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林衛國坐車去科委開會，車剛上主路就給堵死。
好傢伙，那車隊排的一眼望不到頭。
司機是個老師傅，喇叭按得手都酸，嘴裡直髮牢騷。
“林主任，您瞅瞅這路是越來越沒法走。”
“以前路上腳踏車多，是慢，可好歹是動彈。”
“現在倒好，小汽車一多，全成停車場。”
林衛國看著窗外紋絲不動的車流，眉頭也擰起來。
他發現路邊等公交的人比以前多得多，隊伍排得跟長龍似的。
“公交車不夠？”
“哪是夠不夠的事。”司機師傅直嘆氣。
“現在的公交車還是十年前的款式，
開起來跟拖拉機似的，屁股後頭那黑煙能燻死個人。”
“線路也死板，半天不來一趟，來了就擠成沙丁魚罐頭。”
“大夥兒現在手裡有倆錢，誰還受那罪？有門路的都琢磨著買小汽車。”
司機的話像根針扎進林衛國心裡。
我操，光顧著讓資訊跑得快，忘了人還在地上爬呢！
一個國家現代化不光是天上有多少衛星，兜裡有多少手機。
這地上的“血管”要是堵死，那遲早得腦溢血。
到了科委，會議內容還真就跟這事對上。
交通部的王部長在會上大吐苦水，
說城市交通壓力山大，公交系統快癱瘓。
想從國外進口新車，人家一臺車敢跟咱們要上百萬外匯。
“最氣人的是甚麼？”王部長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們想買技術自己造，人家不賣！就賣整車！”
“還他孃的是他們快淘汰的型號！這不是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嗎？”
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要死。
誰都知道這是個大難題，可誰也變不出車來。
林衛國坐在那一句話沒說。
司機的話和王部長的話在他腦子裡來回轉。
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手機解決的是資訊流動。
下一步，就該解決人的流動！
這又是一個天大的市場，
一個能把國人生活方式掀個底朝天的戰場。
而且這戰場必須攥在咱們自個兒手裡！
“我有個想法，可能不太成熟。”
林衛國一開口，所有人的視線都唰一下聚過來。
“王部長，各位，咱們是不是鑽牛角尖了？”
“咱們缺的不是車，是一套咱們自己的，
便宜又好使的公共交通玩法。”
“玩法？”一個專家沒聽懂，“公交車還有啥玩法？”
“對，玩法。”林衛國的思路徹底開啟。
“咱們能把‘啟明星’上的那套東西直接搬到公交車上！”
“第一，動力！他們卡咱們發動機，咱們就不用！
搞咱們自己的電動車！咱們有晶片有電池，怕個鳥？”
“第二，排程！現在的排程室就是個瞎子。咱們有‘北斗’，
有移動網，搞個智慧排程中心，哪兒人多車就往哪兒跑！”
“第三，體驗！公交站牌不能再是塊破鐵皮。咱們搞個電子屏，
車幾分鐘到清清楚楚。老百姓用手機就能查！”
林衛國這番話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戳心窩子。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被他描繪的那幅畫面給砸暈。
這他孃的哪是造車，這是要給整個城市換套作業系統！
交通部的王部長兩眼放光，幾步衝到林衛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衛國同志！你說的這個……真能搞出來？”
“為甚麼不能？”林衛國直接反問。
“咱們能把兩萬塊的大哥大幹到九百九十八，
憑甚麼不能用更少的錢造出比他們還牛的公交車！”
他站起來，掃視全場。
“各位，手機這場仗咱們贏了。現在新戰場就在眼前。”
“這個戰場關乎咱們每個人的腿腳，關乎咱們城市的血脈！”
“這一仗咱們不光要打，還得打得讓全世界都閉嘴！”
林衛國的話擲地有聲。
會議室裡頓時爆出雷鳴掌聲。
大領導辦公室裡，
林衛國把自己那套天馬行空的想法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大領導聽完揹著手在屋裡來來回回地走。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腕錶的指標跳動。
他這不是在猶豫，
他是在消化林衛國這套方案裡頭那股子要把天掀翻的勁兒。
電動化、智慧化、網路化……
這小子又他孃的把科幻的玩意兒，硬生生拽到現實來。
“衛國，你曉不曉得你這個東西要是搞成，是啥意思？”
大領導停住腳，直勾勾地看著他。
“意思就是咱們國家能一步邁過別人幾十年的坑，直接跑到前頭去。”
“意思就是以後全世界的城市交通都得看咱們的規矩。”
“更要命的是能源這根繩子就攥在咱們自個兒手裡！”
大領導這幾句話比林衛國想的還深，還遠。
“首長，我沒想那麼多。”林衛國說得實在，
“我就曉得這事對國家好，對老百姓好，那就得幹。”
“好一個‘那就得幹’！”大領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這個專案我給你開綠燈！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專案名字，就叫‘神行’！”
“你，就是總指揮！”
“是！”
從大領導辦公室出來，林衛國感覺渾身的血又燙起來。
他沒回研究所，讓司機開著車就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裡瞎轉悠。
足足轉了三個鐘頭。
他看著那些人像沙丁魚一樣擠在破公交車裡，一臉的疲憊。
看著那些學生和老大爺，在寒風裡縮著脖子等下一趟車。
林衛國心裡頭發誓。
不出三年，必須讓這些人坐上咱們自個兒造的全世界最得勁的公交車！
林衛國拿到尚方寶劍，
第二天就在華科大的研究所里拉起“神行工程”的攤子。
來的人都是他的心腹愛將。
何雨水、李振國、陳冬、馬強，還有他家那倆越來越不像人的妖孽兒女。
他還從交通部、機械部，還有幾家快揭不開鍋的汽車廠請來一幫老師傅。
會議室裡新面孔老面孔坐在一塊，那氣氛有點怪。
汽車廠那些老專家看何雨水、林安國這些小年輕，
那眼神就跟看自家不懂事的孩子似的。
在他們心裡頭造車是硬碰硬的活兒，得靠扳手和油汙堆出來。
跟這幫玩電腦的根本就不是一條道上的。
林衛國把這些小九九全看在眼裡，也沒點破。
直接走到白板前，一開口就扔了個炸彈。
“各位，今天請大家來就為一件事——重新發明公交車。”
“重新發明”？底下幾個老專家當時就坐不住。
一個頭發花白的工程師咳嗽一聲：
“林總，話可不能這麼說。公交車都上百年，技術很成熟。
咱們的‘黃河’、‘解放’，不也跑了幾十年？”
“對，是跑了幾十年。”
林衛國一點頭，話頭立馬就轉過來，
“可坐著啥滋味，大家心裡頭沒數嗎？”
“開起來像拖拉機，冬天當冰窖，夏天當蒸籠。
最關鍵的發動機、變速箱，哪樣不是看人家臉色吃飯？”
“咱們今天要乾的不是跟著別人屁股後頭跑，是要直接換條道，超車！”
林衛國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三個詞：電動化、智慧化、網路化。
“這就是咱們的新賽道。”
“第一，電動化！扔掉柴油機！換咱們自己的電機電池！
李老，陳冬，馬強，你們仨牽頭！
我要的電機得跟兔子一樣猛，跟牛一樣壯！”
李振國他們仨呼一下站起來，眼睛裡全是光。
“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