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部長和莫局長對視一眼，面露驚訝。
“收下金條後，我立刻秘密聯絡了李衛民局長，將情況全盤托出。”李懷德繼續說道，“李局長判斷這是一夥潛伏的特務，便制定了引蛇出洞的計劃。我按照計劃，把鑰匙交給了他們，並故意調開了東南角的巡邏崗，給他們留出通道。”
“今晚，我留在辦公室，就是為了隨時應對突發情況，給李局長提供廠區內部的支援。”
李懷德說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陳鋒死死盯著李懷德。
李懷德直視陳鋒的眼睛，面不改色。
“衛民，他說的是真的？”劉部長轉頭看向李衛民。
李衛民點頭。
“報告首長，李廠長所言句句屬實。”李衛民神色嚴肅，“如果不是李廠長及時提供線報，並配合我演了這齣戲，敵特很可能已經引爆炸藥。李廠長在此次行動中，當居首功。”
劉部長看著李懷德，滿眼讚賞。
“李廠長，你身為國家幹部，面對金錢誘惑不為所動，面對危險敢於挺身而出。你是個好同志啊！”劉部長上前握住李懷德的手。
李懷德受寵若驚，雙手緊緊握住劉部長的手。
“首長過獎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保衛國家財產，是我們每個幹部的責任。”李懷德聲音洪亮，眼角硬是擠出了兩滴激動的淚水。
陳鋒站在一旁，咬著後槽牙。
“陳處長，還有甚麼疑問嗎？”李衛民轉頭看向陳鋒。
“沒有。”
陳鋒轉身走出辦公室。
莫局長走到李衛民身邊，拍了拍他的後背。
“衛民，這次你立了大功。西城分局那邊，你過完年就立刻去上任。部委的嘉獎令，很快就會下發。”莫局長低聲說道。
“謝謝莫局栽培。”李衛民敬禮。
劉部長環視了一圈辦公室。
“行了，這裡留給廠保衛科處理。衛民，你跟我回部委，連夜突審那三個活口。必須把他們背後的上線挖出來！”
“是！”
眾人陸續離開辦公室。
李衛民走在最後。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李懷德一眼。
李懷德站在辦公桌旁，滿頭大汗，衣服已經完全溼透。
看到李衛民的目光，李懷德立刻站直身體，用力點了點頭。
李衛民收回目光，走出辦公室，帶上房門。
樓下。
吳有德和二喜正押著三名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敵特走向軍用卡車。
軋鋼廠保衛科的人已經接管了現場，正在清理積雪和血跡。
李衛民坐進吉普車。
車隊啟動，駛離紅星軋鋼廠。
凌晨兩點。
部委地下審訊室。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三名敵特被分別關押在三間審訊室裡。
李衛民站在單向玻璃後，看著一號審訊室裡的情況。
鴨舌帽被綁在鐵椅子上。
他的大腿上纏著繃帶，鮮血已經滲透了紗布。
吳有德赤著上身，手裡拿著一根沾著鹽水的皮鞭，站在鴨舌帽面前。
“孫子，嘴挺硬啊。”吳有德掄起皮鞭。
啪。
皮鞭抽在鴨舌帽的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鴨舌帽悶哼一聲，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
李衛民推開門，走進審訊室。
吳有德停下動作，退到一旁。
李衛民拉開一把摺疊椅，在鴨舌帽面前坐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鴨舌帽抬起頭，迎上李衛民的目光。
“別費勁了。”鴨舌帽啐了一口血水，“老子既然敢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你們甚麼也問不出來。”
李衛民掏出大前門，點燃一支。
“張奎勇是你甚麼人？”李衛民突然開口。
鴨舌帽眼皮跳了一下。
“不認識。”
李衛民吐出一口青煙。
“張奎勇，東北馬子，受僱於你們。昨天在南鑼鼓巷被我擊斃。”李衛民語氣平緩，“他臨死前，交代了接應人的位置。就在北新橋。”
鴨舌帽的手指微微一動。
“你們在四九城潛伏了不止一天兩天。”李衛民盯著鴨舌帽的眼睛，“兩千斤糧食，足夠幾十個人吃上大半年。你們的上線，隱藏得很深。甚至，就在我們內部。”
鴨舌帽閉上眼睛，拒絕交流。
李衛民站起身，走到鴨舌帽身後。
他俯下身，在鴨舌帽耳邊輕聲說道。
“你以為不說，我就查不到？”
“你們用來聯絡的電臺，密碼本已經被我們破譯了。”
鴨舌帽猛地睜開眼睛。
“不可能！”他脫口而出。
李衛民笑了。
“沒有甚麼不可能。”李衛民站直身體，“你們最後一次發報，是在今晚八點十分。接收方，代號‘老鬼’。位置，在東城區。”
鴨舌帽臉色煞白。
額頭的汗珠滾了下來。
李衛民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有德，好好招待他。天亮之前，我要他把知道的全吐出來。”
“局長放心，交給我了。”吳有德捏了捏拳頭，指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李衛民走出審訊室。
走廊盡頭，莫局長正拿著一份檔案快步走來。
“衛民，技術科那邊有新發現。”莫局長臉色凝重。
李衛民迎上去。
“那臺被繳獲的定時器，不是普通的美國貨。”莫局長將檔案遞給李衛民，“裡面有一個特殊的引爆裝置。這種裝置，只有軍工系統的內部人員才能接觸到。”
李衛民接過檔案，快速掃了一眼。
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後一行字上。
“莫局，您的意思是，敵特的上線，隱藏在軍工系統內部？”李衛民抬起頭。
莫局長點頭。
“很有可能。而且，級別不低。”
李衛民合上檔案。
“莫局，西城分局那邊，我甚麼時候可以上任？”李衛民問道。
“初五。”莫局長回答，“怎麼，等不及了？”
“敵特既然敢在大年初一動手，說明他們已經狗急跳牆。”李衛民將檔案還給莫局長，“西城區是黨政機關的集中地。我必須儘快接手那邊的安保工作。絕不能讓他們有第二次機會。”
莫局長看著李衛民，眼中滿是讚賞。
“好，我這就去向劉部長彙報。初五一早，你去分局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