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韓衛民推門進來了。
“廠長。”兩人趕緊站起來。
韓衛民擺擺手：“坐。薛潔，你去趟技術科，問問那批合金鋼的檢測報告出來沒。”
“好。”薛潔會意，朝程曉玲眨眨眼，出去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兩個人。
程曉玲緊張得手心冒汗。
韓衛民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昨晚睡得好嗎？”
“還……還好。”程曉玲低著頭。
“抬頭看我。”韓衛民柔聲說。
程曉玲抬起頭，對上韓衛民溫柔的目光，臉又紅了。
“曉玲，你不用緊張。”韓衛民說，“咱們還像以前一樣相處。你是銷售科的業務骨幹，我是廠長，該工作工作，該學習學習。”
“那……那私下裡呢？”程曉玲小聲問。
韓衛民笑了：“私下裡，我是你的韓個哥，你是我的曉玲妹妹。”
這個稱呼讓程曉玲心裡一甜。
“韓哥哥。”她試著叫了一聲。
“哎。”韓衛民應道，“這樣多好。來，跟我說說，今天有甚麼工作安排？”
說到工作，程曉玲放鬆了些：“上午整理客戶資料，下午去一趟建築公司，他們有一批鋼材要驗收。”
韓衛民點點頭：“建築公司那邊，讓薛潔陪你去。驗收的事，她比較熟。”
“好。”程曉玲說，“韓哥哥，您的小說今天寫第幾章了？”
“第八章。”韓衛民說，“寫到郭靖遇到江南七怪了。”
“江南七怪？”程曉玲感興趣地問，“是七個怪人嗎？”
“算是吧。”韓衛民笑道，“各有各的本事，也各有各的脾氣。他們受丘處機之託，要教郭靖武功。”
程曉玲聽得入神：“那郭靖能學會嗎？我看前幾章，說他資質愚鈍。”
“勤能補拙。”韓衛民說，“郭靖雖然不聰明，但肯下苦功，心地純良，這才是最難得的。”
程曉玲若有所思：“韓哥哥，您寫郭靖，是不是有深意？”
韓衛民讚許地看著她：“你看出來了？郭靖這個人物，我想表達的是，一個人成功與否，不在於天資多高，而在於是否勤奮，是否堅持，是否有正確的價值觀。”
“就像咱們廠的工人。”程曉玲明白了，“只要肯幹，肯學，都能成為好工人。”
“對。”韓衛民說，“你也是。你剛來的時候，甚麼都不懂，但現在，已經是銷售科的骨幹了。靠的是甚麼？就是勤奮和堅持。”
程曉玲受到鼓舞，用力點頭：“韓哥哥，我會繼續努力的。”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廠長，技術科的檢測報告送來了。”是薛潔的聲音。
韓衛民說：“進來。”
薛潔推門進來，把報告放在桌上：“合金鋼各項指標都合格，優於國標。”
“好。”韓衛民看了看報告，“通知倉庫，可以發貨了。”
“是。”薛潔應道，又對程曉玲說，“曉玲，下午兩點，咱們去建築公司。”
“好的。”
薛潔出去後，韓衛民對程曉玲說：“下午去驗收，仔細點。建築用鋼材，質量關乎安全，不能馬虎。”
“我記住了。”程曉玲認真地說。
韓衛民站起來：“我回去了。有事隨時找我。”
“韓哥哥慢走。”
韓衛民走到門口，又回頭：“晚上食堂有小灶，你和薛潔一起來吃。”
“好。”
韓衛民走後，程曉玲坐在椅子上，回味著剛才的對話。
韓哥哥，這個稱呼真好聽。
下午，程曉玲和薛潔來到建築公司工地。
工地上機器轟鳴，工人們正在緊張施工。
負責人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姓趙，面板黝黑，嗓門很大。
“薛副科長，你們可來了！”趙工扯著嗓子喊，“這批螺紋鋼急著用呢！”
薛潔說：“趙工，咱們按程式來。先驗收，合格了才能用。”
“知道知道。”趙工說，“這不是工期緊嘛。來吧，樣品在這兒。”
程曉玲拿出卡尺、千分尺等工具，開始測量鋼材的直徑、長度、重量。
薛潔則檢查鋼材的表面質量，看有沒有裂紋、鏽蝕等缺陷。
“直徑合格。”
“長度合格。”
“表面無裂紋。”
“重量符合標準。”
兩人配合默契，很快完成了驗收。
