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衛民問：“影視改編權呢？”
“如果將來要改編影視劇，版權費另算。”秋夢說，“我們建議您保留內地影視改編權，海外改編權可以授權給我們代理。”
韓衛民點頭：“這個方案基本可以。但我有兩個條件。”
“您說。”
“第一，必須在每期連載開頭註明：‘本書創作於龍國大陸，反映龍國武俠精神’。”
秋夢笑了：“這當然，我們還會重點宣傳作者是大陸的年輕廠長呢。”
“第二，”韓衛民說，“稿費不要全給我個人。其中百分之五十，請以《明報》的名義捐給內地的希望工程——就是資助貧困兒童上學。”
秋夢愣住了：“韓廠長，這……”
“就這麼辦。”韓衛民堅定地說，“我寫小說不是為了錢。如果能有收入，希望能幫到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秋夢深深看了韓衛民一眼，眼中多了幾分敬佩：“韓廠長，我採訪過很多作家，您是第一個提出這種要求的。好，我代表《明報》答應您。”
談判很順利，秋夢在四九城住了下來，說要“深入瞭解作者創作環境”。
接下來的幾天，她參觀了軋鋼廠，看了車間生產，聽了廣播室的播講，還和工人們交流。
“韓廠長，您這裡的工人精神面貌真好。”秋夢感慨，“在香江，工人和老闆是對立的。但在這裡，工人們是真的把工廠當家，把您當親人。”
韓衛民說：“社會主義工廠就是這樣，工人是主人。”
秋夢點點頭，忽然問：“韓廠長，我能問個私人問題嗎？”
“請說。”
“您這麼年輕，怎麼會有如此豐富的人生閱歷？《射鵰》裡對江湖、對人性、對歷史的把握，完全不像二十多歲的人能寫出來的。”
韓衛民笑了：“可能是我愛看書，愛思考吧。”
秋夢看著他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愫。
這天晚上，韓衛民請秋夢到海棠火鍋店吃飯，作陪的有秦淮茹、於海棠、薛潔、程曉玲。
幾個女人看到秋夢的打扮，都有些拘謹。
秋夢卻很會說話，很快就和大家熟絡起來。
“秦姐，您做的菜真好吃！我在香江從來沒吃過這麼地道的北方菜。”
“海棠姐，您的嗓音真好聽，播講《射鵰》特別有感染力。”
“薛姐，聽說您是銷售科長？真厲害！”
“曉玲妹妹這麼年輕就是業務骨幹了，前途無量。”
一頓飯下來，秋夢給所有人都留下了好印象。
飯後，秋夢對韓衛民說：“韓廠長，您身邊的這些女同志，個個都很優秀。難怪能寫出黃蓉那樣的奇女子。”
韓衛民笑而不語。
秋夢在四九城住了一週，臨走前夜，她約韓衛民在北京飯店咖啡廳見面。
“韓廠長，合同已經擬好了，您看看。”秋夢遞過檔案。
韓衛民仔細看了一遍，點點頭：“沒問題。”
“那明天我就回香江了。”秋夢說，“連載會從下個月開始。每期報紙我都會寄給您。”
“謝謝。”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秋夢忽然說：“韓廠長，我能叫您衛民嗎？”
韓衛民一怔：“當然可以。”
“衛民，”秋夢看著他，“這次來大陸，我最大的收穫不是簽了合同，而是認識了您。您和我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樣。”
韓衛民聽出了話裡的意思，正色道：“秋小姐，我已經有家庭了。”
“我知道。”秋夢苦笑，“秦姐她們都很好。我只是……想表達我的敬佩。您是個真正的君子。”
她站起來：“衛民，希望將來還有機會合作。如果有一天您去香江，一定要找我。”
“一定。”
韓衛民到機場送秋夢。
秋夢臨上飛機前，忽然回頭說：“對了衛民，有件事忘了告訴您——我們《明報》的股東里，有一個‘衛民集團’，佔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金先生說，可能是您名下的產業。”
