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靈境衚衕。
秦淮茹、於海棠、薛潔、程曉玲都在。
秦淮茹泡了茶，每人一杯。
“曉玲，薛潔都跟我說了。”秦淮茹溫和地說，“以後咱們就是姐妹了。你年紀小，我們都疼你。”
於海棠也說：“是啊曉玲，歡迎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
程曉玲感動得流淚：“秦姐，海棠姐，薛潔，謝謝你們。”
秦淮茹遞過手帕：“別哭。這是好事。衛民有了你，又多一個人照顧他。我們姐妹多了，也多個照應。”
薛潔說：“秦姐，曉玲擔心對不起你。”
秦淮茹笑了：“有甚麼對不起的？衛民那麼優秀，喜歡他的人多，是福氣。只要大家真心對他，互相團結，我就高興。”
她拉起程曉玲的手：“曉玲，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妹妹了。有甚麼困難，儘管說。咱們姐妹齊心，沒有過不去的坎。”
“嗯！”程曉玲用力點頭。
從那天起，程曉玲真正融入了這個特殊的大家庭。
韓衛民對她一如既往地好，工作上悉心指導，生活上關懷備至。其他姐妹對她也很照顧，像親姐姐一樣。
程曉玲的父親搬進了新房子，身體一天天好起來。
母親在廠裡找了份臨時工，家裡經濟寬裕多了。
程曉玲自己也在快速成長。銷售業務越來越熟練，技術知識越來越豐富，在廠裡的地位也越來越穩固。
偶爾還有風言風語，但看到程曉玲的能力和成績，那些人也不得不服氣。
“程曉玲那姑娘，真是厲害。才來幾個月，業務做得比老銷售還好。”
“聽說她還懂技術，能跟客戶講鋼材的化學成分和熱處理工藝。”
“韓廠長親自培養的，能差嗎？”
程曉玲聽到這些議論，只是笑笑，更加努力地工作。
她知道，自己的今天，是韓衛民給的，也是自己努力爭取的。
她要繼續努力，不辜負韓衛民的期望，也不辜負自己的青春。
軋鋼廠在韓衛民的帶領下，蒸蒸日上。
生產任務月月超額完成，產品質量越來越好，客戶越來越多。
《射鵰英雄傳》連載到郭靖遇到黃蓉了，工人們追更的熱情更高了。
《射鵰英雄傳》在軋鋼廠連載到第十五章時，整個四九城都知道了這部小說。
先是鄰近的紡織廠、機械廠的工人們互相傳閱手抄本，接著連機關大院、學校都有了盜版抄本。
郭靖、黃蓉、洪七公這些名字，成了工餘飯後最熱門的談資。
這天上午，程曉玲去百貨大樓談業務，在公交車上就聽見兩個女學生在議論。
“你看最新那章了嗎？黃蓉給洪七公做叫花雞那段，饞死我了！”
“看了看了！洪七公為了吃黃蓉做的菜，答應教郭靖武功，真好玩。”
“你說黃蓉會不會和郭靖在一起啊？”
“肯定啊，多配啊……”
程曉玲聽著，心裡既驕傲又有些擔心。
韓哥哥的小說這麼受歡迎是好事，可這樣傳閱手抄本，會不會惹麻煩？
回到廠裡，她直接去了廠長辦公室。
“韓哥哥。”程曉玲關上門，“我在外面聽到好多人在議論《射鵰》。”
韓衛民正在寫稿，抬起頭：“是嗎？都說甚麼了？”
“都說好看，等著看後面的。”程曉玲猶豫了一下，“可是……我聽說有人專門抄了賣錢，一本賣五毛呢。”
韓衛民皺眉：“有這事？”
“嗯。”程曉玲點頭，“我回來的路上，看見有人在衚衕口偷偷賣手抄本，還用牛皮紙包著，神秘兮兮的。”
韓衛民放下筆：“這倒是個問題。盜版傳閱也就算了，賣錢就過分了。”
正說著，電話響了。
韓衛民接起來：“喂，軋鋼廠。哦，劉廠長啊……甚麼？你們廠工人上班時間看《射鵰》？這……好好，我知道了，我會處理。”
結束通話電話，韓衛民苦笑：“紡織廠劉廠長說，他們車間有工人把小說抄在紙上，夾在技術手冊裡偷看，被車間主任抓了個正著。”
程曉玲擔心地說：“韓哥哥，會不會給您惹麻煩？”
“麻煩早晚會來。”韓衛民倒很淡定，“一部小說能引起這麼大反響，說明工人們確實需要精神文化生活。這是好事，但方式方法要注意。”