趙工在旁邊看著，豎起大拇指：“專業！你們軋鋼廠就是規範。”
薛潔開出驗收單：“趙工，簽字吧。這批鋼材可以使用了。”
“好嘞！”趙工爽快地簽字，“下次還用你們的產品。”
回廠的路上，薛潔說：“曉玲，你今天表現不錯。驗收工作很細緻。”
程曉玲說：“是薛姐教得好。您說過，建築鋼材關係到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必須認真。”
薛潔欣慰地點頭：“你能記住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咱們做銷售的，不能光想著賣產品，更要想著產品用在甚麼地方，起甚麼作用。有責任心，才能走得遠。”
程曉玲深有感觸：“薛姐，您懂得真多。”
“都是韓廠長教的。”薛潔說，“他常說，做事先做人。人做好了，事才能做好。”
程曉玲想起韓衛民的話，心裡更加敬佩。
晚上，食堂小灶。
韓衛民、秦淮茹、於海棠、薛潔、程曉玲都在。
秦淮茹做了四菜一湯：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麻婆豆腐，還有一鍋雞湯。
“秦姐辛苦了。”程曉玲說。
“不辛苦。”秦淮茹溫柔地笑，“你們工作累，該吃好些。”
於海棠說：“曉玲，聽說你今天去驗收鋼材了？怎麼樣？”
“很順利。”程曉玲說，“建築公司的趙工很滿意。”
韓衛民點頭：“建築公司是咱們的老客戶，要維護好關係。”
薛潔說：“廠長放心，趙工說了，下次還用咱們的產品。”
“那就好。”韓衛民說，“來，吃飯。淮茹的手藝，不吃可惜了。”
大家邊吃邊聊。
於海棠說起廣播的事：“廠長，您的《射鵰英雄傳》現在可火了。工人們天天催更，有的還寫信到廣播室，問後面的情節。”
韓衛民笑了：“告訴他們，我會每天更新，不會斷更。”
“廠長，您一天寫一章，累不累？”程曉玲關心地問。
“還好。”韓衛民說，“晚上寫兩個小時，就當放鬆了。”
秦淮茹給韓衛民夾了塊魚：“你也別太累。廠裡的事就夠忙了，還要寫小說。”
“不累。”韓衛民說，“看到工人們喜歡，我就有動力。”
於海棠說：“廠長，有工人提議，能不能把小說印成小冊子，他們想帶回家看。”
韓衛民想了想：“這個主意好。等寫到一定章節，可以印成小冊子，便宜賣給工人，算是福利。”
“那工人們肯定高興。”薛潔說。
程曉玲聽著，心裡對韓衛民的敬佩更深了。他不僅管生產，抓業務，還關心工人的精神生活，這樣的領導，真是難得。
吃完飯，程曉玲主動幫秦淮茹洗碗。
“秦姐，我來吧。”她說。
“不用，你坐著休息。”秦淮茹說。
“我不累。”程曉玲堅持，“您做飯辛苦了，洗碗我來。”
秦淮茹看著她，笑了：“曉玲，你是個好姑娘。衛民有眼光。”
程曉玲臉紅了：“秦姐，您不怪我嗎？”
“怪你甚麼？”秦淮茹溫和地說，“衛民那麼優秀，喜歡他的人多，是正常的。只要大家真心對他，他也真心對大家，我就高興。”
程曉玲感動地說：“秦姐，您真好。”
“咱們都是女人，都不容易。”秦淮茹說，“以後咱們就是姐妹了，互相照顧。”
“嗯！”程曉玲用力點頭。
洗完碗，程曉玲和薛潔一起回來。
薛潔問，“跟秦姐聊得怎麼樣？”
“秦姐人真好。”程曉玲說，“她一點都不介意，還說以後咱們是姐妹。”
薛潔笑道：“我就說吧。秦姐是正宮，有氣度。咱們這些姐妹，只要團結，就能和和睦睦的。”
程曉玲坐在床邊，感慨道：“薛潔，我覺得自己太幸運了。遇到韓哥哥，遇到你們，就像做夢一樣。”
“這不是夢。”薛潔認真地說，“這是你的福氣，也是你的緣分。好好珍惜，好好對韓廠長，好好對姐妹們。”
“我會的。”程曉玲鄭重地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程曉玲在軋鋼廠的生活越來越充實。
她白天工作，下午學習，晚上還參加夜校。
韓衛民的小說《射鵰英雄傳》越來越火，不僅在本廠，連其他廠的工人都知道了，有人專門跑來借廠刊看。
程曉玲的銷售業務也越做越好。
她負責的幾個客戶都很穩定，還開發了兩個新客戶。
這天下午，程曉玲正在辦公室整理合同，韓衛民進來了。
