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大門被人暴力的一腳踹開。
哐嘡一聲,撞在牆壁上轟隆作響。
接著,錢小剛、李大頭瞪著環眼,黑著臉,頭髮蓬亂的走了進來。
辦公室裡四人,齊刷刷看著兩人。
錢小剛環視四周,最終,他目光落在了韓衛民身上。
“韓衛民,你這個狗東西,憑甚麼給廠長打小報告。”
“憑甚麼把我調去燒鍋爐!”
“我草你姥姥!”
李大頭也罵了起來,“韓衛民,你缺不缺德呀!”
“我們跟你有這麼大仇怨嗎?”
“你斷人前途,跟殺人父母有甚麼區別啊!”
韓衛民被這兩個混球這麼罵,頓時就氣炸了。
他一個箭步到了兩人眼前,修長的巴掌裹挾著巨大力量,直接對著兩個混球的臉頰就扇了過去。
”啪啪~”
韓衛民這巴掌力道著實不小。
打的兩個人牙齒都飛出去好幾顆,臉頰當下就腫的跟麵包似的。
兩人眼淚鼻涕嘴角血沫子一股腦淌下來,簡直難受的一批。
韓衛民果斷出手把辦公室裡其他人都嚇住了。
尤其是韓衛民這巴掌的力道,簡直讓人歎為觀止。
錢小剛、李大頭被打滿嘴囫圇,話都說不清楚了。
兩人嚇的縮在門口,指著韓衛民含混不清的又罵了幾句。
韓衛民一抬巴掌,兩人嚇的殺豬般的跑了。
一場辦公室風波就這麼迅雷般的結束了。
李彩樺長舒一口氣,她原本以為辦公室裡又要鬧上半晌,沒想到韓衛民解決起問題來,竟然這般迅速。
馬勝利討好般的對韓衛民道:“這兩人真是欠收拾,非得人動粗他們才能學會禮貌。”
吳雜念附和道:“就是,就不能好好說話呀。”
李彩樺笑道:“衛民,算了,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不過,我看這兩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八成是去找他老舅了。”
韓衛民點頭,“很有可能。”
“不過,他舅要是敢來,我就讓他在這廠子裡待不住。”
馬勝利、吳雜念紛紛瞪眼。
要說給兩個普通員工調崗那還好說,要是給領導幹部調崗,那可就麻煩多了。
不是廠長說調崗就能調崗的。
李彩樺也覺得這事不太可能,韓衛民八成說的是氣話。
“衛民,他舅可是副科長,跟咱們平級。”
“要給他調崗可沒那麼容易。”
韓衛民笑道:“放心吧,他只要敢來,我就有辦法。”
幾人重新坐回了座位,李彩樺繼續主持會議。
她將這一週的採購計劃公佈了一下,廠裡最近準備給工友們改善伙食,準備加一些魚肉。
這年頭,豬肉比魚肉貴。
工人們許久沒吃豬肉了,所以只能先搞一些魚肉過來,給大家解解饞。
分派的任務是,採購三組四個人,每人採購50斤淡水魚。
其實,整個廠子上萬號員工,區區兩百斤魚肉,分攤到每個人頭上,壓根就分不了多少。
但這也能極大提高工友們的勞動積極性。
任務剛分派下去,門外響起了喧譁嘈雜之聲。
辦公室幾人都將目光投向門口。
只聽一聲脆響,門被大力的掀開了。
周武帶著七八個保衛科的人蠻橫的衝了進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錢小剛和李大頭。
李彩樺面若寒霜,她一拍桌子,豁的站了起來。
“周武,你這是幹甚麼!”
周武冷哼一聲,“臭娘們,等會再跟你算賬!”
“老子先廢了韓衛民這個小畜生。”
李彩樺氣的不輕。
韓衛民則是冷笑,朗聲道:“小畜生罵誰呢?”
周武見韓衛民還敢答話,頓時怒不可遏。
“罵你呢。”
然而,他剛說完,略微思忖,原來韓衛民這句話是給自己下了套。
自己成特碼小畜生了。
就連周圍身後幾個保安,也捂著嘴憋笑。
周武頓時就氣炸了,自己侄子被打的跟豬頭一樣,現在這小子還敢罵自己是小畜生。
他一個箭步就到了韓衛民身前,對著韓衛民肩膀就用力的推了一下。
“臭小子,你挺橫啊!”
“信不信老子今天廢了你!”
