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心跳快了幾分。
看著李衛民真切的眼神,知道李衛民是真不想那事。
心中有些感動,李衛民是真想幫她啊!
於莉眼神堅定了幾分,隨後站起身,鄭重點頭。
“李局長,您放心,這院裡的事,我保證給您盯得死死的,誰敢在背後給您使絆子,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說起來,自己以前幫李衛民家打掃衛生甚麼的,現在幫他當臥底,也不算過吧……
“回吧,別讓人看見。”李衛民擺手。
於莉整理好衣服,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門關上。
於莉貼著牆根,快步朝前院走去。
她沒注意到,中院通往後院的月亮門陰影裡站著個人。
秦淮茹裹著破棉襖,正準備起夜上廁所。
看到於莉從李衛民屋裡出來,她精神了。
她盯著於莉的背影。
大半夜,孤男寡女。
於莉出來的時候腳步匆忙。
“好啊,李衛民,你平時裝得人模狗樣,原來也好這一口!”秦淮茹暗想。
白天賈張氏的養老本被抄走,賈家現在連買棒子麵的錢都沒了。
她本想去求傻柱,可傻柱現在一門心思就認李衛民這個舅舅,根本不搭理她。
現在,把柄送上門了。
秦淮茹嚥了口唾沫。
“李衛民是正處級局長,這事要是捅出去,他官當不成還得吃槍子。”秦淮茹盤算著。
“我不往外說,只要他每個月給我十塊錢……不,二十塊錢!外加十斤肉票!”
她腳下朝李衛民的窗戶挪去。
她想聽聽裡面還有沒有動靜,抓點更實在的證據。
一步。
兩步。
剛靠近李家窗根。
“站住!”
一聲暴喝在中院炸響。
一道手電筒的強光打在秦淮茹臉上,刺得她閉上眼。
劉光天手裡拎著一根木棍,帶著閻解放從前院衝了過來。
他今天剛當上治安互助組組長,正愁沒地方表現。
大半夜抓到個黑影,他興奮得聲音都劈叉了。
“幹甚麼的!哪個院的盲流子,敢在李局長窗戶底下轉悠!”
劉光天一步跨上前,木棍指在秦淮茹鼻子上。
院裡幾戶人家的燈亮了。
傻柱急忙披著衣服跑到後院。“怎麼回事?有賊?”
秦淮茹趕緊捂住臉。“別打!是我!秦淮茹!”
劉光天移開手電筒,看清來人。
“秦淮茹?大半夜你不睡覺,趴李局長窗戶幹甚麼?想偷東西?”
“我沒有!我……我掉了個頂針,出來找找!”秦淮茹慌亂地解釋。
吱呀。
李家的門開了。
李衛民披著軍大衣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秦淮茹,又看了一眼劉光天。
“光天,幹得不錯。”李衛民開口。
劉光天立刻挺直腰板。“局長放心,有我在,連只野貓都別想靠近您家!”
劉光天還指望著巴結好李衛民,以後李衛民給他安排工作呢!
李衛民走到秦淮茹面前。
居高臨下。
秦淮茹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對上李衛民的眼睛,她一句話都不敢說。
“找頂針?”李衛民聲音不高。
“是……是……”秦淮茹結巴。
李衛民彎下腰,湊近她耳邊。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秦淮茹,找東西別找錯地方,小倉庫的門好進,我李衛民的窗戶不好扒,再有下次,我就把軋鋼廠佈告欄上的字,貼到你家大門上。”
秦淮茹渾身一抖。
小倉庫。
李懷德。
她最大的秘密被李衛民捏在手裡。
她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臉色慘白。“我……我不找了。我回去了。”
她轉過身,跌跌撞撞地逃回賈家,連門檻都絆了一跤。
“局長,這秦寡婦肯定沒安好心,要不要我把她扭送街道?”劉光天湊上前問。
“不用管她。繼續巡邏。”李衛民轉身回屋。
……
東城區,一條偏僻的死衚衕。
一座看似荒廢的四合院內,正房的地窖裡亮著燈。
地窖佈置成了一個簡單的作戰室。
牆上掛著四九城的分割槽地圖,桌上擺著一臺大功率電臺。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
他手裡把玩著一隻黃銅打火機。
代號,老鬼。
一個穿著黑棉襖的漢子順著梯子爬下地窖,單膝跪地。
“老闆,軋鋼廠那邊有確切訊息了。”漢子聲音乾澀。
“張老大他們全軍覆沒,五個活口,死了兩個,剩下的被抓進了部委的地下審訊室。炸藥沒響。”
老鬼手上的動作停了。
地窖裡只能聽到電臺的電流聲。
咔噠。
老鬼劃亮打火機。
橘黃色的火苗跳躍著。
“誰幹的?”老鬼臉色沉了下來,問道。
“李衛民!以前東城區的副局長!”漢子嚥了口唾沫,“他帶人提前埋伏,用了噴火器和震爆彈。張老大他們連五分鐘都沒撐住,內部傳出的訊息,李衛民因為這事,馬上就要正式接管西城分局。”
老鬼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左側的西城區。
那裡是黨政機關和軍工單位的密集地。
“好一個李衛民,踩著我們弟兄的屍體往上爬。”
老鬼將打火機湊近地圖。
火舌燒著紙張,西城區的位置燃燒起來,化作黑色的灰燼飄落。
“四九城的水,不能讓他攪渾了。”老鬼轉過身,“通知‘蜂鳥’,該醒了。”
跪在地上的漢子猛地抬頭。
“啟動二號方案?可是‘蜂鳥’在西城分局潛伏了三年,現在動用,太冒險了。”
“張老大折了,密碼本可能已經洩露。我們沒有退路。”老鬼走到桌前,雙手撐住桌面。
“元宵節,西城區招待所要舉行軍工專家座談會。那才是我們真正的目標。”
他盯著燃燒殆盡的地圖殘骸。
“讓‘蜂鳥’配合行動。我要那座招待所變成廢墟。”老鬼說,“還有李衛民,我要他死在元宵節,血債血償。”
“是!”漢子領命,迅速爬出地窖。
老鬼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一塊白手帕,仔細擦拭著眼鏡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