韓衛民一愣。婁振華在香江的動作這麼大？
都成了《明報》股東了？
秋夢笑了：“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您也是我的老闆呢。再見，老闆！”
她揮揮手，轉身進了安檢口。
秋夢走後第三天，麻煩來了。
文化部來了兩個人，一個姓王，一個姓李，說是“瞭解《射鵰英雄傳》的情況”。
韓衛民在辦公室接待了他們。
王同志開門見山：“韓衛民同志，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寫的《射鵰英雄傳》宣揚封建江湖思想，小資情調嚴重，影響工人生產積極性。請你解釋一下。”
韓衛民冷靜地說：“王同志，李同志，《射鵰》是我利用業餘時間創作的，目的是豐富工人的精神文化生活。小說宣揚的是愛國主義、勤奮刻苦、誠信友善的價值觀，這些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一致的。”
李同志拿出一本手抄本：“那你怎麼解釋這種私下傳閱、甚至賣錢的現象？”
“這個現象我也注意到了。”韓衛民說，“我已經在廠裡開會強調，小說只能在廠內傳閱，不得外傳，更不得賣錢。對於已經外傳的情況，我建議正面引導，而不是簡單禁止。”
王同志皺眉：“韓衛民同志，你的小說在香江也要出版了？”
韓衛民心中一動——訊息傳得真快。
“是的。”他坦然道，“香江《明報》找我合作，我向上級彙報後，同意了。但合同規定，稿費的百分之五十將捐給內地的希望工程，資助貧困兒童上學。”
兩個文化部的同志對視一眼，臉色稍緩。
“這件事我們需要向周部長彙報。”王同志說，“這樣，你寫個詳細說明，包括創作初衷、內容簡介、社會反響、香江合作情況，明天送到文化部。”
“好的。”
送走兩人，程曉玲擔心地問：“韓哥哥，會不會有事？”
“沒事。”韓衛民說，“周建部長我聽說過，是個開明的領導。只要我們把情況說清楚，應該沒問題。”
第二天，韓衛民帶著材料去了文化部。
周建部長五十多歲，戴著眼鏡，文質彬彬。
他仔細看了韓衛民的說明，又翻看了幾章《射鵰》。
“韓衛民同志，”周建開口了，“你的小說我看了，確實寫得好。郭靖這個人物塑造得很成功——天資不高，但勤奮刻苦，心懷家國，這正是我們需要的榜樣。”
韓衛民鬆了口氣。
“但是，”周建話鋒一轉，“現在有人舉報，說你的小說讓工人沉迷，影響生產。紡織廠就有工人上班偷看，這事你知道嗎？”
“我知道。”韓衛民說，“劉廠長給我打過電話。我已經在廠裡做出規定：廣播播講改到下班後，廠刊只能在工會活動時間閱讀。同時，我們開展了‘學郭靖，比干勁’活動，鼓勵工人像郭靖一樣勤奮工作。”
周建點點頭：“這個辦法好，變消極為積極。不過韓衛民同志，我還是要提醒你，現在文藝界的情況很複雜。你的小說受歡迎是好事，但樹大招風，要謹慎。”
“我明白，謝謝周部長提醒。”
周建站起來，走到窗前：“其實，我年輕時也愛看武俠小說。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傳》，我偷偷看了好幾遍。後來參加革命，就沒時間看了。”
他轉身看著韓衛民：“你的《射鵰》比還珠樓主寫得好。不光有江湖恩怨，更有家國情懷。郭靖最後要守襄陽抗元，這個設定很好——武俠不止於武，更在於俠。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韓衛民肅然起敬：“周部長說得對。我寫《射鵰》，就是想表達這個主題。”
