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廠長,你這個想法很好。”
林衛國放下手裡的茶杯。
“光咱們自己說好沒用,得讓所有人都看見,都相信。”
“這樣,你回去準備,下個星期就在你們廠裡開一個新聞釋出會。”
“新聞釋出會?”老廠長一下沒反應過來。
“對。”林衛國指節點點桌面,“把國內外的記者全都請來!
特別是那些瞧不上咱們的西方媒體,一個都別漏掉。”
“還有那些所謂的洋‘專家’,也歡迎他們來!”
“咱們就把生產線敞開給他們看,把咱們的技術原原本本講給他們聽。”
“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咱們的‘飛天牌’和他們的小日子電視,
拆開來一點點比!看到底誰好誰壞!”
“咱們要讓事實說話,當著全世界的面狠狠抽他們的臉!”
老廠長聽完,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好!就這麼幹!林副主任,我全聽您的安排!”
訊息一放出去,整個媒體圈都炸開鍋。
“飛天牌”要開釋出會,還要公開生產線跟小日子電視現場PK?
這可是捅破天的新聞!各路記者聞風而動。
特別是那些駐京的外國記者,一個個跟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神秘的華夏企業,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山田信一也收到邀請函,他捏著那張燙金的請柬,心裡全是冷笑。
去,必須去。
他倒要瞧瞧那個林衛國,怎麼當著全世界的面把牛皮給吹破。
山田信一還特意花大價錢,
從德意志請來一位在家電技術領域小有名氣的“專家”,赫爾曼先生。
他要讓這位權威的西德專家當場戳穿“飛天牌”的謊言。
釋出會當天,京城電視機總廠門口停滿小汽車,不少都掛著使館牌照。
寬敞明亮的釋出會大廳裡坐得滿滿當當,長槍短炮的攝像機對準主席臺。
林衛國和老廠長並排坐在主席臺上,跟沒事人一樣喝著茶。
釋出會開始,老廠長先上臺,
用樸實又帶著哽咽的語言,介紹“飛天牌”浴火重生的歷程。
隨後,林衛國走上臺。
他一出現,臺下所有外國記者的閃光燈就閃成一片。
這個年輕人才是“飛天牌”奇蹟背後真正的操盤手。
“各位朋友,各位來賓,歡迎來到‘飛天牌’。”
林衛國根本沒看講稿,目光在全場掃過。
“我知道今天在座的很多人,
對我們的‘飛天牌’電視,心裡都揣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你們不信華夏能造出這麼好的產品,還賣得這麼便宜。”
“你們覺得這裡面肯定有貓膩,要麼是偷的技術,要麼是賠本賺吆喝。”
林衛國的話又直接又尖銳,臺下不少外國記者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今天,我不想多解釋。因為解釋是蒼白的,我只想帶大家看兩樣東西。”
林衛國說完,打了個手勢。
他身後巨大的幕布向兩側滑開。
幕布後面是巨大的玻璃牆,
牆內就是電視機廠那條嶄新的總裝生產線。
從主機板的自動貼片到映象管的安裝,再到整機的除錯,
整個流程井然有序,自動化程度極高。
在場的許多內行看得眼皮直跳。
“大家看到的就是我們‘飛天牌’的生產線。”林衛國指著裡面。
“我們歡迎各位在釋出會後親自進去參觀,
可以拍照,可以提問,我們不藏著掖著。”
公開生產線!
這一手讓所有人都吃一驚,這得是多大的自信才敢這麼幹?
“接下來,是第二樣東西。”
林衛國又一揮手,兩個工作人員抬上來兩臺電視機。
一臺是全新的“飛天牌”。
另一臺,則是山田信一再熟悉不過的,他們松下的最新款旗艦型號。
“在很多人眼裡,松下代表世界電視機的最高水平。”
林衛國看著臺下的山田信一,嘴角勾起。
“今天,我們就把‘學生’和‘老師’擺在一起,做個公平的比較。”
話音剛落,廠裡的總工程師王師傅和數位電路專家馬強,
帶著幾個年輕技術員走上臺。
他們拿著各種工具,二話不說,
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兩臺電視機的後蓋都拆開。
兩塊截然不同的主機板,瞬間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松下的主機板密密麻麻,佈滿上百個元器件,像個複雜的迷宮。
而“飛天牌”的主機板乾淨得像件藝術品,一整塊綠色電路板上,
只有孤零零一塊黑色晶片和少數幾個介面。
“各位請看。”
馬強驕傲舉起那塊“飛天牌”的主機板。
“這就是我們‘飛天牌’的心臟,
我們用這一塊自主研發的‘彩虹一號’數字處理晶片,
代替松下主機板上超過三百個分立元件。”
“我們的成本只有他們的十分之一,可靠性卻提高五十倍以上!”
臺下一片譁然。
山田信一的臉上一瞬間沒了血色。
他身邊的西德專家赫爾曼也扶扶眼鏡,死死盯著那塊簡潔的電路板。
“接下來,是映象管。”
王師傅走上前指著兩個不同的映象管內部結構。
“松下用的是傳統的蔭罩技術,工藝複雜,良品率低。”
“而我們‘飛天牌’,用的是自己發明的‘光刻光柵’技術,
結構更簡單,透光率更高,這意味著我們的畫面會更亮,色彩更純。”
王師傅又拿出一張成本分析表:“綜合下來,
我們一臺‘飛天牌’的物料成本,控制在六百元人民幣。”
“我們賣九百九十八,每一臺都有超過百分之六十的毛利率。”
“所以,關於我們‘賠本賺吆喝’的說法,不攻自破。”
成本都給你算得明明白白!
林衛國這一招,比甚麼解釋都有力。
臺下的記者們瘋一樣按動快門。
就在這時,那個西德專家赫爾曼突然站起來。
“請問,”他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發問,
“你們一直在說你們的數字方案和新映象管技術。”
“數字處理必然帶來訊號損失和延遲,畫質絕對比不上成熟的模擬方案。”
“你們所謂的低成本不過是犧牲畫質換來的,
這是一種技術的倒退,而不是進步!”
來了!
林衛國心裡冷笑一聲,
就等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洋專家”跳出來。
“這位先生,你提的問題很好。”
林衛國看著他,不急不躁,
“你認為我們的畫質不行,是嗎?”
“當然!”赫爾曼昂起頭。
“好。”林衛國打個響指,“那我們就讓大家的眼睛來做評判。”
工作人員立刻給兩臺電視機接上同一個訊號源。
兩臺電視機的螢幕同時亮起。
一開始播放靜態的風景照片,藍天白雲,綠草地,
兩臺電視機的表現看著差不多。
赫爾曼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但緊接著畫面一轉,開始播放一段高速運動的足球比賽錄影。
差距瞬間出現!
在松下電視的螢幕上,
快速飛行的足球后面拖著一道清晰可見的虛影。
球員們做高速奔跑和轉身動作時,
畫面的邊緣也出現一絲絲的色彩混疊,也就是俗稱的“彩邊”。
反觀“飛天牌”的螢幕,無論是足球的飛行軌跡,
還是球員的動作,都乾淨利落,清晰得如同刀鋒劃過。
沒有任何拖影,沒有任何雜色,整個畫面就像活的一樣。
“這……這怎麼可能?”赫爾曼臉上的笑容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