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試試。”韓衛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我韓衛民在四九城混了這麼多年，甚麼陣仗沒見過？你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威脅我？”
沈傲被他氣勢所懾，後退了一步：“你……你不怕我把你跟我姐的事說出去？”
“說啊。”韓衛民笑了，“你空口無憑，誰信？我可以說你因為工作不滿意，蓄意報復。沈霞是你親姐，你為了錢汙衊她，更沒人信。到時候看看，是你先身敗名裂，還是我。”
沈傲臉色變了。
韓衛民繼續說：“你不是要工作嗎？我可以給你。軋鋼廠保衛科缺個幹事，一個月四十五塊，工作輕鬆。但你得籤個保證書，保證以後不再騷擾沈霞，不再提任何無理要求。幹得好，以後有機會轉正。幹不好，滾蛋。”
沈傲眼睛一亮：“保衛科幹事？真的？”
“我說話算數。”韓衛民說，“但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再惹事，後果自負。”
沈傲想了想，保衛科幹事，雖然錢不多，但比臨時工強多了。
而且韓衛民說得對，自己確實沒證據，鬧大了不一定能贏。
“我……我答應。”他說。
“寫保證書。”韓衛民扔給他紙筆。
沈傲寫了保證書，按了手印。韓衛民收起來，對王城說：“帶他去保衛科報到。”
韓衛民給王城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就很明顯了，就是要讓王城好好的收拾瀋傲。
而且都是以正當的理由，讓這小子吃不了兜著走，絕對不能讓這小子好過。
像沈傲這種垃圾，韓衛民要把這小子折磨的跪地求饒。
畢竟沈傲是沈霞的弟弟，想要收拾也得變著花樣來。
沈傲走後，韓衛民又開車去了沈家父母那裡。
老兩口見到他，有些緊張。
“韓……韓廠長。”
韓衛民沒坐，站著說：“沈傲的工作我安排了，保衛科幹事，正式工。以後表現好，還能升。你們要是再鬧，這工作就沒了。”
沈父沈母面面相覷。
“至於沈霞。”韓衛民繼續說，“她是個好老師，好女兒，好姐姐。你們為了兒子，把她往死裡逼，不覺得虧心嗎？她丈夫犧牲了，一個人帶孩子多不容易，你們不但不幫，還往她身上潑髒水。這事傳出去，丟的是你們沈家的人。”
沈母嘟囔：“我們也是為了她好……”
“為了她好？”韓衛民冷笑，“讓她身敗名裂，丟了工作，就是為她好？今天我把話放這兒，以後沈霞的事，我來管。你們要是再找她麻煩，沈傲的工作，你們兒子的前途，都別想要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回到車上，韓衛民點了根菸，深吸一口。這事算是暫時壓下去了，但沈霞在學校的名聲，還得想辦法挽回。
他想了想，開車去了教育局。
三天後，燎原小學開了全體教師大會。校長在會上宣佈：“經過調查，沈霞老師生活作風沒有問題。之前那些傳言，都是別有用心之人的汙衊。沈老師教學認真，關愛學生，是位優秀教師。學校決定，任命沈霞老師為教導處副主任，主管學生思想工作。”
老師們鼓掌，但眼神裡還有些懷疑。
沈霞站起來，平靜地說：“謝謝學校的信任。我會繼續努力，做好本職工作。至於那些謠言，清者自清，我不想多解釋。我只想說，作為老師，我無愧於心；作為母親，我盡心盡力；作為女兒和姐姐，我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
她的話不卑不亢，贏得了更多掌聲。
散會後，幾個跟沈霞關係好的老師圍過來安慰她。
沈霞一一謝過，心裡卻知道，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晚上，韓衛民來家裡看她。段浪浪帶著兩個孩子出去玩了，給他們留出空間。
“衛民，謝謝你。”沈霞說，“要不是你，我這輩子就毀了。”
“別說傻話。”韓衛民摟住她，“你值得更好的。”
