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智慧化。”林衛國扭頭看自家兒子林安國，

“公交車的大腦歸你。把‘智核’那套東西給我搬過來，搞個車載系統。”

“從電量到胎壓，從車裡幾度到上了幾個人，我全要知道。”

林安國酷酷地點點頭，眼神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幹。

“第三，網路化。”林衛國看向何雨水，

“老本行。用‘北斗’和移動網把全城的車和站都給我連起來。”

“我要排程中心跟開了天眼一樣，

哪兒堵了，哪兒人多，讓系統自個兒去安排！”

何雨水站起身：“林大哥，放心，這個有底。”

最後林衛國的目光落在那幫汽車廠的老師傅身上，態度那叫一個誠懇。

“各位老師傅，剛才說的都是‘魂’。可車得有個結實的‘身子’。”

“車殼子怎麼搞最結實？底盤怎麼調最舒服？

這都是你們的看家本事，也是我們這幫玩電腦的短板。”

“我希望咱們新老兩撥人能擰成一股繩。

你們造骨架，我們裝靈魂，一起搞個新物種出來。”

這番話給足了面子。

剛才還不服氣的幾個老師傅，臉色好看不少。

他們不懂啥叫智慧網路，但他們聽懂了這小子尊重他們。

“林總，您放心。”之前說話那個老工程師站起來，

“只要您信得過，這身老骨頭就交給您，車殼子的事包我們身上！”

“好！‘神行’工程，正式上馬！”

會議一完，各個小組立馬就瘋了一樣幹起來。

可林衛國很快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神行”這玩意兒比他以前搞的任何專案都複雜。

電子、機械、軟體、材料，

還有後頭的生產製造跟一鍋大雜燴似的。

搞技術的都犟。

這邊電池組想把電池包搞大點，續航才牛。

那邊底盤組就跳腳，你大了我懸掛往哪兒放？這車還安不安全？

軟體組要加感測器，車身組就罵，你到處打孔我這車殼子還結不結實？

林衛國每天光是調解這些破事，腦袋都大了一圈。

晚上拖著一身疲憊回家，飯沒扒拉幾口就鑽進書房發愁。

婁曉娥端著杯熱牛奶進來，看他那愁眉苦臉的樣。

“又怎麼？碰上硬骨頭？”

“唉，不是技術問題。”林衛國揉著太陽穴，

“是人的問題。上千號人，幾十個部門，

跟一盤散沙似的捏不到一塊兒。”

“我現在感覺自己不像總指揮，倒像個和稀泥的居委會大媽。”

婁曉娥聽完把牛奶杯往他面前一放，

轉身從書架抽出一本厚厚的資料夾拍在林衛國面前。

“你看看這個。”

林衛國一愣，開啟資料夾。

裡面全是各種表格、流程圖、還有會議紀要。

從“啟明星”手機的物料採購清單到“智核”晶片的研發進度跟蹤表，

再到研究所的後勤保障安排……

每一項都整理得井井有條，清晰明瞭。

在每份檔案的末尾都有婁曉娥清秀的簽名。

林衛國這才猛然驚醒，這些年自己一直在外面衝鋒陷陣，

研究所裡這臺龐大機器的日常運轉，後勤保障，

人員協調，好像一直都是婁曉娥在默默地打理。

我操，我光顧著往前跑，都快忘了自己身後，

一直有這麼一個得力的“大管家”。

“曉娥，這些……”

“我以前是不懂這些。”

婁曉娥在他身邊坐下，眼神裡帶著一種自信的光彩，

“可跟在你身邊這麼多年，耳濡目染也學個七七八八。”

“你說的那些問題在我看來，其實就是一個專案管理的問題。”

“每個小組的目標是甚麼？時間節點是甚麼？

需要其他小組提供甚麼支援？出了問題誰來拍板？

這些東西都得有一套明確的規矩和流程。”

“你這個總指揮不應該陷在具體的細節裡，你應該站在最高處看全域性。

具體的執行和協調得有個人幫你去幹。”

林衛國一下就醒悟過來。

對啊！

我怎麼把這茬給忘！

我是個搞戰略定技術方向的，但真不是一個精於算計的管理者。

而眼前自己的老婆經過這麼多年的歷練，

早就不再是當年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

她心細如髮又有大局觀，而且在研究所裡威信足夠，所有人都敬她三分。

她不就是最合適的專案總協調人嗎？

“曉娥，你……”

林衛國看著她，一時間不知該說甚麼。

“怎麼？信不過我？”婁曉娥眉毛一挑。

“不是！我是……”

林衛國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我是覺得太委屈你。你本來可以……”

“打住。”婁曉娥打斷他，“甚麼叫委屈？能幫上你的忙，

看著你做的那些大事一件件幹成，我比誰都高興。”

“以前我總覺得，我跟你的世界離得太遠。

現在我感覺自己也是這個偉大事業裡的一份子。

這種感覺，特別好。”

林衛國看著妻子明亮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好！”他重重點頭，“明天起你就是‘神行’工程的總排程！

除了技術方向我來定，其他所有事你說了算！”

第二天，當林衛國在全體會議上宣佈這個任命時，所有人都愣住。

讓一個女人，還是總指揮的老婆來當總排程？

這……這不是胡鬧嗎？

尤其是那幫汽車廠的老專家，臉上更是寫滿不服。

然而，婁曉娥一上任就讓所有人見識她的厲害。

沒有說半句空話，直接甩出一套連夜趕出來的《“神行”工程協同管理辦法》。

從專案立項、任務分解、進度彙報，到跨部門溝通機制、問題升級流程，

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邏輯嚴密，可操作性極強。

“今天起，所有跨部門的需求必須填寫協同申請單，

明確需求內容、技術指標和交付時間。”

“每週一開專案進度會，每個小組負責人用五分鐘彙報上週進展、

本週計劃和遇到的問題。超時的自己站牆角去。”

“所有技術爭端先由涉及的小組自行協調。

協調不了上報給我。我還解決不了，最後才報給林總師拍板。”

“還有後勤保障，誰的裝置缺了，誰的耗材沒了，

直接報給我，我保證二十四小時內解決。

但是誰要是敢浪費一個螺絲釘，別怪我不講情面。”

婁曉娥站在臺上，一身幹練的工裝，說話不疾不徐，

但每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

臺下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她這套專業又強硬的打法給鎮住。

這哪是他們想象中那個溫柔的總師夫人，這分明就是個鐵腕娘子。

會後，電池組和底盤組又因為空間問題吵起來。

按照以前這事能扯皮一個禮拜。

這次，婁曉娥直接把兩邊的負責人叫到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