他想了想：“這樣，下午開個會，各車間主任參加，我統一說一下。”
下午的會剛開完，韓衛民回到辦公室，就聽見外面一陣爽朗的笑聲。
“韓衛民！韓衛民在哪兒？”
這聲音中氣十足，震得窗戶都嗡嗡響。
韓衛民趕緊迎出去，只見一個五十多歲、穿著軍裝、濃眉大眼的漢子大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個警衛員。
“老李！”韓衛民驚喜道，“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李雲龍一瞪眼，“你小子寫了個《射鵰英雄傳》，把整個軍區都攪翻了天，我能不來嗎？”
韓衛民趕緊把李雲龍請進辦公室，讓程曉玲泡茶。
李雲龍坐下，從懷裡掏出一本手抄本，“啪”地拍在桌上：“看看，這是咱們警衛連的小戰士抄的！字寫得跟狗爬似的，可內容他倒背如流！”
韓衛民苦笑：“老李，這……”
“別這那的。”李雲龍一擺手，“我問你，這小說真是你寫的？”
“是。”
“好小子！”李雲龍一拍大腿，“有你的！老子打了一輩子仗，就喜歡這種俠骨柔情！你跟我說說，那個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後來怎麼樣了？”
韓衛民笑道：“老李，這後面的情節……”
“怎麼？跟老子還保密？”李雲龍眼睛一瞪。
“不是保密。”韓衛民說，“小說要一章章寫，一下子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李雲龍想了想：“也是。那我問你，郭靖那小子，最後成沒成武林高手？”
“成了。”韓衛民說，“不過不是靠天賦，是靠勤奮和品德。”
“好！”李雲龍讚道，“這個道理對！咱們八路軍當年小米加步槍，打贏飛機大炮，靠的就是這股勁兒！”
他喝了口茶，又問：“那個黃蓉呢？跟郭靖好了沒？”
“好了。”
“嘿，這小丫頭機靈，配郭靖那傻小子，正合適！”李雲龍哈哈大笑，“韓衛民，你小子行！不但廠子管得好，小說也寫得好！”
韓衛民謙虛道：“老李過獎了。我就是想給工人們提供點精神食糧。”
“這精神食糧好！”李雲龍說，“比那些乾巴巴的說教強多了！不過……”
他壓低聲音：“我聽說，有人對你這部小說有意見？”
韓衛民點頭：“是有些議論。”
“別怕！”李雲龍一拍桌子，“只要是群眾喜歡的，就是好東西！那些整天指手畫腳的人，讓他們也寫個試試？寫不出來就閉嘴！”
韓衛民感動地說：“謝謝老李支援。”
“支援歸支援，你也得注意。”李雲龍正色道，“現在這形勢……有些話我就不多說了。你心裡有數就行。小說繼續寫，但要把握分寸。”
“我明白。”
李雲龍又聊了一會兒，臨走時說：“下回更新了，第一時間給我送一份！老子也要追更！”
送走李雲龍，韓衛民陷入沉思。
程曉玲輕聲問：“韓哥哥，李司令的話……”
“他說得對。”韓衛民說，“小說要繼續寫，但要注意分寸。這樣，從明天起，廣播室播講時間改到下班後，自願收聽。廠刊也只發到各車間，不鼓勵外傳。”
“好，我去通知於海棠姐。”
三天後的上午，一輛小轎車停在軋鋼廠門口。
車上下來一位年輕女子，二十出頭，一頭酒紅色大波浪捲髮，穿著米白色西裝套裙，腳踩高跟鞋，手裡拎著真皮公文包。
這身打扮在六七十年代的四九城，簡直像從畫報裡走出來的。
門衛老馬都看呆了。
“同志，您找誰？”
“您好，我找韓衛民廠長。”女子普通話帶著港臺腔，但很標準，“我是香江《明報》的編輯，我叫秋夢。”
老馬趕緊打電話請示。
十分鐘後，秋夢被請進了廠長辦公室。
韓衛民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秋夢確實漂亮，五官精緻，氣質優雅，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育的都市女性。但更吸引他的是她眼中的精明和幹練。