沈霞靠在他懷裡，輕聲說：“經過這次，我想明白了很多事。以前我總是顧慮這個顧慮那個，怕別人說閒話，怕對不起這個對不起那個。可現在我知道了，人生是自己的，該怎麼活，得自己決定。”
“你想怎麼活？”韓衛民問。
“我想跟你在一起。”沈霞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不管別人怎麼說，不管將來怎樣。衛民，我要你。”
韓衛民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低頭吻她，這個吻溫柔而堅定。
“好，我們在一起。”
兩人相擁著，窗外月色正好。
段浪浪帶著孩子們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沒有打擾，悄悄退了出去，在院子裡坐著。
段小丁走過來：“姐，你不進去嗎？”
“讓他們多待一會兒。”段浪浪摸摸弟弟的頭，“小丁，你怪姐嗎？”
“怪甚麼？”
“怪姐把韓叔叔分給別人。”
段小丁想了想，說：“姐，只要你幸福，我怎麼都行。而且沈老師也很好，她值得被愛。”
段浪浪笑了，眼淚卻掉下來。這個弟弟，懂事得讓人心疼。
夜深了，韓衛民要走了。沈霞送他到門口，兩人依依不捨。
“週末我來接你。”韓衛民說，“帶你去個地方。”
“好。”沈霞點頭。
韓衛民走了，沈霞站在門口，直到他的車消失在夜色中。她轉身回屋，看到段浪浪在收拾桌子。
“浪浪，謝謝你。”沈霞說。
段浪浪回頭一笑：“謝甚麼，咱們是姐妹。”
兩個女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首先跟韓衛民的關係越來越好，有事沒事就黏在一起。
沈霞靠在韓衛民的肩上，輕聲說：“衛民，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你。”
韓衛民攬著她的肩：“我也是。”
“你說，咱們這樣，能長久嗎？”
“能。”韓衛民肯定地說，“只要我們願意，就能。”
沈霞笑了，笑得很甜。
這個女人，經歷了喪夫之痛，經歷了生活的磨難，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而另一邊，段浪浪帶著兩個孩子在家裡包餃子。段小丁擀皮，趙銘搗亂，笑聲充滿整個屋子。
“阿姨，媽媽甚麼時候回來？”趙銘問。
“一會兒就回來。”段浪浪說，“等餃子煮好了，媽媽和韓叔叔就回來了。”
“韓叔叔真好。”趙銘說，“他給我買糖，還教我寫作業。”
段浪浪笑了：“是啊，韓叔叔真好。”
她看著兩個孩子，心裡滿滿的。雖然生活不完美，但她有韓衛民的愛，有沈霞這個姐妹，有小丁和銘銘這兩個孩子。這就夠了。
餃子快煮好的時候，門響了。韓衛民和沈霞回來了，手裡提著水果和點心。
“好香啊！”韓衛民說。
“正好，餃子出鍋。”段浪浪端上熱氣騰騰的餃子。
五個人圍坐一桌，吃得熱熱鬧鬧。韓衛民給每個人夾餃子，沈霞照顧兩個孩子，段浪浪忙著添醋倒蒜。
雖然這個組合有些特別，但氣氛溫馨和諧。
飯後，兩個孩子去寫作業。三個大人坐在院子裡喝茶。
韓衛民有點出神。
“衛民，想甚麼呢？”段浪浪問。
“想你們。”韓衛民實話實說，“有你們，真好。”
沈霞和段浪浪對視一眼，都笑了。
“明天我來接你們，去頤和園。”韓衛民說。
“好。”兩個女人同時應道。
韓衛民開車走了。沈霞和段浪浪回到屋裡，收拾完，兩人坐在床邊說話。
“浪浪，你真的不介意嗎？”沈霞問。
“介意甚麼？”段浪浪笑，“沈姐，咱們都是苦命人，能遇見衛民，是福氣。只要他真心待我們，其他的，不重要。”
沈霞握住她的手：“謝謝你，浪浪。沒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咱們互相扶持。”段浪浪說，“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沈霞完全沉浸在一片快樂之中，可是沈傲可就慘了。
沈傲本來以為到了保衛科就可以耀武揚威，而且進去直接就是幹事。
沒想到這個幹事真的就是幹事情的，每天被王城和劉浪使喚來使喚去。
