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了別打啦!”
“都是同事不要傷了和氣。”
韓衛民嘴上積極的勸架,但是底下撩陰腿沒停過。
不但照顧了李大頭,順帶的連錢小剛也給撩了幾下。
錢小剛疼的夾緊了大腿根,整個人的臉都呈現出深紅色,額頭上更是汗珠子直冒。
不過,五個人拉扯在一起,他壓根就分不清是誰幹的。
看到韓衛民一臉和事佬的模樣,嘴上說的也是和氣生財之類的拜年話,錢小剛第一時間將韓衛民給排除了。
絕不能是他!
人家是正兒八經過來勸架。
必定是馬勝利和吳雜念兩人之一。
這兩個老貨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現在竟然這麼陰損。
錢小剛、李大頭身子一躬,雙手捂著腿根,完全失去了戰鬥力,生生又被盛怒之下的馬勝利給打了兩拳。
最終,兩人才被韓衛民給拉開了。
拉開的那一刻,錢小剛、李大頭甚至還有點感謝韓衛民。
沒看出來啊,哥們還是有點格局的。
錢小剛、李大頭摸到桌子邊,小心翼翼的坐在板凳上,兩人疼的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個空檔裡,李彩樺單手叉腰,一隻手指著兩人,不斷地數落起兩人來。
也唯有這會,這兩人不還嘴、不頂撞。
錢小剛有心想回懟兩句,但稍微一發力,牽扯的小腹以下刺痛難忍。
剛想好的思路,生生又亂了。
李小剛也是如此。
李彩樺罵了十多分鐘,這才將一肚子火氣都給宣洩了出來。
加上馬勝利、吳雜念兩人也不時的罵上兩句。
錢小剛、李大頭心中窩火憋屈到了極致。
韓衛民在嘴角含笑,看著李大頭、錢小剛兩人被這三人言語凌遲。
罵完之後,李彩樺還不解恨。
她對著韓衛民道:“小韓,你不是跟楊廠長、婁廠長挺熟嘛,你讓他們把這兩人給調走吧。”
“我實在是管不住了。”
“放在我跟前,礙眼!”
韓衛民果斷點頭:“行啊。”
“我一會就去跟楊廠長說。”
“給兩位仁兄安排一個好地方。”
錢小剛、李大頭也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想著把自己調到其他小組也可以。
再不濟調去保衛科,有自己老舅罩著,以後日子只會過的更舒心。
氣憤的李彩樺,瞪著一雙杏眼,胸口不住起伏,波瀾壯闊。
“今天就到這了,散會!”
“該幹嘛幹嘛去。”
說著,她自己拎起帆布包,率先走出了科室。
韓衛民則跟隨在後面。
見韓衛民出去了,馬勝利、吳雜念也趕緊跟了出來。
買酒的事情,可全靠韓衛民了。
到了外面,馬勝利小跑著追上來,問韓衛民採購汾酒的事情。
韓衛民道:“明天早上,辦公室門口交貨。”
聽了這話,馬勝利、吳雜念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兩人興沖沖的朝著廠子棋牌室去了。
一些休息的員工,平時就在那裡下象棋。
兩人也是象棋迷,沒事了也喜歡去那裡看人下棋。
韓衛民則快步追上了李彩樺。
好不容易和好了,這還不得給自己增強一波體質啊。
李彩樺氣鼓鼓道:“為民,你能不能讓廠長把這兩人調走啊?”
“我剛才也是氣話。”
“要是不成就算了。”
韓衛民笑道:“應該沒問題吧。”
“大不了給領導送點酒唄。”
李彩樺驚訝,“啊?”
“還要送酒啊?”
“這得多貴啊。”
韓衛民道:“不送禮還想辦事?”
“這不是手指頭沾鹽嗎?”
李彩樺道:“我知道,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為了調走這兩人,還得你破費,我有點後悔了。”
韓衛民道:“其實也沒啥。”
“這也是我跟領導再一次熟悉的機會嘛。”
“我可是聽人說過,要想往上爬,那就得送禮。”
“不跑不送,原地不動。”
“只跑不送,平級調動。”
“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李彩樺聽了韓衛民這一番話,笑的花枝亂顫,她打了一把韓衛民道:“你這都是哪聽來的歪理邪說啊。”
“這是老蔣的幹部吧。”
“咱們新龍國的幹部,要都是這樣,那還得了。”
韓衛民點頭,“那倒也是。”
“不過人情世故嘛。”
“少送點就成了,咱又不是送錢、送金銀珠寶。”
李彩樺抿嘴,“那你也得有這個東西啊。”
韓衛民對李彩樺道:“彩樺,你先找個地方轉會,我騎上腳踏車,買了酒就來。”
李彩樺訝然,“酒有那麼好買嗎?”