周武指著韓衛民怒聲道。
韓衛民則顯得格外平淡,“不信。”
周武頓時就氣炸了。
“我草擬嘛!”
說著則又推了一把。
但韓衛民始終沒還手。
韓衛民指著周武沉聲警告道:“周武,你最好客氣點,小心我讓你這個科長也當不成!”
周武一聽就被氣笑了。
“你特碼好大的能耐啊。”
“是不是你把我侄子弄到鍋爐房燒鍋爐去了?”
“我草尼嘛的。”
“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怎麼讓我這科長當不成。”
“不就是認識廠長嘛。”
“老子實話告訴你,就是廠長也沒權利把老子撤了。”
李彩樺也覺得韓衛民說的是氣話,要把一個副科長擼下來,談何容易。
這年頭保衛科都是由軍隊直接管理的。
任免都要軍區領導點頭才行。
韓衛民總不至於認識軍區領導吧?
韓衛民笑了笑,“是嗎?”
“就你這廢物,還需要驚動廠長嗎?”
“我一個人就夠了。”
周武怒不可遏,加上剛才連續猛推了兩下韓衛民,他都無動於衷,周武認為這韓衛民一定是被自己給嚇住了。
當即兩手猛然上前來推韓衛民。
韓衛民見他推過來,他要閃開易如反掌。
不過他要是閃開了,卻就沒有辦法把周武給趕出軋鋼廠了。
韓衛民依舊是不為所動,任由周武的雙手推在自己身上。
周武甫一推過來的瞬間,韓衛民身子則猛烈的向後靠去,連續退了兩步,接著就哐嘡一聲躺在了地上。
緊接著,韓衛民身後一陣瓶瓶罐罐的碎裂之聲。
瞬間液體四溢,整個辦公室裡充滿了濃郁的酒香味道。
就在這時,馬勝利、吳雜念同時驚呼起來。’
“握草!我們的酒啊!”
“哎呀,這下完了!”
李彩樺則趕忙過去扶韓衛民,希望韓衛民不要受傷。
同時她一雙大眼睛狠狠瞪著周武,宛若要殺了周武一般。
然而,當她看到地上四溢流淌的汾酒,心裡也慌了。
李彩樺往韓衛民身後下看了看,只見四十瓶汾酒,基本都被砸碎了瓶子,酒水全部流了出來。
她心臟突突直跳,自然知道出大事了。
這些酒一共40瓶,都是以20塊錢一瓶的價格採購的。
單單這些酒的價值,就達到了800元。
現在被韓衛民這一躺,全部給砸了個稀爛。
周武也懵逼了。
自己剛才力道雖然大了點,但也不至於把韓衛民推成這樣啊。
畢竟,前兩次猛推,對方跟山一樣一動不動。
怎麼這次一推就化身林黛玉了,這麼弱不禁風。
再看滿屋子的酒水,周武也不由得腦子轟熱。
他不知道這碎裂的酒水,是他的責任還是韓衛民的責任。
雖然是由韓衛民砸爛的,但卻是因為他推了韓衛民,這才導致對方摔倒,進而將酒水全部砸爛的。
此時,韓衛民從地上坐了起來。
李彩樺在他後背不斷檢查,生怕他被瓶子碎渣給扎傷了。
然而,一番檢查過後,她發現韓衛民竟然毫髮未傷。
李彩樺驚喜,“衛民,幸好你沒事。”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韓衛民輕笑一聲,“我沒事。”
“只是周科長好大的官威啊。”
“這麼多酒都打碎了,不知道周科長要怎麼跟廠裡交代。”
聽到這話,周武頓時就面容呆滯,愣愣的看著地上的碎酒瓶,他心臟狂跳不止,他心知這次的事情真是大條了。
自己這是攤上大事了。
給廠子裡造成這麼大的損失,自己還真是沒法給上級交代。
忽然,他濃眉思忖,剛才韓衛民說要把他趕出軋鋼廠,而後就出了這件事情。
這一切,太過蹊蹺了。
瞬間,一個念頭在周武腦中閃過。
難道......
難道這一切都在這小子的算計之中。
他早就知道自己身後擺著這麼多汾酒,而後引誘自己對他出手,他再假裝跌倒,將這些酒瓶全部砸盤。
這責任不就到了自己頭上了嗎?
這.....
