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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表面兄弟

2026-04-26 作者:知止而有積

陳文龍吼道:“送死我也去!我不怕死!我要給岩石報仇!”

劉先生死死地拉住他的胳膊,說道:“老爺!您死了,誰給少爺報仇?您得活著,才能想辦法!”

陳文龍掙扎了幾下,但劉先生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讓他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點。他停住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那你說怎麼辦?”陳文龍咬著牙說道,“難道就這麼算了?我兒子白死了?”

劉先生說道:“當然不能算了。但不能硬來。我們得聯合楊振邦和趙德柱,三家一起動手。韓衛民再厲害,也扛不住三家聯手。”

陳文龍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道:“好。明天一早,你去找楊振邦和趙德柱。告訴他們,我要跟他們商量大事。韓衛民不死,我陳文龍誓不為人!”

……

營地裡,韓衛民和陳清夢的新房裡,燈又亮了起來。

韓衛民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步話機,聽陳少南匯報完戰鬥的情況。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絲凝重。

陳清夢靠在他身邊,身上裹著被子,頭髮散落在肩膀上,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褪去。

她聽到步話機裡傳來的聲音,隱隱約約聽到“陳岩石”“被打死了”這幾個字,心裡猛地一緊。

“衛民,怎麼了?”她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韓衛民放下步話機,轉過身看著她,說道:“陳岩石帶著人來打營地。在半路上被我們伏擊了。他被打死了。”

陳清夢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陳岩石是她的大哥——雖然是養兄,雖然她恨他、討厭他、不想嫁給他,但聽到他死了的訊息,她的心裡還是湧起了一種複雜的情感。

“他……他怎麼會來?”陳清夢的聲音有些發抖,“他瘋了嗎?”

韓衛民說道:“他喝了很多酒。有人攛掇他來的。具體是誰,還在查。”

陳清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握住了韓衛民的手,說道:“衛民,你……你沒事吧?”

韓衛民搖搖頭,說道:“我沒事。陳少南他們打得很漂亮,我們這邊只有三個人受了輕傷。”

陳清夢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不是因為陳岩石死了而哭——

她對陳岩石沒有感情,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她哭是因為她知道,這件事會帶來多大的麻煩。

陳文龍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一定會報復。

“衛民,我爹……”陳清夢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我爹一定會來找你報仇的。他是那種人,誰動了他的家人,他一定要加倍還回去。”

韓衛民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說道:“我知道。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陳清夢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說道:“衛民,我怕。我怕我爹會傷害你。你……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殺我爹?”

韓衛民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我答應你。只要他不先動手,我不會動他。”

陳清夢撲進他懷裡,把臉貼在他胸口上,哽咽著說道:“衛民,對不起。都是因為我。要不是我,你不會跟我爹結仇,不會殺陳岩石,不會惹上這麼多麻煩。都是我連累了你。”

韓衛民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說道:“清夢,別這麼說。陳岩石是他自己來找死的。他帶了一百多號人,帶著槍和手榴彈,要來打我的營地。我不殺他,他就要殺我。在緬國北部地區這種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明白嗎?”

陳清夢點了點頭,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韓衛民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說道:“別哭了。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別讓這些事壞了心情。”

陳清夢抬起頭,擦了擦眼淚,勉強笑了一下,說道:“你說得對。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不管外面發生甚麼事,今晚……今晚我只想做你的新娘。”

她伸手熄滅了燈。

黑暗中,兩個人緊緊相擁。

陳清夢把臉埋在韓衛民的頸窩裡,感受著他的體溫和心跳。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一次不是悲傷的眼淚,也不是害怕的眼淚,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不安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情緒。

“衛民。”她輕聲叫道。

“嗯?”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會的。”

“不管發生甚麼事?”

“不管發生甚麼事。”

陳清夢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說:衛民,你是我的命。

你要是出了甚麼事,我也不活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陳文龍就帶著劉先生去了楊振邦的營地。

楊振邦的營地在緬國北部地區的東邊,靠近邊境線。

營地不大,但佈置得很講究——四周挖了壕溝,壕溝後面是沙袋和鐵絲網,裡面是一排排的木屋和磚房。

營地中間有一棟兩層的樓房,是楊振邦的指揮部和住處。

陳文龍的車隊到達的時候,楊振邦正在院子裡打太極拳。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練功服,動作緩慢而舒展,看起來像個養生的人,不像個軍閥。

“陳老?”楊振邦看到陳文龍,收了勢,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說道,“這麼早過來,有甚麼事?”

陳文龍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走到楊振邦面前,聲音沙啞地說道:“楊老弟,岩石死了。昨晚被韓衛民打死的。”

楊振邦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說道:“甚麼?陳岩石?怎麼死的?”

陳文龍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韓衛民這個王八蛋!他搶了我女兒,又殺了我兒子!我要他血債血償!楊老弟,你得幫我!”

楊振邦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拍了拍陳文龍的肩膀,說道:“陳老李,節哀。這件事,我肯定幫你。韓衛民太囂張了,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不知道緬國北部地區是誰的天下。”

陳文龍眼睛一亮,說道:“楊老弟,你真的願意幫我?”

