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觀其變！”山田信一嘴角掛起冷笑。
一個連腳踏車滾珠都造不圓的國家，還想造彩電？
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敢打賭，那東西畫面模糊，三天兩頭就壞，純粹是垃圾！”
“等老百姓買回家發現上當，自然會哭著回來買我們的松下。”
山田信一心裡盤算，這種靠政府補貼的低價傾銷根本長久不了。
不光是松下，索尼、日立的代表也都把這當成一個笑話。
他們就等著看“飛天牌”怎麼摔死。
萬眾矚目下，“飛天牌”在京城、滬市、羊城同步上市。
發售當天，天還沒亮，京城百貨大樓門口就排起幾百米的長龍。
那陣仗比過年搶購豬肉還嚇人。
隊伍裡的人伸長脖子，既興奮又忐忑。
上午九點，百貨大樓開門。
人群像開了閘的洪水，直衝一樓家電區。
幾十臺“飛天牌”彩電碼成一面壯觀的電視牆，同步播放節目。
那清晰鮮亮的畫面，瞬間讓整個大廳陷入死寂。
“我的天！這比電影院的螢幕還清楚！”
“你看那個女演員的臉，臉上的小雀斑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真是咱們國家自己造的？太牛了！”
人群炸開鍋，驚歎聲此起彼伏。
根本不用銷售員廢話，這畫質就是最好的廣告。
“同志！給我來一臺！”一個藍工裝漢子從兜裡掏出一沓鈔票。
錢被汗浸得有些潮溼，他卻高高舉著，第一個擠到櫃檯前。
“好嘞！”
銷售員扯下第一張發票。
漢子抱著一個巨大紙箱，在無數羨慕的目光裡，笑得合不攏嘴。
有人開頭，後面就徹底失控。
櫃檯前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人們揮舞著手裡的錢，生怕搶不到。
原定賣三天的備貨，一個上午就見了底。
沒買到的人在原地捶胸頓足，腸子都悔青。
同樣的瘋狂也在滬市和羊城上演。
“飛天牌”彩電，上市即封神。
它像一股紅色的風暴，一夜之間席捲全國。
無數家庭第一次看到彩色的世界。
孩子們看的動畫片不再是黑白兩色。
大人們看的電視劇，終於不用再猜演員穿的甚麼顏色的衣服。
“飛天牌”不再是一臺電視，它成了一個時代的文化符號。
“看見沒，我家這電視，飛天牌！國產！比那小日子的好！”
“可不是！以後誰還買那洋玩意兒？又貴又不好，純粹冤大頭！”
過去誰家有臺進口家電，那是能吹半年的資本。
現在風向全變了，誰家新搬回一臺“飛天牌”，那才叫有面子。
這股風暴很快就讓山田信一這些人笑不出來。
銷售資料像跳水一樣往下跌，以前擠破頭的專櫃，現在冷清得能養雀。
山田信一不信邪，自己喬裝打扮去百貨大樓買一臺回來。
他要親手拆開，看看這玩意兒到底是甚麼牛鬼蛇神。
當那塊簡潔到極致的數字主機板，和那個結構怪異的映象管擺在面前。
會議室裡，一群小日子工程師集體失聲。
“山田先生……”
一個老工程師臉色慘白，聲音都在抖，
“我們……可能從一開始就錯了。”
“甚麼意思？”
“這臺電視的設計理念……完全是另一個次元的東西。”
“他們用一塊廉價的數字晶片，實現了我們一大堆昂貴零件的效果。”
“還有這個映象管，它的工藝……我看不懂，
但這絕對是成本極低，效率卻高得嚇人的新技術！”
工程師的結論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山田信一的心口。
他一直以為的“作秀”，竟然是實打實的“技術碾壓”！
他們引以為傲的技術壁壘，在人家面前跟紙糊的一樣。
“這……這不可能……”
山田信一失魂落魄地癱坐在椅子上。
那個落後貧窮的國家，怎麼會突然冒出這種怪物？
恐慌，開始在所有駐華的外國公司裡蔓延。
緊接著，《遠東經濟評論》的一篇深度報道更是火上澆油。
標題是《紅色巨人的技術奇襲》。
文章詳細披露“飛天牌”的技術細節，斷言華夏在消費電子領域，
已經從追趕者，一躍成為可怕的創新者。
“‘飛天牌’的成功絕非偶然，
其背後一定有一個由國家主導的龐大技術趕超計劃。”
“他們的目標絕不只是電視機，
下一步可能是冰箱、洗衣機，甚至是汽車和電腦！”
“西方世界如果再不警惕，我們躺著賺錢的好日子就到頭！”
這篇文章被《參考訊息》全文轉載，國內老百姓看一個樂一個。
“看見沒，洋鬼子都嚇破膽了！”
“活該！讓他們以前狗眼看人低！”
林衛國看到這篇文章，只是淡淡地笑笑。
這些外國公司，絕不會坐以待斃。
明的不行，肯定會來暗的。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
“老陳嗎？我是林衛國。最近多派些人手幫我盯緊幾個地方。”
“特別是電視機廠和華科大的幾個實驗室，我估計很快就會有‘客人’上門。”
“飛天牌”的成功讓京城電視機總廠徹底翻身。
生產線二十四小時連軸轉，門口拉貨的卡車排出幾里地。
工人們的工資翻番，獎金拿到手軟，走在路上腰桿都挺得筆直。
老廠長現在見人就笑，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
這天，他又一次跑來林衛國的辦公室，這次是來報喜的。
“林副主任，我們上個季度的利潤，比過去三年加起來還多！”
“這全是您的功勞！”老廠長激動得直搓手。
“功勞是大家的。”林衛國給他倒杯茶，“我就是動動嘴皮子。”
“您可別謙虛，沒您，我們廠早倒閉。”老廠長感慨萬千。
“對了，林副主任，國外那些媒體，
還有那些狗屁專家，把我們‘飛天牌’說得一無是處。”
“說我們是偷的技術，是政府補貼搞傾銷，反正就不信我們能搞出來。”
“國內也有些崇洋媚外的跟著瞎嚷嚷，說國產貨不行，早晚得壞。”
老廠長越說越氣：“林副主任，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咱們得想個辦法，狠狠抽他們的臉！”
林衛國聽完笑起來，這正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