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標都優於國標。如果貴公司不放心,可以隨時去我們廠現場考察。”
市建公司的領導們交換了眼神,最後張主任說:“這樣吧,我們商量一下,下午給答覆。”
等待的時間裡,程曉玲緊張得手心冒汗。
“別緊張。”薛潔拍拍她,“咱們的條件是最好的,應該沒問題。”
果然,下午張主任宣佈,軋鋼廠繼續合作。
“恭喜你們。”張主任握著薛潔的手,“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一定!”薛潔笑逐顏開。
回到廠裡,訊息已經傳開了。
工人們聽說拿下了市建公司兩百噸的大單,都歡呼起來。
韓衛民在辦公室接見了薛潔和程曉玲。
“幹得漂亮。”韓衛民笑容滿面,“這個訂單拿下來,全年的生產任務就完成了一大半。薛潔,記你一功。曉玲,表現也不錯。”
“都是廠長領導有方。”薛潔俏皮地說。
韓衛民笑了:“少拍馬屁。對了,曉玲,房子的事有眉目了。家屬院新蓋的那棟樓,以李彩樺的名義申請,是一個兩居室,你個你父母,下個月就能搬進去。”
程曉玲驚喜交加:“謝謝廠長!”
“好好幹,別辜負組織的信任。”韓衛民說,“去吧,晚上食堂加餐,慶祝一下。”
走出辦公室,程曉玲還覺得像在做夢。
“兩居室……我爸媽可以搬過來了……”她喃喃自語。
薛潔摟著她的肩膀:“高興吧?我說過,跟著韓廠長,不吃虧。”
程曉玲重重點頭。
這一刻,她真正覺得自己是軋鋼廠的一份子了。
晚飯時,食堂果然加餐,有紅燒肉、燉雞塊,還有難得一見的魚。
工人們吃得興高采烈,到處是歡聲笑語。
程曉玲和薛潔坐在一起,李彩樺、楊佳、楊靜也湊過來。
“曉玲,恭喜啊。”李彩樺笑著說,“剛來就立了功。”
“都是薛潔姐帶得好,還有你們,尤其感謝李姐的名額,是你我才能有自己的房子住。”程曉玲不好意思地說。
程曉玲心裡暖暖的。
這些姐姐們雖然和韓廠長關係特殊,但對她真誠熱情,像親姐妹一樣。
正吃著,秦淮茹端著飯盒走過來。
“秦姐!”薛潔趕緊讓座。
秦淮茹也湊了過來,二十出頭,端莊秀麗,說話溫溫柔柔的:“曉玲是吧?常聽衛民提起你。以後有甚麼困難,儘管說。”
“謝謝秦姐。”程曉玲恭敬地說。
秦淮茹笑了笑,又跟其他人聊了幾句,就去廣播室值班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程曉玲小聲問薛潔:“秦姐……不介意嗎?”
薛潔明白她的意思:“秦姐是正宮,有氣度。再說了,韓廠長對她最好,我們都尊重她。”
程曉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時,韓衛民端著飯盒走過來,工人們紛紛打招呼。
“廠長好!”
“廠長,今天的紅燒肉真香!”
韓衛民笑著回應,走到程曉玲這桌坐下。
“聊甚麼呢?”他問。
程曉玲趕緊說:“廠長,謝謝您照顧。我一定努力工作,報答您和廠裡。”
“別說報答。”韓衛民擺擺手,“把工作做好,把父母照顧好,就是最好的報答。”
他頓了頓,又說:“對了,明天開始,你跟著薛潔系統學習銷售業務。三個月後,我要考核。合格了,轉正定級;不合格,繼續學習。”
“是!”程曉玲坐直身體。
韓衛民點點頭,又對薛潔說:“你好好帶她,別藏私。”
“知道啦。”薛潔嘟囔,“我對曉玲可好了,比對我親妹妹還好。”
全廠大會後的軋鋼廠,氛圍明顯不同了。
那些竊竊私語和異樣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工友們真誠的問候和善意的笑容。
程曉玲走在廠區裡,第一次覺得腰桿挺得筆直。
“曉玲,早啊!”
“曉玲,吃了沒?”
“曉玲,銷售科今天忙不忙?”