“所以，繼續寫吧。”周建說，“不過要注意方式方法。廠內傳播可以，大規模出版要慎重。香江那邊……既然合同都簽了，就按合同辦。但內地出版，還是要等時機成熟。”
“是。”
從文化部出來，韓衛民心情複雜。周建部長的態度是支援的，但也提醒了風險。看來以後寫作要更加謹慎了。
半個月後，《明報》開始連載《射鵰英雄傳》。
第一期刊出後，香江轟動。
報紙加印三次，仍被搶購一空。
秋夢寫信來：“衛民，效果超出預期！讀者來信堆滿了編輯部，都在催更。金先生說，這是《明報》創刊以來最受歡迎的小說。”
與此同時，內地某些人也看到了香江的《明報》。
這天，軋鋼廠來了幾個不速之客，自稱是“文藝批判小組”的。
帶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姓趙，戴眼鏡，一臉嚴肅。
“韓衛民同志，我們接到舉報，你的小說《射鵰英雄傳》在香江反動報紙上連載，為資本主義文化張目。請你解釋！”
韓衛民皺眉：“趙同志，《明報》是愛國報紙，怎麼成反動報紙了？”
“在香江出版的就是反動！”趙同志厲聲道，“而且你把稿費捐給希望工程，是在收買人心，沽名釣譽！”
韓衛民火了：“趙同志，請注意你的言辭！捐資助學是沽名釣譽？那甚麼才是真正的為人民服務？”
“你！”趙同志拍桌子，“韓衛民，你態度有問題！我們要向上級反映，停止你的小說創作，還要對你進行審查！”
這時，辦公室門開了，李雲龍大步走進來。
“審查誰？老子看看誰敢審查韓衛民！”
趙同志一愣：“李司令，您怎麼……”
“我怎麼來了？”李雲龍一瞪眼，“老子再不來，你們就要把咱們的優秀作家給整了！韓衛民寫《射鵰》，老子第一個支援！周建部長也支援！你們算老幾？”
趙同志臉色發白：“李司令，這是文藝界的事，您部隊上的人……”
“放屁！”李雲龍罵道，“文藝界的事就不是人民的事？《射鵰》工人們愛看，戰士們愛看，老百姓愛看，就是好小說！你們這些整天不幹正事、專門挑刺的人，才是真正的反動！”
趙同志被罵得不敢抬頭。
李雲龍對韓衛民說：“衛民，別怕！繼續寫！老子倒要看看，誰敢動你！”
他又對趙同志說：“你們回去告訴你們領導，就說我李雲龍說的：《射鵰》是好小說，韓衛民是好同志！誰要整他，先過我這關！”
趙同志灰溜溜地走了。
李雲龍拍拍韓衛民的肩膀：“小子，遇到事別慫！該硬的時候就得硬！”
韓衛民感動地說：“謝謝老李。”
“謝甚麼！”李雲龍說，“對了，最新一章呢？郭靖學到降龍十八掌沒有？”
“正在學。”
“好！學會了讓他多打幾掌，替老子教訓那些壞人！”
李雲龍走後，程曉玲擔心地說：“韓哥哥，這樣會不會給您惹更大麻煩？”
韓衛民搖頭：“該來的總會來。但有老李和周部長支援，應該沒問題。”
“曉玲，你知道嗎？我寫《射鵰》，不光是寫個故事。我想透過這部小說，傳遞一些東西——勤奮、誠信、愛國、擔當。這些品質，在任何時代都不會過時。”
程曉玲點頭：“我懂。工人們都說，看了《射鵰》，幹活更有勁了。他們說，郭靖那麼笨都能成高手，咱們有甚麼理由不努力？”
韓衛民笑了：“這就是小說的價值。”
又過了一個月，韓衛民收到婁曉娥從香江的來信。
“衛民，看到《明報》上的《射鵰》了，真為你驕傲！美玲姐、秋夢姐都成了你的粉絲。秋夢姐說，你是在大陸，要是在香江，一定能成文學大家。”
“香江這邊反響熱烈，好多電影公司想買改編權。爸爸說先不急，等連載完再談，能賣個好價錢。”
“我們都想你。甚麼時候能來香江看看？爸爸說，衛民集團現在發展很好，你在香江的資產又增值了。”
韓衛民回信：“曉娥，謝謝你們。香江暫時去不了，但將來一定有機會。小說的事，多虧秋夢幫忙。替我謝謝她。”
“集團的事，全權委託婁叔。我相信他的眼光。”
“你們在香江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