一時之間,周武有點慌了。
饒是,周武身後的一干保安也有點慌了,他們不由自主的向後撤了半步。
錢小剛、李大頭更是瞪大眼睛,又驚恐的看看周武。
他們可能已經猜到,這周武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李彩樺很快反應過來,她冷笑著對周武道:“周科長,你給廠裡造成重大損失,我看這件事情,就是廠長想保你,都保不住了吧。”
“老馬、老吳,還愣著幹甚麼?”
“還不去軍管會報案!”
老馬、老吳心中激動,兩人應了一聲就要衝去辦公室。
然而。
周武一把將兩人給抱住了,他面容悲戕,眼睛血紅,眼睛裡更是蓄滿了水珠子。
“別....別去!”
周武臉上的表情,由剛才的猙獰兇蠻,變成了此刻的悲戕,他淚眼模糊的望向李彩樺,柔聲道:“李科長,放我一馬吧。”
“剛才是我不對。”
“我就是個畜生!”
周武的一席話讓身後一眾小弟都蒙圈了,錢小剛、李大頭更是瞪大了眼睛。
這轉變也忒快了吧。
韓衛民也沒有料到,周武竟然這麼慫。
不就是給廠子裡造成了800塊錢的損失嘛。
大不了副科長不幹了唄。
咋就開始求饒了。
李彩樺也是始料未及,一雙秀目瞪的溜圓。
“這...周副科長,這是吧,你不能跟我說。”
“你得跟韓衛民說。“
“畢竟,你是打了人家。”
“如果他原諒你,我也願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畢竟大家都是一個廠的,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周武聞言,艱難轉身。
等他轉向韓衛民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上了兩行清淚。
”衛民....你...你放過我吧。“
“這酒水的錢,我賠。”
“你們千萬不要去軍管會啊!”
韓衛民嗤笑一聲,“你賠,你賠的起嗎?”
“況且,這件事紙包不住火,早晚會洩露出去。”
“這樣,我也不為難你。”
“你只要三天內,能買到40瓶酒,並且給我和我們科長道歉,我就當甚麼事都沒發生過。”
“要是買不到,我們就是不告,上面也會追查下來。”
“到時候我們就愛莫能助了。”
周武連忙點頭,激動的臉上都擠出了笑容。
這可是副科長的崗位啊。
一旦丟了工作,一大家子人怎麼養活啊?
“好好好,韓衛民,太謝謝你了。”
“以前是我周武不是東西,處處跟你作對。”
“現在我才明白,我就是個畜生。”
“對不住啊韓衛民。”
韓衛民輕笑,“沒事。”
現在市面上酒水十分稀缺,鴿子市場的價格都炒到四五十一瓶了。
他壓根就不信這周武能買過來。
他這麼說也是洩了對方怨氣,對方到時候買不到酒,被上面知道了,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怪只能怪自己,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周武也知道現在市面上,汾酒根本是有價無市,拿著錢都買不到。
所以,他跟眾人點了個頭,就急匆匆想跑出去找酒。
這工作可不能丟啊。
剛到門口,錢小剛納悶道:”舅,就這麼算了?“
“不找韓衛民麻煩啦?”
周武一聽,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就是為了給這個畜生侄子出氣,現在自己這副科長都快保不住了。
“找尼瑪個頭啊!”
周武揚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錢小剛臉頰上。
錢小剛臉頰原本就是韓衛民給打腫了,如今再次遭受暴擊,頓時就火辣辣的疼,他一聲慘叫,捂著臉蹲在地上,眼淚都被疼的流了下來。
周武看著手下眾人,怒斥道:“還愣在這幹啥?”
“趕緊給李科長打掃辦公室!”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無頭蒼蠅一般到處找起了勞動工具。
此時。
韓衛民的聲音陡然響起。
“周武,你把我打的這麼慘,不賠點醫藥費?”
周武聞言,眼角一抽。
他現在估摸著,自己全部家當都未必夠買酒,這小子還要醫藥費。
這還讓自己活不活。
不過,剛才對方砸在酒瓶子上,瓶子碎了一地,這一下著實是摔的不輕。
而且,自己把柄在對方手上,對方想去軍管會告狀,隨時都可以改變主意去告官。
“要..要多少?”周武囁喏開口。
韓衛民高聲道:“你就給100吧。”
“我隨便買點營養品滋補滋補。”
剛才韓衛民倒下去,直接用上了氣功,不但將酒瓶子全部震碎了,還保護了自己身軀,不受一點傷害。
醫藥費之說,純屬他氣不過周武推自己,找點補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