程曉玲一一回應著,心裡暖洋洋的。
她明白,這一切的改變,不僅因為真相大白,更因為她在工作中展現出的能力。
市建公司的訂單拿下來後,她在銷售科的地位穩固了。
辦公室裡,薛潔正在整理檔案。
“來啦?”薛潔頭也不抬,“今天咱們去機械廠,他們需要一批特種鋼材。”
程曉玲放下包:“好,我準備資料。”
“不急。”薛潔抬起頭,神秘地眨眨眼,“先告訴你個好訊息。”
“甚麼?”
“你的轉正申請批下來了。”薛潔笑著說,“從下個月起,你就是正式工了,工資漲一級,還有各種福利。”
程曉玲驚喜地捂住嘴:“真的?”
“我還能騙你?”薛潔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韓廠長親自批的。他說你這幾個月表現不錯,值得培養。”
“謝謝廠長,謝謝你,薛潔。”程曉玲眼眶紅了。
“別哭啊。”薛潔遞過手帕,“這是你應得的。走,咱們去機械廠,把這個單子拿下,算是給你轉正的賀禮。”
兩人騎著腳踏車來到市機械廠。
接待她們的是採購科科長,姓陳,五十多歲,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嚴肅。
“陳科長,您好。”薛潔遞上介紹信,“我們是軋鋼廠的,聽說貴廠需要一批特種鋼材?”
陳科長推了推眼鏡:“是有這個需求。但我們要求很高,必須是優質合金鋼,強度、韌性都要達標。”
“這是我們的產品目錄和檢測報告。”薛潔遞上檔案,“我們廠新引進了電弧爐,可以生產各種規格的合金鋼。”
陳科長仔細翻看著報告,不時點頭。
程曉玲在旁邊補充道:“陳科長,我們還可以根據貴廠的需要,調整鋼材的化學成分和熱處理工藝。”
陳科長抬起頭,有些意外:“小姑娘懂得不少啊。”
程曉玲臉一紅:“都是跟薛姐學的。”
薛潔笑道:“曉玲是我們廠重點培養的年輕骨幹,雖然來銷售科時間不長,但肯學肯幹。”
陳科長讚許地點點頭:“年輕人有這股勁頭好。這樣吧,你們先回去,我們需要研究研究。三天後給答覆。”
“好的,謝謝陳科長。”
走出機械廠,薛潔說:“有戲。陳科長這人嚴謹,但一旦認可了,就會長期合作。”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程曉玲問。
“回去準備更詳細的資料,尤其是針對機械廠需求的方案。”薛潔說,“做好功課,下次來就能一錘定音。”
接下來的三天,程曉玲幾乎泡在技術科。
她跟著技術員學習合金鋼的知識,瞭解不同機械零件對鋼材效能的要求,還專門去車間看了電弧爐的生產過程。
“電弧爐鍊鋼,溫度能達到三千度以上。”技術科的老王耐心講解,“透過控制爐料配比和冶煉工藝,可以生產出各種特殊效能的鋼材。”
程曉玲認真記筆記:“那機械廠需要的齒輪鋼,主要要求是甚麼?”
“高強度,高耐磨性,還要有一定的韌性。”老王說,“這需要精確控制碳、鉻、鉬等元素的含量。”
程曉玲恍然大悟:“難怪陳科長那麼重視檢測報告。”
“是啊,機械零件質量直接關係到裝置壽命和安全。”老王說,“你們做銷售的,懂這些技術知識,跟客戶溝通起來就順暢多了。”
程曉玲感激地說:“謝謝王師傅,我學到了很多。”
回到辦公室,薛潔看她抱著一堆資料,笑了:“喲,這是要改行當技術員啊?”
“我想把功課做足些。”程曉玲說,“機械廠這個單子很重要,不能出岔子。”
薛潔點點頭:“有這份心就好。來,咱們一起整理方案。”
兩人忙到很晚,終於做出了一份詳細的供貨方案,包括鋼材的化學成分、力學效能指標、生產工藝流程,甚至還有使用建議。
“完美。”薛潔滿意地看著方案,“明天去機械廠,肯定能成。”
第二天,兩人再次來到機械廠。
陳科長看到方案,眼睛一亮:“這麼詳細?”