楊振邦點點頭,說道:“當然。我們三家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韓衛民動了你,就是動了我們所有人。不過……”

他頓了頓,說道,“這件事光靠我們兩家還不夠。得把趙德柱也叫上。三家一起動手,勝算才大。”

陳文龍說道:“我正要去趙德柱那裡。劉先生,你去找趙德柱,我在這裡等訊息。”

劉先生點了點頭,轉身開車去找趙德柱了。

楊振邦把陳文龍請進屋裡,讓人上了茶。

兩人坐在客廳裡,商量著怎麼對付韓衛民。

楊振邦說道:“陳老李,韓衛民手裡有一千多號人,裝備精良,而且他那個營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硬打的話,我們三家加起來有將近兩千人,但韓衛民佔了地利,我們未必能佔到便宜。”

陳文龍說道:“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

楊振邦搖搖頭,說道:“當然不能算了。我的意思是,不能蠻幹,得用計。韓衛民不是跟蘇查娜的娜衛軍攪在一起嗎?蘇查娜是緬國政府通緝的人,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陳文龍皺眉道:“怎麼利用?”

楊振邦說道:“我們可以派人去密支那,跟緬國正規軍軍的人聯絡。就說蘇查娜的娜衛軍藏在韓衛民的營地裡,讓正規軍來打。正規軍一出動,韓衛民就兩面受敵。到時候我們再從後面包抄,一舉把他滅了。”

陳文龍想了想,說道:“這個主意好。但正規軍的人會聽我們的嗎?”

楊振邦笑了,說道:“陳老李,你忘了?我跟緬國正規軍第七師的師長有點交情。他在密支那駐防,手底下有兩千多人。給他點好處,他肯定願意出兵。”

陳文龍的眼睛亮了起來,說道:“好!就這麼辦!只要能殺了韓衛民,甚麼代價我都願意付。”

兩人正說著,劉先生回來了。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一進門就說道:“老爺,趙德柱那邊……不太好說話。”

陳文龍心裡一沉,說道:“怎麼了?他不願意幫忙?”

劉先生坐下來,喝了口水,說道:“趙德柱說,這件事他需要再考慮考慮。他說韓衛民現在是他的合作伙伴,白家的橡膠園分了他兩成股份。他要是跟韓衛民翻臉,這兩成股份就沒了。”

陳文龍一拍桌子,罵道:“趙德柱這個見利忘義的小人!兩成股份就把他的眼睛糊住了?”

楊振邦擺擺手,說道:“陳老李別急。趙德柱是個商人,商人重利。你得讓他看到,幫你的好處比不幫你的好處大。”

陳文龍說道:“甚麼好處?他要甚麼?”

楊振邦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我去跟趙德柱談。我瞭解他,知道他想要甚麼。陳老李你在這裡等我訊息。”

楊振邦走了之後,陳文龍一個人在客廳裡坐了很久。

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個畫面——陳岩石躺在血泊裡,眼睛睜得大大的,胸口有一個洞。那個畫面像一把刀一樣,一下一下地剜著他的心。

“岩石,爹一定給你報仇。”陳文龍喃喃地說道,眼睛裡閃著冰冷的寒光,“韓衛民,你等著。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楊振邦還沒從趙德柱那裡回來,陳文龍就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越走越快,最後猛地停下來,對劉先生說道:“不行,我等不了了。我現在就去韓衛民的營地,我要當面問問他,為甚麼要殺我兒子!”

劉先生嚇了一跳,趕緊攔住他,說道:“老爺,去不得!韓衛民現在正在氣頭上,您去了,萬一他也對您動手……”

陳文龍冷笑道:“他敢!我是他岳父!他殺了我兒子,還敢殺我?緬國的規矩還要不要了?”

劉先生搖頭道:“老爺,韓衛民這個人,不太講緬國的規矩。他講的是他自己的規矩。您去了,未必安全。”

陳文龍推開他,說道:“我說去就去。你不去拉倒,我自己去。”

劉先生沒辦法,只好跟著他去了。

陳文龍帶著十幾個護衛,開著三輛吉普車,直奔韓衛民的營地。

他的車開得飛快,在山路上揚起滾滾塵土。

到了營地門口,哨兵攔住了他。

“站住!甚麼人?”

陳文龍從車裡探出頭來,吼道:“我是陳文龍!韓衛民的岳父!讓開!”

哨兵猶豫了一下,說道:“陳老爺,我們老闆說了,今天不見客。”

陳文龍的火氣更大了,他拔出手槍,對準哨兵,吼道:“讓不讓開?不讓開老子崩了你!”

哨兵嚇了一跳,趕緊用步話機聯絡指揮部。

訊息傳到韓衛民那裡的時候,他正在指揮部裡跟陳少南商量事情。

陳清夢坐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臉色有些蒼白。

昨晚的事讓她一晚上沒睡好,眼睛下面有了淡淡的黑眼圈。

“老闆,陳文龍來了。帶著十幾個人,在門口鬧。”哨兵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來。

陳清夢的手一抖,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她緊張地看著韓衛民,說道:“衛民,我爹來了……”

韓衛民站起來,拿起步話機,說道:“不要讓他進來。讓蘇查娜去處理。”

哨兵說道:“是。”

陳清夢站起來,說道:“衛民,我……我去見見我爹吧。我跟他說,也許能勸住他。”

韓衛民搖頭,說道:“不行。你爹現在正在氣頭上,你去見他,他說不定會把你扣下當人質。你留在這裡,哪兒都不許去。”

陳清夢還想說甚麼,但看到韓衛民堅定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

她坐回椅子上,雙手緊緊地攥著裙角,指甲嵌進了掌心裡。

營地門口,蘇查娜帶著二十幾個娜衛軍的女兵,攔在了陳文龍的車隊前面。

蘇查娜今天穿了一身迷彩服,頭上戴著一頂貝雷帽,腰間別著兩把手槍,腳上蹬著一雙軍靴。

她站在路中間,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陳文龍的車隊。

陳文龍從車上下來,看到蘇查娜,皺眉道:“蘇查娜?韓衛民呢?讓他出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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