韓衛民神秘一笑,“你就瞧好吧。”
說著,他走向自己的腳踏車,騎上車一溜煙朝著廠子外面去了。
望著韓衛民離去的背影,李彩樺甜蜜一笑。
“連騎車都那麼帥。”
“這男人,我可得守住。”
......
李彩樺在廠子裡轉了半小時。
韓衛民就從外面急匆匆騎了進來。
腳踏車後座上則是綁著一個紙箱子。
想來哪裡就是酒水。
李彩樺完全沒想到韓衛民的速度竟然這麼快。
等韓衛民到了跟前,李彩樺笑道:“這就買到了?”
“這也太快了吧。”
韓衛民笑道:“走吧,去廠長辦公室。”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的去了廠長辦公室。
辦公室裡。
楊廠長正在給婁振華做思想工作。
“老婁啊,你把廠子交出來,也是為咱們龍國做貢獻。”
婁振華點頭,“也是這麼回事。”
“不過,為了這個廠子,奮鬥這麼多年。”
“到頭來就換了一個大紅花。”
“心裡多少有點不值啊。”
楊廠長笑道:“老婁啊,現在是人民當家作主啦。”
“你為人民做的奉獻,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不會虧待你的。”
這時。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楊廠長扭頭揚聲道:“請進!”
大門推開,李彩樺走在前面,韓衛民提著兩瓶汾酒跟在後面。
李彩樺一進來就梨花帶雨哭了起來。
“楊廠長、婁廠長,這個採購科副科長,我幹不下去了!”
“你們還是另找他人吧。”
楊廠長、婁廠長聞言吃了一驚。
楊廠長道:“彩樺,你先坐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咋說不幹就不幹了?”
“這一次運動會,你們三組採購任務完成的非常好啊。”
婁振華也笑道:“是啊,我正跟楊廠長商量,看怎麼獎勵你們採購三組呢。”
李彩樺用手絹抹了抹眼淚,這才帶著哭腔,控訴起了錢小剛、李大頭的不是。
一席話說完,兩個廠長臉色都沉了下去。
楊廠長一拍扶手,怒氣衝衝道:“這兩個害群之馬,太不像話了。”
婁振華也怒了,“廠裡竟然還有這種流氓員工。”
“這分明就是潛入廠裡的破壞分子嘛。”
李彩樺再次哭道:“兩位廠長,我請求將這兩人給調走。”
“他們不走,我走!”
楊廠長好言安撫道:“這事好說,開除不了他,調個部門總還是可以的。”
“你說,想把他們調去哪裡?”
李彩樺指了指韓衛民,道:“衛民,你說吧。”
韓衛民笑道:“兩位廠長,這兩人一看就是沒吃過苦,沒有勞動改造過。”
“本著幫助他們成長的目的。”
“我看就讓他們去鍋爐房鍛鍊鍛鍊。”
楊廠長聞言有點躊躇,“這....怕是不妥吧?”
“他們之前乾的都是採購,這鍋爐房裡,能幹的了嗎?”
韓衛民也不解釋,笑著將兩瓶酒往茶几上一擺。
“兩位廠長,聽說你們兩都愛喝汾酒。”
“最近酒水緊張,我特意買了兩瓶,讓你們兩平時沒事了小酌小酌。”
看到酒,楊廠長、婁廠長都是眼前一亮。
目前酒水確實很是緊張。
翻三倍的價錢都買不到汾酒了。
“哎呀,小韓,你這是幹甚麼呀?”
“就是,小韓,有事說事,沒必要拿這些俗物。”
兩個廠長表現的頗為端正。
韓衛民道:“咱們廠不是還有一批汾酒的採購計劃嗎?”
