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姝本來心裡盤算著,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後,她就悄悄地溜到旁邊的廂房裡去歇息。
聽到男人這話,她也謹慎的跟著往窗外看去。
果然看到有幾個模糊的身影在那裡不停地晃動著,便打消了離開的念頭。
於是,夏月姝連忙說道:
“好,那我打地鋪就好了!”
自然是不能讓宋鶴安睡地上的!
宋鶴安聽了夏月姝的話,看了一眼自己那寬敞得足以躺下三四個人的床榻,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說道:
“隨你。”
他並沒有拒絕夏月姝的提議,而是顯得有些無所謂的樣子。
說完,宋鶴安轉身朝著耳房走去,準備去更衣洗漱。
夏月姝見狀,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迅速地將頭上的髮釵一一取下,然後快步走到屏風後面,手腳麻利地將身上那身繁瑣的喜服脫了下來。
換好衣服後,夏月姝又在屋裡的櫃子裡翻找了一番,終於找到了一床褥子。
她將褥子鋪在地上,然後滿意地看了看,覺得這樣應該能讓自己睡得稍微舒服一些。
幸好是夏日,不用擔心會冷的問題。
當一切都收拾妥當後,夏月姝毫不猶豫地直接躺在了地上。
她完全不介意這樣的床鋪條件,只要能休息就足夠了。
宋鶴安換好衣服走進了房間。
他一眼就看到了榻前地上已經鋪好了床鋪,而他的新娘,夏月姝,正靜靜地躺在上面,睡得很沉。
想來是今天一整天的忙碌讓她實在太過疲憊,以至於她完全放鬆了警惕,甚至忘記了自己現在身處王府之中。
宋鶴安凝視著睡在地上的夏月姝,他的眼眸不禁變得愈發深沉。
不知為何,他心中的燥熱感莫名地加重了起來。
是因為屋裡的冰塊放少了嗎?
他暗自思忖著。
不過,此時也不能讓下人進來送冰,不然看到這般景象,明日不知道該有怎麼樣的傳言了。
宋鶴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躁動。
他決定不再去看地上的夏月姝,轉身將屋裡的蠟燭熄滅,然後靜靜地躺在床上。
然而,儘管周圍的環境依舊是他所熟悉的。
但因為身邊多了一個滿身馨香的女子,而且這個女子還是他的妻子,一切都變得有些不同了。
但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不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屋外,八荒見屋裡的燈熄滅了,動手將還在外面打探訊息的人悄無聲息的處理乾淨。
*
剛剛還在裡面開懷暢飲的賓客們,此刻都被下人們攙扶著,腳步踉蹌、虛浮地朝著各自的馬車走去。
兩輛裝飾華麗、帶有皇家標誌的馬車一前一後緩緩駛離王府。
行至一條無人的巷子時,前面一輛馬車卻停了下來。
後面的馬車向前幾步,與之並列不動。
右邊的馬車傳來一聲輕笑,聲音裡暗含譏諷:
“今日攝政王大婚,六弟瞧著可比新郎官還要高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六弟娶妃!”
說話的,正是三皇子辰王。
一副清醒的模樣,哪裡有剛剛喝醉酒的神態。
左邊馬車上的男人便是翼王,他不滿的冷哼一聲,並沒有絲毫的客氣:
“三皇兄又何嘗不高興?還特意送了那麼貴重的禮物,就是不知道宋鶴安會不一會領你的情了!”
兩兄弟表面看上去和睦,但實際上私底下都在暗中較勁。
畢竟他們都覬覦著相同的位置,就看誰更技高一籌了!
“攝政王乃是我朝的功臣,輔佐陛下有功,我作為臣子,送點貴重禮物自然是應該的。”
聽到這話,翼王冷笑一聲,並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他們出生在帝王之家,兄弟眾多,自然無法像普通人家那樣和睦相處。
更重要的是,他們並非同一位母妃所生,這使得他們之間的關係更加複雜。
當年他們同為皇子時,太子並不被眾人看好。
相比之下,三皇子和六皇子更具競爭力,被認為更有可能登上皇位。
然而,世事難料,先皇突然駕崩,甚至來不及重新立下詔書。
於是,太子順理成章地登上了皇位。 儘管如此,三皇子和六皇子並未就此罷休。
這些年來,他們在暗地裡積極拉攏朝中大臣,私自培養了大量的軍隊,只為等待一個恰當的時機,實現改朝換代的野心。
而攝政王,無疑是他們突破當前困境的關鍵所在。
只要宋鶴安不站在皇帝那一邊,他們的計劃便能夠名正言順地推行下去。
當初,眾人都篤定宋鶴安會迎娶靈瑞公主。
因此在太后面前,他們可謂是費盡心思,竭盡全力想要將他拉攏到自己的陣營。
可惜沒想到,誰能料到最終宋鶴安竟然迎娶了一個商戶之女。
而且,還正好是辰王原本打算將其財物佔為己有的夏家!
只是這究竟是好是壞,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至少在現階段,那夏家是絕對不能輕舉妄動的!
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兩輛馬車宛如兩座沉默的山嶽,彼此對峙著,一時間竟無人敢先開口。
最終,還是翼王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他揮手示意侍衛將馬車趕走。
與此同時,皇宮內的靈瑞公主的宮殿依舊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宮殿內,一名滿臉戾氣的女子正端坐在梳妝桌邊,她的目光如寒星般冰冷,死死地盯著鏡中的自己。
彷彿要透過那鏡面看到自己內心深處的不甘與憤恨。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處心積慮地想要嫁給宋鶴安,為此她不惜捨棄一個女子最基本的臉面和尊嚴。
更何況她還是公主!
儘管她身份如此尊貴,宋鶴安卻對她視而不見,甚至連看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甚至毫不留情地將她丟出王府!
原以為宋鶴安只是天性冷淡,對任何人都如此冷漠。
只要他一天沒有娶妻,那麼自己就還有一線希望。
可是,如今他居然親自向皇兄請旨,要娶那個商賈賤人!
為了不讓自己去找夏月姝的麻煩,宋鶴安竟然讓皇兄將自己囚禁在皇宮內!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而今晚,就是他們成親的日子。
此時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經很晚了,靈瑞不禁想象著王府裡那對新婚夫婦此刻恐怕早已同床共枕,享受著魚水之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