“廠長。”她站起來。
韓衛民擺擺手：“坐。薛潔呢？”
“去倉庫了，有一批貨要發往外地。”程曉玲說。
韓衛民在她對面坐下：“最近累不累？”
“不累。”程曉玲說，“工作很充實。”
韓衛民看著她：“曉玲，你瘦了。是不是太辛苦了？”
“沒有。”程曉玲說，“可能是夏天到了，胃口不好。”
韓衛民皺眉：“要注意身體。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我知道。”程曉玲心裡暖暖的。
韓衛民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我看看，是不是真瘦了。”
他的手搭在程曉玲肩膀上，程曉玲渾身一顫。
“韓哥哥……”她聲音發顫。
韓衛民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曉玲，我想你了。”
程曉玲的臉瞬間紅了。
“我……我也想您。”她小聲說。
韓衛民笑了，捧起她的臉：“叫韓哥哥。”
“韓哥哥。”程曉玲看著他的眼睛，心跳如鼓。
韓衛民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程曉玲腦子一片空白，只能被動地承受這個吻。
韓衛民的吻溫柔而堅定，帶著菸草的味道，讓她暈乎乎的。
不知過了多久，韓衛民鬆開她。
程曉玲喘著氣，臉紅得像要滴血。
“曉玲。”韓衛民看著她，“願意嗎？”
程曉玲知道他在問甚麼。她咬了咬唇，輕輕點頭。
韓衛民笑了，把她抱起來，走向裡間。
銷售科辦公室有一個裡間，是休息室，有一張單人床。
韓衛民把程曉玲放在床上，俯身看著她。
“曉玲，別怕。”他輕聲說。
程曉玲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衣服一件件落下，程曉玲緊張得渾身發抖。
韓衛民很溫柔，不停地安撫她。
“放鬆，曉玲，放鬆。”
當疼痛襲來時，程曉玲咬緊了牙關，沒讓自己叫出聲。
韓衛民關切問道：“疼嗎？”
程曉玲搖了搖頭，眼淚卻流了下來。
韓衛民吻去她的眼淚：“開始是這樣的。”
韓衛民非常溫柔。
程曉玲漸漸感受到一種陌生的快樂。
她緊緊抱著韓衛民，像抓住救命稻草。
結束後，韓衛民摟著她，輕聲說：“曉玲，你現在是我的人了。”
程曉玲靠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後悔嗎？”韓衛民問。
“不後悔。”程曉玲說，“只是……覺得對不起秦姐。”
“淮茹不會怪你的。”韓衛民說，“她早就知道了。只要你真心對我，她就高興。”
程曉玲抬起淚眼：“韓哥哥，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我也會一輩子對你好。”韓衛民承諾。
外面響起了腳步聲，程曉玲很緊張，趕緊起來穿衣服。
韓衛民也起來了，幫她整理頭髮。
“別慌，是薛潔。”韓衛民紅顏知己很多，每個人的腳步聲都能聽得出來。
果然，外面傳來薛潔的聲音：“曉玲？在嗎？”
程曉玲臉又紅了，不敢出去。
韓衛民笑了，拉著她走出裡間。
薛潔看到兩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她笑了笑：“廠長在啊。那批貨已經發了，這是發貨單。”
韓衛民接過單子：“辛苦了。你們忙，我回去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程曉玲說：“晚上早點休息。”
“好。”程曉玲小聲應道。
韓衛民走後，薛潔關上門，看著程曉玲通紅的臉，笑了。
薛潔拍拍她：“以後，你就是真正的女人了。韓廠長那邊，你只要真心對他，他就會對你好。姐妹們這邊，你放心，大家都歡迎你。”
程曉玲抬起頭：“真的嗎？”
“真的。”薛潔說，“晚上我帶你去見秦姐，正式認個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