薛潔說:“我們專門為貴廠的需求做了調研。這批鋼材如果用於齒輪製造,我們建議採用這種鋼材,滲碳淬火後表面硬度高,芯部韌性好。”
陳科長翻看著方案,連連點頭:“專業,太專業了。你們比之前來的幾家鋼廠都用心。”
程曉玲適時遞上樣品檢測報告:“陳科長,這是我們的樣品檢測資料,完全符合方案中的指標。”
陳科長仔細核對資料,最後拍板:“好,就定你們了。先訂五十噸,如果質量穩定,以後長期合作。”
“謝謝陳科長!”兩人異口同聲。
回到廠裡,韓衛民正在辦公室等訊息。
“怎麼樣?”他問。
薛潔眉飛色舞:“拿下啦!五十噸合金鋼,長期合作意向。”
韓衛民露出笑容:“不錯。曉玲,聽說這次方案是你主做的?”
程曉玲不好意思地說:“是薛姐帶著我做的。”
“不用謙虛。”韓衛民說,“老王都跟我說了,你這幾天在技術科學得很用心。銷售員懂技術,這是好事。”
他頓了頓:“這樣吧,從明天起,你每天抽兩小時去技術科學習,系統掌握產品知識。費用廠裡出,算培訓。”
程曉玲驚喜萬分:“謝謝廠長!”
薛潔也為她高興:“廠長,您這是要把曉玲培養成全能型人才啊。”
“人才不嫌多。”韓衛民說,“咱們廠要發展,就得培養年輕人。曉玲有潛力,值得培養。”
從辦公室出來,程曉玲還覺得像在做夢。
“薛潔,我……我是不是太幸運了?”她喃喃道。
薛潔摟著她的肩膀:“幸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你肯努力。韓廠長看人準,他願意培養你,說明你值得。”
程曉玲重重點頭:“我一定不辜負廠長的期望。”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程曉玲來軋鋼廠已經三個月了。
她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生活和工作。白天在銷售科忙碌,下午去技術科學習,晚上還參加廠裡組織的夜校,學習文化知識。
她的進步有目共睹。不僅銷售業務熟練,技術知識也日漸豐富,連技術科的老王都說:“曉玲要是早幾年進廠,說不定能當工程師呢。”
這天下午,程曉玲正在辦公室整理客戶資料,韓衛民推門進來了。
“廠長。”程曉玲趕緊站起來。
韓衛民擺擺手:“坐。薛潔呢?”
“薛姐去倉庫了,說有一批貨要發。”程曉玲說,“您找她有事?我去叫。”
“不用。”韓衛民在薛潔的椅子上坐下,“我就是轉轉,看看你們工作。”
程曉玲有些緊張。雖然韓衛民經常來銷售科,但單獨相處的時候不多。
韓衛民翻看著桌上的檔案:“最近業務怎麼樣?”
“挺好的。”程曉玲彙報,“機械廠的訂單已經發貨了,他們反饋質量很好。市建公司那邊又要追加一百噸。還有幾個新客戶在接觸中。”
韓衛民點點頭:“不錯。你學得怎麼樣了?”
“在學熱處理工藝。”程曉玲說,“王師傅說,下週教我金相分析。”
“金相分析?”韓衛民挑眉,“這可是高階技術。好好學,學會了,你就是咱們廠第一個懂金相的銷售員。”
程曉玲臉紅了:“我一定努力。”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鐘表滴答作響。
程曉玲覺得心跳有些快。韓衛民就坐在對面,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能看到他襯衫下結實的肩膀。
“曉玲。”韓衛民突然開口。
“啊?”程曉玲回過神來。
“你來廠裡三個月了,感覺怎麼樣?”韓衛民問。
“很好。”程曉玲真誠地說,“廠里人都很好,工作也很充實。最重要的是,我能學到東西,能幫家裡減輕負擔。”
韓衛民看著她:“你父親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程曉玲眼睛亮了,“郭大夫每週都去給他針灸,現在能下地走動了。我媽說,等我們搬進新房子,我爸就能徹底恢復了。”
“那就好。”韓衛民微笑,“房子下個月就能交鑰匙,兩居室,夠你們一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