找對人，用對人，把錢花在刀刃上。
韓衛民在四九城召開了一次招商大會。
大會在四九城飯店的大禮堂舉行，來了三百多家企業的代表，有國營大廠的廠長，有集體企業的經理，有個體戶的老闆，還有不少技術專家和學者。
大禮堂裡座無虛席，過道里都站滿了人。
韓衛民站在主席臺上，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精神抖擻。他掃視了一圈臺下黑壓壓的人群，開口說道：“各位來賓，各位朋友，感謝大家今天來參加衛民集團的招商大會。今天把大家請來，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件事——一起造汽車。”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韓衛民繼續說道：“咱們國家現在正處於大發展時期，各行各業都需要汽車。卡車、拖拉機、麵包車，需求量非常大。但是，咱們國家的汽車工業還比較薄弱，產量不高，價格不低。很多企業想買車買不起，很多地方想用車用不上。”
他頓了頓，說道：“衛民集團想改變這個局面。我們要造老百姓買得起、用得起的汽車。但光靠衛民集團一家，力量不夠。我們需要更多的企業參與進來，大家一起做，一起賺錢。”
臺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韓衛民說道：“衛民汽車的規劃是這樣的——整車由衛民集團總裝，但零配件需要大量的合作企業。發動機、變速箱、車橋、輪胎、玻璃、電器、座椅、儀表——每一樣東西，都需要有人做。衛民集團有技術、有資金、有市場，但我們不可能甚麼都自己做。我們需要在座的各位，發揮各自的優勢，把最擅長的東西拿出來。”
他拿起一份檔案，說道：“這是我們初步擬定的合作方案。有技術的企業，衛民集團可以提供資金扶持，幫你們擴大產能、提升技術。有資金的企業，衛民集團可以幫你們找技術人才，幫你們建立生產線。不管你是大廠還是小廠，只要你願意合作，衛民集團都歡迎。”
臺下掌聲雷動。
一箇中年男人站起來，說道：“韓總，我是河貝一家小輪胎廠的廠長。我們的輪胎質量不錯，但產量小，賣不出去。衛民集團能幫我們嗎？”
韓衛民說道：“當然能。你的輪胎質量好，我們就採購。產量不夠，我們幫你擴產。資金不夠，我們幫你融資。技術不夠，我們幫你找專家。你放心，只要你肯幹，衛民集團就支援你。”
又一個年輕人站起來，說道：“韓總，我是做汽車電器的，自己開了一個小作坊。我沒有資金，也沒有技術，但我有熱情。衛民集團能幫我嗎？”
韓衛民笑了，說道：“有熱情就好。資金和技術，衛民集團都可以提供。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做事要踏實，產品要過關。不能偷工減料，不能以次充好。”
年輕人激動地說道：“韓總，您放心。我一定把最好的產品做出來。”
招商大會開了整整一天，現場簽了八十多份合作意向書。
韓衛民站在門口，跟每一位簽約的代表握手告別，臉上始終帶著笑容。
段浪浪站在他身邊，看著長長的隊伍，小聲說道：“老闆，這麼多人排隊跟你握手，你的手不酸嗎？”
韓衛民笑了笑，說道：“手痠算甚麼？這麼多人願意跟著咱們幹，說明咱們的路走對了。”
段浪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說道：“老闆，你說甚麼都是對的。”
招商大會結束後的第二天，大領導把韓衛民叫到了辦公室。
大領導的桌上攤著幾份檔案，都是關於衛民汽車的。
他指著檔案，說道：“衛民，你這次招商大會搞得不錯。八十多份合作意向書，涉及幾十個行業，幾百家企業。這麼搞下去，衛民汽車很快就能起來了。”
韓衛民說道：“領導，這才剛開始。真正的困難還在後頭呢。造汽車不是請客吃飯，技術、資金、管理，哪一樣都不能出問題。”
大領導點了點頭，說道：“你能看到困難，說明你頭腦清醒。我就怕你被眼前的成功衝昏了頭腦，得意忘形。”
韓衛民說道：“領導，您放心。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大領導笑了，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韓衛民，說道：“這個給你。”
韓衛民接過信封，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張生產許可證和一張稅務優惠批文。
他看了一遍，心裡熱乎乎的。
“領導，謝謝您。”韓衛民說道。
大領導擺了擺手，說道：“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衛民，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咱們國家現在正在爬坡過坎，到處都需要錢、需要人、需要技術。你們衛民集團能站出來，為國家分憂，我心裡很感激。”
韓衛民說道：“領導，您別這麼說。沒有國家的支援，衛民集團甚麼都不是。”
大領導看著他，眼神裡有讚賞，也有期待。
他說道：“衛民，你這次在西山煤礦的表現，讓我對你刮目相看。”
“你不僅是個生意人，還是個有擔當、有能力的幹部。”
“我之前問過你，願不願意來工業部工作，你拒絕了。現在我再問你一次，你還是不願意嗎？”
韓衛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領導，不是不願意，是不敢。我在體制內待過，知道自己的性子不合適。”
“我還是喜歡在外面，自由自在的，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要是在部裡，每天開會、寫報告、應對各種人際關係，我肯定幹不好。”
大領導嘆了口氣，說道：“行吧。人各有志，我不勉強你。但你要記住，不管你做甚麼，都要把國家利益放在第一位。”
韓衛民站起來，鄭重地說道：“領導，我謝謝你的栽培，但是我不能答應你。”
大領導靠在椅背上，看著韓衛民，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摘下眼鏡，用絨布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嘆了口氣說道：“衛民，你的性子我瞭解。在體制內待著，確實委屈你了。那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事，你做不來，也不屑做。”
韓衛民放下茶杯，說道：“領導，我不是怕勾心鬥角。”
“在緬國這兩年，甚麼樣的陰謀詭計沒見過？我是覺得，把精力花在那上面，不值當。有限的時間，應該用來做實事。”
大領導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四九城灰撲撲的天空，沒有云彩。
“衛民，你來之前，我剛開了一個會。”
大領導背對著韓衛民，聲音有些沉重，“南方機電的案子，上面已經成立了專案組。葛長庚、錢滿倉這些人，該抓的抓了，該審的也在審。”
“但你知道，這個案子牽扯有多廣。東北鋼鐵廠、華東化工廠、西南水電站，哪一處不是國家重點工程？他們敢在這些地方動手腳，背後沒有更大的靠山，誰信？”
韓衛民站起來，走到大領導身邊，說道：“領導，這個案子我不打算再參與了。該查的我已經查清了，該交的也交了。”
“剩下的事，是專案組的職責範圍。”
大領導轉過身，看著韓衛民，眼神裡有欣慰，也有一絲擔憂。
他拍了拍韓衛民的肩膀，說道：“衛民，你能這麼想，說明你成熟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我支援你放手，把精力放在汽車廠上。那是正事，是造福百姓的事。”
韓衛民笑了笑，說道：“領導，您是怕我被捲進去？”
大領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衛民，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這個人，有能力，有魄力，也有運氣。”
“但你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太重感情。別人對你好一分，你恨不得還十分。這種性格，在生意場上吃得開，在這些事上，容易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