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像條瘋狗,把所有人都咬了一遍。
把藏在人心底最髒的東西,全給撕開扔在地上。
被點到名的人,臉都氣成紫黑色,渾身哆嗦。
“你放屁!”
“許大茂你個王八蛋,老子撕了你的嘴!”
“反了反了!你還敢罵長輩!”
一時間,院裡炸了鍋,各自對罵,比剛才打架還亂。
只有秦淮茹沒說話。
捂著臉擺出一副被冤枉到活不下去的樣子,哭得更傷心。
那柔弱無助的模樣,一下就點燃了傻柱的火。
“許大茂!你他媽死到臨頭了還敢瘋!”
傻柱氣炸了肺,一把甩開拉著他的人就往前衝。
“今天就批死你這個畜生!”
婁曉娥看著這群魔亂舞的景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一張張扭曲的臉,一聲聲惡毒的咒罵。
這就是人性?
林衛國拉起她的手。
“走吧,別看了,髒眼睛。”
他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
把自己摘乾淨,這群禽獸也開始狗咬狗。
接下來的鬧劇,他沒興趣再看。
婁曉娥點點頭,一刻也不想多待。
跟著林衛國,轉身就往中院走。
兩人挺拔的身影,跟後院的烏煙瘴氣格格不入。
“砰”的一聲。
中院正房的門關上,也隔絕了所有的喧囂。
屋裡是溫暖的燈光,屋外是荒誕的鬧劇,兩個世界。
林衛國的離場,沒讓後院的混亂停下。
“按住他!別讓他跑了!”
傻柱一馬當先,仗著個子大,一把揪住許大茂的衣領。
許大茂那股瘋勁兒過了,腿都軟了。
被傻柱這麼一拽,人直接癱在地上。
“哎喲!”
他還沒喊出疼。
賈張氏就撲了上來。
“你個小畜生!還我二十塊錢!”
賈張氏撲到許大茂身上,指甲就往他臉上招呼。
“你害我沒了二十塊!我抓花你的臉!”
許母一看兒子被欺負,尖叫一聲也衝過去。
“你個老虔婆!放開我兒子!”
兩個老太婆滾在地上,撕頭髮,掐肉,場面難看至極。
許父想上去幫忙,被旁邊的人攔住。
“幹甚麼!打架有癮啊!”
劉海中一看,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
“都給我住手!聽我指揮!”
他清清嗓子,官腔端得十足。
“今天,我們開這個大會,是有組織有紀律的!”
“不是讓你們街頭鬥毆,流氓打架!”
劉海中這幾句官腔,還真把一些人給鎮住。
扭打的賈張氏和許母,被人給拉開。
兩人都披頭散髮,臉上掛著彩,互相瞪著眼罵。
傻柱死死按著地上的許大茂,讓他動彈不得。
劉海中見自己說話管用,心裡那叫一個美。
他揹著手,挺著肚子,在場中踱步。
感覺自己就是這院裡的天,是這院裡的王。
“大家的情緒,我是理解的。”
“對許大茂這種壞人,我們就是要懲罰!”
“但是,懲罰也要講方法,講策略!”
劉海中瞟了一眼旁邊臉黑如鍋底的易中海,心裡更舒坦了。
老易,你不行了,這院裡,以後得聽我劉海中。
易中海的肺都要氣炸。
看著劉海中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真想上去給他一耳光。
可現在風向都在劉海中那邊,他只能忍。
但是,不能讓劉海中一個人出風頭。
易中海沉著臉走上前,也擺出管事大爺的架子。
“海中說的對,不能亂來。”
聲音沙啞,壓著一股火。
“把他拉起來!讓他跪在全院人面前,向大夥謝罪!”
易中海這話,可比劉海中的空話狠多了。
傻柱一聽,立馬來勁。
“對!讓他跪下!”
他一把將許大茂從地上薅起來,抬腳就朝許大茂的腿彎踹。
“噗通”一聲。
許大茂雙膝一軟,結結實實跪在石板地上。
膝蓋骨撞在地上的悶響,聽著都疼。
“啊!”
許大茂慘叫一聲,疼得額頭全是冷汗。
三大爺閻埠貴看兩個老夥計都表現了,自己可不能落下。
扶扶眼鏡,慢悠悠走出來。
“光跪著不行,得讓他認識到自己的罪行。”
他指指許大茂,一臉嚴肅。
“得給他上牌子,上高帽!”
“讓他知道,甚麼是恥辱!”
閻埠貴這是顯擺自己的“文化水平”。
“對!上牌子!”
鄰居們紛紛附和,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可比電影裡演的還刺激。
說幹就幹。
馬上有積極的鄰居跑回家,拿來舊報紙和漿糊。
幾個手巧的婦女,三兩下就糊了頂白紙帽。
上面用毛筆歪歪扭扭寫兩個大字。
“流氓!”
傻柱一把搶過帽子,獰笑著走到許大茂面前。
“孫子,給你加個官!”
然後把那頂紙帽子扣在許大茂頭上。
許大茂腦袋一沉,屈辱感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
想掙扎,可被傻柱死死按著,根本動不了。
“還有破鞋!流氓就得配破鞋!”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賈張氏立刻把自己腳上那隻飛出去的布鞋撿回來。
那鞋底都快磨穿,散發一股酸臭。
她找根繩子穿上,直接掛在許大茂的脖子上。
“戴著吧!跟你正好相配!”
賈張氏惡狠狠啐了一口。
許大茂脖子上掛著臭鞋,頭頂紙帽,跪在地上。
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院裡的孩子看著他這副模樣,都鬨笑起來。
“羞!羞!羞!不要臉!”
孩子們的笑聲,像一把把小刀紮在許大茂心上。
他低著頭,拳頭攥得死緊。
就在這時,人群裡突然有人驚呼。
“哎呀!秦淮茹暈倒了!”
眾人回頭一看。
只見秦淮茹臉色煞白,眼睛緊閉,軟軟地倒下去。
“淮茹!淮茹!”
賈東旭嚇了一跳,拄著柺杖就要過去。
傻柱一看,心疼得快要瘋了。
“秦淮茹!”
他鬆開許大茂,一個箭步就衝過去。
“快!快掐人中!誰家有清涼油!”
看著倒在三大媽懷裡“昏迷不醒”的秦淮茹。
傻柱急得滿頭大汗,衝著周圍的人大喊。
院裡的婦女們也趕緊圍上來,又是扇風又是遞水。
秦淮茹被這麼一折騰,眼皮顫動幾下,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眼神迷茫又脆弱。
“我……我這是怎麼了?”
“你剛才暈倒了!”傻柱心疼地說,“肯定是讓他給氣的!”
秦淮茹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許大茂,臉上立刻顯出驚恐,嚶嚶地哭起來。
“我沒臉見人了……我沒臉活了……”
這話徹底點燃了傻柱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