“我是先採購兩瓶過來,給領導把把關。”
“當然,這錢是我個人出的。”
“跟廠子沒關係。”
“絕不會損公肥私。”
兩人這才笑著點了點頭。
楊廠長笑道:“老婁,那咱們就替廠子裡把把關,先嚐嘗這批的酒咋樣。”
婁振華點頭,“現在還能喝到汾酒的,那都是有福之人吶。”
“咱們得謝謝小韓。”
楊廠長點頭,“是這麼個理。”
“小韓,彩樺,我看就讓錢小剛、李大頭去鍋爐房歷練歷練。”
“這兩個年輕人,太浮躁。”
“有了這段經歷啊,對他們的人生大有裨益。”
婁振華點頭,“行啊,就這麼辦吧。”
接著,婁振華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拿過便籤紙,抽出派克金筆,而後筆走龍蛇的寫了起來。
寫罷,他將便籤紙撕了下來,遞給李彩樺。
“彩樺,你拿著條子去人事處,人事處會通知他們兩個的。”
李彩樺激動,她接過條子,連忙感激道:“謝謝婁廠長、謝謝楊廠長!”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李彩樺依舊很是激動。
她都沒想到這件事情能辦成。
她笑的眼睛彎成了新月。
“衛民,真有你的。”
“沒想到一下就把這事給辦成了。”
“這次我的好好謝謝你。”
韓衛民壞笑道:“你怎麼謝謝?”
李彩樺感受到這邪魅的眼神,嬌羞一笑,跑開了。
“不告訴你。”
韓衛民追了上去,“那我可就看著辦了。”
兩人喧鬧了一陣,幸好沒人看到,安分後的兩人,一起到了人事處將條子給交了。
接著,他們一起開著吉普車離開了軋鋼廠。
腳踏車則鎖在車棚裡。
現在是軍管時期,軍法如山。
犯罪成本極高。
所以,一般人也沒人敢偷竊。
汽車一路狂飆。
很快就到了李彩樺家。
兩人衝進家裡,接著就耳鬢廝磨起來。
......
兩小時後。
韓衛民坐起身子,他看著自己小臂上的柔和的肌肉線條,以及其中蘊藏的澎湃能量,不由得嘴角上揚。
“跟李彩樺次數還是少。”
“返還效果比秦淮茹要好上不少。”
韓衛民粗略估算,自己的體質已經達到了普通人類的11倍。
妥妥的龍國隊長。
即使美隊親臨,也能給他打出屎來。
......
眼看著時間不早了,韓衛民知道李彩樺的女兒也快放學了。
是自己該離開的時間了。
與李彩樺親吻告別後,韓衛民登上吉普車,一溜煙朝著黃爺所在的靈境衚衕去了。
自己還欠這老頭十瓶汾酒呢。
快到靈境衚衕之際,韓衛民心念一動,車裡頓時就多了十瓶擺放整齊的汾酒。
黃爺所在的巷弄比較寬敞,汽車也能開的進去。
這樣就省了韓衛民用手拎著過去了。
遠遠的,韓衛民就看到黃爺坐在門口,依舊是一身黃馬褂,旁邊則放著他養的黃麗鳥。
老頭滿眼的焦急,不時的伸長脖子,四處探尋。
似乎是在等待著誰。
一輛吉普車過來,老人竟然渾然沒有去看,而是隻想著閃避。
倏忽間。
汽車在老人面前停了下來。
在老人正納悶之際,韓衛民推開車門,從車上跳了下來。
黃爺看到韓衛民,頓時咧嘴笑了。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你肯定不是不講信用的人。”
韓衛民也跟著笑了。
“那必須的。”
韓衛民開啟後備箱,指了指成排的汾酒,對著黃爺笑道:“老黃,過來看看。”
“這都是你的酒。”
老黃迫不及待的走了過來。
當看到一瓶瓶汾酒時,老黃激動了眼淚都流下來了。
“好幾年沒喝著好酒了。”
在韓衛民的幫助下,十瓶汾酒被擺在了老黃的炕上。
老黃堅持要這麼擺,說他睡覺也要守著這幾瓶酒。
韓衛民不由苦笑。
老黃這日子,過的是真清苦啊。
酒到了,老黃激動的不得了。
他拉著韓衛民的手,笑道:“小韓,你今個可是我老頭子辦了件大事。”
“這樣吧。”
“今個我破例,再賣給你兩幅畫。”
韓衛民聞言,頓時就伸長了脖子,仔細聆聽。
“甚麼畫?”
老黃神秘一笑,“待會你就知道了。”
說著,老黃慢吞吞的轉入內室。
只聽房間裡一陣搗鼓聲。
須臾。
老黃胳膊肘下面夾著兩個卷軸畫。
他笑吟吟說道:“這是唐寅的《落霞孤孤鶩圖》和《山路松聲圖》。”
“都是宮裡邊典藏的東西。”
“一般人,壓根就見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