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影片的畫面已然亮起。】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幅色調沉鬱的黑白人物畫像。】
【畫像中的男子身著十九世紀風格的深色衣服,他的頭頂微禿,更增添了幾分滄桑與權威感。】
【“這位醫生的中文名......是閻王嗎?!!”】
“閻王?”
先秦、兩漢、魏晉乃至南北朝的觀眾們一頭霧水。 “此為何神只?亦或是某地兇悍之人的綽號?”
唐宋及以後的朝代,尤其是民間信仰已相當普及的元明清,反應就劇烈多了。
“嚯——!!”
“閻王爺?!!”
“這洋人大夫,怎地取個這般嚇人的名號?!”儒生士大夫覺得匪夷所思。
市井小民則更多是好奇與畏懼交織:“叫閻王?那他看病......是能定人生死,還是專從閻王手裡搶人?”
民國,北平某個留洋歸來的大夫,眯起眼睛,盯著天幕上的畫像,筷子停在半空。
“這畫像......好生眼熟。”他喃喃自語,腦中飛速掠過讀過的西洋傳記、醫學史譯著,“禿頂,這眼神……不是那個誰嗎?那個在歐羅巴以‘快刀’聞名的……李斯特?!”
【“在麻醉師和無菌術還沒有普及的十九世紀,手術對患者而言就是巨大的折磨。”】
【畫面配合出現昏暗、擁擠、血跡斑斑的舊式手術劇場素描。】
【沒有乾淨的手術服,醫生穿著沾滿血汙的日常外套;沒有專業的麻醉藥,只有讓病人咬牙硬扛。】
【“只能快速完成手術,以此來減少患者痛苦,降低失血和感染風險。”】
“手術?手......藝?” 各朝各代的觀眾起初有些茫然。
“是一種特殊的技藝嗎?像木匠活、石匠活那樣?”
“患者還要‘學’手術?莫非是某種強身健體或治病的奇特法門?”
聯想到“醫生”和“減少痛苦”,一些聰明人開始猜測:“難道是《三國演義》裡華佗要為關公刮骨療毒那般?是一種治療體內惡疾的厲害手段?”
很快,他們的疑問得到了最直觀、也最震撼的解答。
【影片畫面驟然切換!】
【還是那個禿頂的洋人醫生,站在一個簡易的木臺旁,臺上躺著一位面色慘白的病人。】
【周圍圍著不少神情緊張、好奇或麻木的旁觀者。醫生手中,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
“天爺啊!”
“開......開膛破肚?!”
“這就是手術?!這哪裡是治病,這分明是......是活剮啊!”
“難怪要快!這等痛苦,慢上一分便是多一分的酷刑!”
“那患者......還活得成嗎?!”
“怪不得叫‘閻王’!這一刀下去,可不就是執掌生死簿,判人生死?!”
【“在那個年代,有這樣一位傳奇外科醫生,他的名字叫——羅伯特·李斯頓。”】
【“人狠,刀快。”】 旁白的評價簡潔而有力。
【“他曾經創下過一項驚人的記錄:28秒,完成一例腿部截肢手術!”】
“二十八......秒?!” 天幕下,無數人懷疑自己聽錯了。
李世民見識過軍中醫官處理傷員的場面。
斷肢創傷,止血、清理、分離、處理骨肉......哪一樣不需要時間?二十八秒?怕是連切開皮肉都不夠!
“匪夷所思!”
各朝各代的醫者,無論水平高低,全都懵了。 “二十八秒?怕是連找準下刀之處都嫌倉促!”
民間百姓更是譁然。 “二十八秒剁條腿?比咱村裡王屠戶殺豬卸頭還快!”
【“從資料上看,李斯頓手術的死亡率只有百分之十。”】
【“這遠低於當時百分之五十的行業平均水平。”】
“百分之十?” 李世民迅速心算,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驚訝與審視,“如此看來,這麼快其實也沒錯?” 他得出了結論。
各朝醫者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轉變。
“莫非......這‘快’之中,蘊含著我等尚未悟透的醫理?”
【“可見這位醫生的技術確實高超。當然,能讓他被如此載入史冊、為人津津樂道的原因,可不止這個。”】
“哦?”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高高吊起。 比二十八秒截肢、百分之十死亡率更值得載入史冊?
那得是甚麼事?
【“傳聞有一次,他幫一位病人做截肢手術......”】
【“病人術後......感染,卒。”】
這結果雖然不幸,但在死亡率百分之五十的時代,似乎......也不算特別離奇?
眾人疑惑,這算甚麼特別“載入史冊”的原因?
然而,影片的敘述還在繼續,語速平緩,卻拋下了一顆接一顆的炸彈:
【“這不算甚麼。”】
【“這場手術中,因為李斯頓下刀實在太快,助手根本來不及反應......”】
【“......被他誤切掉了兩根手指,失血過多,再加上當時的醫療條件導致感染,最終,這位不幸的助手也去世了。”】
“啊——?!”
各朝各代觀眾剛剛被總數震撼,此刻聽到具體細節,荒謬感更甚。
“這是......殺紅眼了?”
【“當時的手術允許甚至鼓勵旁觀者在場,稱之為‘手術劇場’。”】
【“因為場面過於血腥震撼有觀眾受驚過度......”】
【“......突發心臟病,當場去世。”】
劉徹看著天幕先是愣了下,隨即“噗嗤”一聲,竟真的沒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抖動,笑罷,又搖搖頭,“堂堂醫者治病之所,竟弄得如同屠場示眾一般,還出了人命......這西洋的規矩,也是奇特。”
一位剛收了工、正就著井水擦拭鬼頭大刀的劊子手,抬頭看著天幕,咂摸了一下嘴,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職業評價和些許不服氣的神情。
“是挺快。”
他嘀咕著,掂了掂手裡厚重鋒利的大刀,“可咱手起刀落,保證人犯身首分離,脖頸斷面齊整,要是讓咱去幹他那活兒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