“秋小姐，請坐。”韓衛民示意程曉玲泡茶，“不知道您從香江遠道而來，有何貴幹？”
秋夢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檔案：“韓廠長，我是為《射鵰英雄傳》來的。我們在香江看到了這部小說的手抄本——雖然不全，但驚為天人。”
韓衛民挑眉：“香江也有手抄本？”
“何止香江。”秋夢笑道，“東南亞的華人圈都在傳閱。我這次來，就是想正式和您談版權合作。”
“版權？”韓衛民對這個詞還不熟悉。
“就是小說的發表權、出版權。”秋夢解釋，“我們《明報》想在報紙上連載《射鵰英雄傳》，同時出版單行本。如果反響好，還可以考慮改編成廣播劇、電視劇。”
韓衛民心中一動。他知道《明報》是香江最有影響力的報紙之一，如果能在那上面連載，影響力會大大增加。
“秋小姐，內地和香江的情況不同。”韓衛民謹慎地說，“在內地，這部小說是以廠刊形式發表，供工人業餘閱讀。如果要正式出版，需要走程式。”
“我理解。”秋夢說，“所以我們只談香江和海外的版權。內地版權完全歸您所有。我們願意支付稿酬——一千字一千港幣，外加銷量分成。”
程曉玲倒吸一口涼氣。一千字一千港幣？那韓哥哥寫到現在十幾萬字，豈不是能拿十幾萬港幣？
韓衛民卻面不改色：“秋小姐，你們《明報》的老闆是……”
“金先生。”秋夢說，“他也是武俠小說作家，他看到《射鵰》的手抄本後，非常欣賞，特意讓我來大陸找作者。”
韓衛民心中一震。這次是截了金老的胡了，而且金老也看《射鵰》？
他穩了穩心神：“金先生也寫武俠？”
“是的。”秋夢說，“他寫了《書劍恩仇錄》《碧血劍》，正在寫《鐵血丹心》……哦不，看到您的《射鵰》後，他暫停了寫作，說‘此乃武俠之巔峰，我輩當學習’。”
韓衛民哭笑不得。這算怎麼回事？金老要向自己學習？
“韓廠長，”秋夢誠懇地說，“您的《射鵰》無論在故事架構、人物塑造還是歷史背景上，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如果能在《明報》連載，一定會轟動香江。您考慮一下，好嗎？”
韓衛民沉吟片刻：“秋小姐遠道而來，先休息一下。這件事我需要考慮，也要向上級彙報。”
“應該的。”秋夢起身，“我就住在京城飯店。這是我的聯絡方式。”
她遞過名片，又深深看了韓衛民一眼：“韓廠長比我想象的還要年輕有為。不僅能把一個萬人大廠管理得井井有條，還能寫出這樣的傳世之作，真是令人敬佩。”
送走秋夢，程曉玲興奮地說：“韓哥哥，一千字一千港幣啊！您寫了十五萬字，就是十五萬港幣！”
韓衛民卻皺眉：“曉玲，錢是小事。關鍵是這件事的影響。”
“您是擔心……”
“內地和香江情況不同。”韓衛民說，“如果《射鵰》在香江大受歡迎，內地會怎麼看待？那些本來就對小說有意見的人，會不會借題發揮？”
程曉玲明白了：“那……回絕她？”
“不。”韓衛民說，“這是個機會。讓龍國的武俠小說走出去，是好事。但必須妥善處理。”
他想了想：“這樣，我先給文化部寫個報告，說明情況，徵求上級意見。同時，我也要跟秋夢深入談談，瞭解《明報》的具體計劃。”
第二天，韓衛民請秋夢到衛民集團總部詳談。
秋夢看著氣派的辦公樓，驚訝地說：“韓廠長，原來您還有這麼大的產業？”
“都是屬於國家的，包括我自己。”韓衛民說，“我不過是管理者。”
在會議室裡，兩人開始了正式談判。
秋夢先介紹了《明報》的情況和合作方案：“我們計劃在《明報》副刊連載，每天兩千字。連載結束後，出版上下兩冊的單行本。稿費按字數結算，版稅按銷量百分之十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