“沈傲，我們保衛科可不養閒人，今天你幫助衛生員去打掃廁所，一定要打掃乾淨。”
“要不然直接扣你半個月工資，畢竟你可是靠著關係進來的，你如果沒有真本事，不能讓廣大群眾服氣的話，你遲早也是要被開除的。”
“韓廠長把你招進來，那可是得罪了不少人，你可要自己爭氣。”
沈傲氣得快要吐血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堂堂保衛科的幹事，竟然要去打掃衛生，這就沒聽說過。
“王城，你是不是欺負人？我告訴你，韓廠長喜歡王姐，跟我姐都睡過了 。”
“不要以為你跟了韓廠長幾年，就可以在我頭上耀武揚威。”
“這打掃廁所的活誰願意去誰去，我可不去。”
王城看了劉浪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
“劉浪，把沈傲每天的工作都記錄下來，到時候會被彙報給韓廠長。”
“我們本位科本來就不缺人，能把他招進來已經是不錯了，沒想到他還挑三揀四的，別人擠破頭都進不來。”
劉浪嘿嘿笑道。
“好啊，反正三次不聽工作安排，就直接被開除了，一次不聽扣半個月工資，下次不聽就扣光了。”
“沈傲，這可是你自己的選擇，怪不得我們。”
沈傲一副不服氣的樣子，衝著王晨和劉浪大聲的怒吼道。
“我看你們就是故意在欺負人，覺得我是新來的，故意要給我下馬威，我偏不吃你們那一套。”
“我一會兒就去找韓廠長去，我要告你們一狀。”
王城說道。
“去告吧，就算是韓廠長那裡，他也不能說甚麼，畢竟你現在是在保衛科，要接受我們兩個人的工作安排。”
“反正你愛幹不幹，最後倒黴的是你自己，我們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沈傲果然怒氣衝衝的來到了韓衛民的辦公室，把王城和劉浪作踐自己的事情說了。
韓衛民皺著眉頭很認真的說道。
“沈傲大家的分工不同，但都是為了廠裡的工作做一份自己的貢獻。”
“你可是憑空招進來的，而且招進來就是幹事，一個月四五十塊錢呢。”
“我們軋鋼廠別的員工進來先要實習三個月，一個月才十幾塊錢。”
“我是可以靠著自己的頭銜給你開開後門，但是你也要表現好啊，如果你不好好表現的話，我也保不了你。”
“咱們可是國營大廠，並不是我能說了算的，也要聽其他人的意見。”
“你想想你在廠裡面掃廁所，外面的人可不知道啊，你在外面還可以繼續風光無限，一個月拿著四五十塊錢。甚麼樣的媳婦兒找不著啊。”
話雖這麼說，可是沈傲咽不下這口氣啊，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張臉就沒得留了。
沈傲也不是傻子。
“韓衛民，我明白了，你就是故意在玩我，你害怕我舉報你，故意把我安排進來。然後再想盡辦法把我趕走，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我要把你和沈霞的事情搞得人盡皆知？”
韓衛民對沈傲已經沒有任何的忍耐力了，韓衛民抄起桌子上的茶缸，狠狠的砸在了沈傲的腦袋上，沈傲頓時血流如注。
沈傲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韓衛民還在不停的敲打。
沈傲哪裡是韓衛民的對手，也沒有見過這陣勢，沒想到堂堂一個廠長竟然這麼能打，而且下手如此的狠了。
“韓廠長我錯了，求求你別打了，再打我可就要被打死了。”
“我再也不舉報你和我姐了，求求你不要殺我……”
一直看到沈傲已經氣息奄奄了，韓衛民在停手。
韓衛民拿溼毛巾把自己的手和茶缸都擦乾淨了，然後又把血跡抹到了自己的桌角上。
然後韓衛民把桌子上的檔案和墨水瓶摔在了地上。
“沈傲，你可不要胡說八道，明明是你衝進我的辦公室裡面，又打又砸的，而且自己一頭又撞在了桌角上。”
“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保衛科的人來抓你，讓你在腦裡面好好的清醒清醒，竟然公然打砸廠長的辦公室，你膽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