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嘴裡的糕點還沒來得及嚥下,便茫然地抬起頭,望向門口的方向。
本應在前廳忙於招呼客人的宋鶴安,此刻竟然面帶微笑地凝視著自己。
夏月姝見狀,不禁有些慌亂,她急忙用手捂住嘴巴,想要掩飾自己的窘態。
“王···王爺····你怎麼來了?”
夏月姝的聲音略微有些結巴,她一邊快速地嚥下口中的糕點,一邊有些難為情地問道。
宋鶴安其實並不想與那些賓客們過多糾纏,畢竟這是他的大喜之日,他需要去應酬一番。
於是,在蘇清白的巧妙掩護下,他假裝酒醉,身形搖晃地任由八荒將自己攙扶回房。
然而,此刻的宋鶴安,眼眸清明,哪裡有半點醉酒的樣子?
只是沒想到,自己一進門就看到了本應安靜等待他來掀開紅蓋頭的新娘子,竟然正獨自一人偷吃著糕點。
小姑娘的臉頰因為嘴裡塞滿了糕點而變得圓鼓鼓的,活像一隻可愛的小松鼠,讓人看了忍俊不禁。
今日的夏月姝與往日相比,可謂是天差地別。
她那本就豔麗的容顏,在一襲大紅喜服的映襯下,更顯得明豔動人、傾國傾城。
“這是本王的房間,為何不能過來?”
男人嘴角微揚,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
伴隨著低沉的笑聲,他的胸腔也微微震動起來。
這一笑,彷彿春風拂面,讓人如沐春風,連他那原本凌厲的眉目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夏月姝聞言,頓時語塞,她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些不妥,不禁有些懊惱。
她迅速端坐回床邊,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我從早上開始就滴水未進,實在是餓得厲害,而且這頭冠也太重了,壓得我有些難受,所以我才……”
反正他們成親也是假成親,所以,她覺得宋鶴安應該不會在意這些細節。
宋鶴安的目光隨意地掃過那鑲滿珠寶玉石的鳳冠,以及被隨意丟棄在一旁的喜帕。
眼神微微一閃,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而溫和。
夏月姝連忙擺手,說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剛剛吃了兩塊糕點,已經不餓了。”
宋鶴安微微頷首,然後像一個雕塑一般,靜靜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彷彿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
房間裡頓時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尷尬氛圍,兩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突然間變得啞口無言。
夏月姝嘴唇嚅動了幾下,想要說些甚麼來打破這詭異的沉默。
但每次話到嘴邊,她又覺得現在說甚麼都顯得那麼的不合適。
她的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就在這令人尷尬到極點的時刻,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緊接著是喜婆那諂媚的聲音:
“王爺,王妃,老奴來伺候二位!”
這喜婆是太后特意派過來的,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監視這對新婚夫婦的一舉一動。
聽到喜婆的聲音,宋鶴安的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流露出一絲明顯的不耐。
他剛想開口讓喜婆離開,卻看到夏月姝迅速地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警覺。
隨即趕緊將放在一邊的鳳冠快速的戴在頭上,用喜帕遮住自己。
做完這一切後,她才稍稍鬆了一口氣,輕聲對宋鶴安說道:
“王爺,還是讓她進來吧。”
宋鶴安看著眼前這個端坐在自己往日專屬床榻上的女子,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種恍惚的感覺。
然而,僅僅是一瞬間的失神,宋鶴安便迅速回過神來,他的聲音略微有些低沉沙啞:
“進來吧!”
那喜婆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彷彿生怕驚擾了屋內的二人。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喜床上,只見新娘子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
一身鮮豔的嫁衣如同一朵盛開的牡丹,將她的美麗襯托得淋漓盡致。
而新郎則似乎有些喝醉了,正扶著頭坐在桌邊,微閉著雙眼,一副有些疲憊的樣子。
喜婆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狀況。
她臉上隨即浮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後笑吟吟地開口道:
“恭喜王爺王妃,奴婢送來了合巹酒,象徵夫妻從此合為一體,同甘共苦!”
宋鶴安自然是知道她打的主意,讓她進來看一眼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
不過,此時他卻沒有拒絕。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到女子身前。
輕輕地掀起了喜帕,露出了夏月姝那張如瓷器般光滑細膩的面龐。
隨後他接過喜婆遞來的兩杯象徵著美滿的酒,然後在夏月姝身邊緩緩坐下。
夏月姝聞到男人身上傳來的龍涎香味,看著眼前遞到眼前的酒杯,一時間有些恍惚。
上一世自己也嫁了人,可是卻沒有洞房花燭夜!
那對於她來說,是一個十分屈辱的日子!
一婚二娶,她渾渾噩噩的被接進侯府,當日晚上,賀佳銘根本沒來她的房間。
而是直接去了他和何姣姣的婚房。
次日清晨,當她去給婆母敬茶時,更是遭到了婆母的無情羞辱。
婆母指責她不潔身自好,玷汙了侯府的門楣。
面對這樣的指責,她感到無比的委屈和憤怒,但卻無從辯駁。
而在這一世,她與宋鶴安本是假成親,然而整個婚禮過程卻禮數週全,毫無破綻。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她緩緩地伸出手,接過那杯象徵著美好願望的交杯酒。
宋鶴安則溫柔地牽著她的手,引領著她一同喝下這杯酒。
喜婆親眼目睹兩人完成了成禮的儀式,心中卻並未感到絲毫的喜悅。
因為她此次前來,是受太后娘娘之命,想要一探這對新人是否真的兩情相悅。
可是現在禮已經成了,她也得趕緊回去覆命了!
勉強的說了幾句吉祥話,喜婆趕緊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已經禮成的二人卻是再次陷入了沉默。
許久,宋鶴安眼睛瞥了一眼窗戶外面的人影,低聲說道:
“今夜,恐怕我這府上的人不能清理乾淨,宮裡的人定然會盯著,所以,委屈夏姑娘今晚跟我同處一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