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代表上頭正式批准,啟動‘紅箭’反坦克導彈應急專案!”
“林衛國同志你還是總負責人,總設計師!”
“我再給你一道命令!”大領導挨個看過去,
“‘紅箭’專案就是咱們所有工作的重中之重!優先順序最高!”
“全國所有相關的廠、研究所、設計院,
人、錢、東西,無條件向‘紅箭’專案傾斜!
誰敢拖後腿,誰敢磨洋工,就地免職,軍法從事!”
“劉部長!”大領導的眼光落在兵器工業部的部長身上。
“到!”劉部長一個激靈站起來。
“我不管你用甚麼法子,林總師要的炸藥,要的那個銅喇叭,
你就是拿牙去啃,也得給我按時啃出來!”
“是!保證完成任務!”劉部長吼得山響,
心裡卻在打鼓,我的親孃,這軍令狀可是簽下了。
“電子工業部!”
“到!”
“林總師要的甚麼探測器,甚麼電路板,
你們就是把全國的家底都翻出來,也得給我湊齊!”
“是!保證完成任務!”
......
會一散,林衛國連家都沒回,人已經坐上開往京郊的吉普車。
方向要去的是318廠,
一家專門生產炸藥和彈藥的軍工廠,保密級別高得嚇人。
這裡將是“紅箭”專案的心臟。
林衛國要在這兒親手給“紅箭”造出它那砸開鐵王八的拳頭,聚能破甲戰鬥部。
318廠的廠長和總工程師都是搞了一輩子炸藥的“老火藥”,
看林衛國這個年輕人怎麼看怎麼覺得不靠譜。
“林總師,您是搞電子的大專家,我們佩服。
可這炸藥跟那電路板不是一個東西。”
廠長是個黑臉膛的漢子,說話直來直去。
“這玩意兒脾氣大,一個伺候不好是要出人命。”
“是啊,林總師。”總工程師也跟著說,
“我們廠裡頭用的都是最穩當的TNT和黑索金方子,安全。”
“您這剛來就要弄甚麼HMX,還要往裡摻鋁粉……
這……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
林衛國心裡門兒清,跟這幫老行家講理論沒用,
得拿出真東西來讓他們閉嘴。
“廠長,總工,你們擔心的我懂。”林衛國笑笑,
“咱們先不聊新配方,我先問個老問題。”
“咱們廠裡現在做的破甲彈為甚麼打出去跟撓癢癢似的?”
“這……”廠長和總工對看一眼,臉上都有點掛不住。
“主要是兩個毛病。”總工琢磨一下還是講實話,
“一個是炸藥爆速上不去沒勁兒。再一個就是那個銅喇叭手藝不行,
炸出來的金屬流是散的,鑽不透鋼板。”
“說得對。”林衛國點頭,“那咱們就一個一個來。”
“先說炸藥。”
林衛國沒直接把HMX的方子丟出來,反倒問個怪問題。
“咱們澆炸藥的時候怎麼保證那藥塊裡頭,
沒氣泡,沒裂紋,是實心的?”
“這個……主要靠老師傅的手感。”廠長回答,
“澆的時候火候和速度得拿捏好,還得拿木棍不停地攪,
拿錘子敲模具,把氣泡震出來。”
“手感?”林衛我搖搖頭,“手感這東西最不靠譜。
咱們搞工業要的是科學,是資料。”
他走到旁邊的小黑板前,寫下幾個字。
“真空澆築,超聲波振動。”
“啥意思?”廠長和總工都湊過來,滿臉的問號。
“簡單。”林衛國解釋,“咱們弄個密封的罐子,
先把裡頭的空氣全抽走弄成真空。
然後再把融化的炸藥灌進模具裡。”
“沒空氣,炸藥就能把模具的每個犄角旮旯都填滿,
從根子上就不會有氣泡。”
“另外,在罐子外頭咱們再安一個大功率的超聲波發生器。
用高頻率的聲波去震,讓炸藥分子排得更密實,
爆炸的時候,勁兒才更衝。”
“真空……超聲波……”
廠長和總工聽得一愣一愣的,這詞兒只在外國書上見過,
感覺是離了八丈遠的洋玩意兒。
沒想到今天這個年輕人居然想把這套東西,
用在他們最土的炸藥生產上。
“這……能行嗎?”
“行不行,試試不就知道了。”
林衛國從包裡掏出一疊圖紙,是他早就畫好的。
“罐子我來設計,你們負責把它給我造出來。”
廠長和總工接過那份連墊圈尺寸都標得一清二楚的圖紙,
心裡最後那點懷疑也沒了。
這小子不是在吹牛皮。
他是真有兩把刷子。
半個月後,318廠一間新建的特種車間裡。
一個像大號高壓鍋,
外面纏滿電線和銅管的“真空超聲波澆築罐”安裝到位。
第一次試驗用的還是廠裡最熟的TNT炸藥。
當第一塊用新工藝澆出來的TNT藥塊從模具裡取出時,
整個車間的人都看傻眼。
那塊黃澄澄的藥塊表面跟鏡子一樣光溜沒一點瑕疵。
在燈光下甚至有點半透明,像塊上好的琥珀。
儀器一測,密度比老法子做出來的高了整整一成!
“我的老天爺……這……這還是TNT嗎?這簡直是件藝術品!”
總工程師捧著那塊藥塊,手都開始哆嗦。
“先別急著看。”林衛國說,“拉到靶場去試試它的脾氣。”
靶場上兩塊一樣大的TNT藥塊,並排放在兩塊50毫米厚的鋼板前。
一塊是老法子做的,一塊是新工藝的。
“起爆!”
隨著兩聲巨響,兩團火光騰空而起。
等煙散了,大夥兒一窩蜂衝上去。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老工藝的TNT只在鋼板上炸出一個巴掌大的淺坑。
而那塊新工藝的TNT居然硬生生把那塊厚鋼板,
炸出一個碗口大的窟窿,前後透亮!
一樣的藥就是換個搞法,威力居然翻了好幾倍!
“神了!真他媽神了!”
廠長和總工圍著那個還在冒煙的彈洞,激動得臉都漲紅。
他們再看林衛國,那眼神裡哪還有懷疑,
全是服氣,是五體投地的佩服。
“廠長,總工,”林衛國拍拍他們的肩膀,
“現在你們還覺得我那新方子,風險大嗎?”
“不大了!一點都不大!”廠長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林總師您說怎麼幹,咱就怎麼幹!
您就是讓我們往炸藥裡摻金子,咱也照辦!”
炸藥的思想問題一解決,就輪到另一個關鍵——藥型罩。
林衛國把兵器工業部的專家,
和318廠手藝最好的幾個老師傅,叫到一塊兒開小會。
“各位,這是我給‘紅箭’導彈戰鬥部畫的藥型罩圖紙。”
林衛國把一張圖紙鋪在桌上。
圖紙上是個線條特別順溜的錐形銅罩。
上面標的一串加工精度要求,
讓在場的人看得都快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