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何雨水指指自己的鼻子，腦子嗡一下，
“林大哥，你開玩笑吧？
我是寫程式碼的，電路板和天線那些東西，我抓瞎啊。”
“不懂就學嘛，誰天生就會？”林衛國看著她，
“讓你當總工，不是讓你去拿烙鐵。
是讓你把這幫專家給我擰成一股繩。”
何雨水還是沒底。
這攤子事也太大了，她怕自己挑不起來。
“放心，全國最牛的專家我都給你找來當左膀右臂。”
林衛國說，“另外，我再給你派兩個‘奇兵’。”
他扭頭衝著隔壁房間喊。
“安國，過來。”
正對著電腦螢幕敲程式碼的林安國摘下耳機走過來。
“你妹妹呢？”
“樓上，倒騰她的破商店呢。”
“去，把她給我叫下來，有正事。”
沒一會兒，林念慈噔噔噔跑下樓。
兩個孩子這幾年猛地往上躥，
十六七歲的年紀看著跟大人差不多。
林安國越發不愛說話，林念慈倒出落得水靈，大眼睛裡全是鬼主意。
“爸，嘛事啊？我正跟人談大生意呢！”
林念慈嘟著嘴，她那個“魔法商店”，
如今是神州網上頂呱呱的平臺，每天流水嘩嘩的。
林衛國不搭理她，把一張白紙和筆推到兄妹倆面前。
“你們倆，想一下，要是有個巴掌大的小玩意兒，
能隨時打電話上網，你們想要它長啥樣？
有啥用？畫下來，寫出來。”
林安國和林念慈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拿起筆。
林安國唰唰幾筆，一個方方正正的直板機畫出來，
螢幕老大，底下就幾個鍵。
他在旁邊寫：系統要開放，能自己裝軟體；
要能同時做好幾件事；介面得是統一的。
林念慈畫的就不一樣，那簡直是一張未來的商業版圖。
她畫的介面花裡胡哨，全是小圖示。
“這個是移動商店，走在路上也能買東西！”
“這個是聊天工具，能發字還能發聲，比打電話省錢！”
“這個是地圖，把咱家‘北斗’晶片塞進去，走哪都丟不了！”
“還有必須得好看！要粉色的！女孩子肯定搶著買！”
她一口氣說完，又補上一句。
“最關鍵的是，爸，這玩意兒不能光靠賣機器賺錢！
機器可以便宜賣，甚至送！但裡頭的軟體和服務，
比如我的商店，得抽成！這叫平臺！”
林念慈嘰裡呱啦一通講，把何雨水聽得目瞪口呆。
我靠！這丫頭腦子怎麼長的？
賣機器不賺錢，靠裡頭的玩意兒賺錢？
這商業頭腦簡直不是人！
林衛國臉上掛著笑，他要的就是這個！
搞技術最怕的就是閉門造車，使用者的想法比甚麼都重要。
他這倆孩子一個從技術出發，一個從使用者和市場出發，
簡直是天生的產品經理。
“雨水，看見沒？”林衛國指著那兩張紙，
“這就是咱們‘掌中寶’未來的樣子。”
“安國你負責作業系統，要比‘窗’系統更小更快更省電。”
“念慈你當‘首席產品體驗官’，以後東西做出來你第一個用，
你說不行，就得回爐重造。”
兄妹倆眼睛裡瞬間冒出光，這活兒可比寫程式碼、賣東西帶勁多。
何雨水也一下明白林衛國的用意，
有這兩個小妖孽把關，專案方向錯不了。
她這心啊，一下子就定下來。
“掌中寶”專案，代號“啟明星”，正式上馬。
林衛國拿著大領導的批文，從全國抽調上百名專家，
全塞進京郊一個新建的研究所裡。
整個專案分好幾個組，通訊協議、晶片、
作業系統、電池、天線……個個都是硬骨頭。
林衛國自己當總導演，哪裡卡住就去哪裡救火。
通訊組為用歐羅巴標準還是M國標準吵翻天，他直接拍板：
“吵甚麼？把兩家的好處捏一塊兒，搞咱們自己的！”
晶片組為功耗頭疼，他畫出“大小核”的思路讓晶片自己學會偷懶。
電池組遇到瓶頸，他甩手就寫出鋰電池的材料配方，直接讓技術往前蹦一大步。
“啟明星”這艘船，就在林衛國這個不講道理的舵手操控下，朝著一個正確的方向瘋狂前進。
而國外的摩托羅拉和諾基亞，
還在為賣磚頭一樣的大哥大賺得盆滿缽滿，
壓根不知道東方正發生著甚麼。
一年後。
“啟明星”研究所的聯調實驗室，燈火通明。
何雨水盯著訊號分析儀上那條亂跳的波形，眼睛裡全是血絲。
“不行！還是不行！這誤位元速率高得離譜！”
一個老專家一拳砸在桌上，嗓音裡全是沙子。
這是他們這周第三十五次測試，也是第三十五次失敗。
他們設計的通訊協議理論上沒問題，可一上真機就抓瞎。
“到底哪兒不對？”何雨水感覺腦子都快燒乾。
就在所有人快絕望的時候，實驗室的門推開，林衛國走進來。
他掃一眼螢幕上那堆亂碼似的波形，沒說話，
拿起一塊電路板翻來覆去地看。
那是他們的基帶晶片驗證板。
“你們的同步時鐘，怎麼做的？”林衛國突然問。
“最高精度的晶振，還加了鎖相環穩頻。”
負責硬體的工程師趕緊回答。
“思路沒錯，但你們腳底下踩著個大坑自己不知道。”
林衛國手指在電路板上一個角落輕輕敲著，
“時鐘訊號從這兒，跑到那兒，有延遲。”
“高頻訊號下，一丁點延遲差，整個系統就全亂套。”
我操！
在場的老專家們腦子裡嗡一聲，燈下黑啊！
這幫人天天琢磨高深的演算法，
居然把最基礎的時鐘同步問題給忘乾淨。
一個老專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搞等長佈線，必須讓訊號跑步的時候，同時到終點！”
問題找準，剩下的就是體力活。
硬體組連著熬幾個大夜，硬是把電路板重新畫一遍。
三天後，新板子通電，
訊號分析儀上那條波形乾淨得跟畫出來似的。
“通了！穩了！”
“雨水，打電話，快！”
何雨水拿起那臺醜得跟磚頭一樣的工程機，手心直冒汗。
這玩意兒背後還拖著一堆線，可它卻是所有人拿命換來的。
她撥通隔壁實驗室的電話，聽筒裡傳來“嘟…嘟…”的撥號音。
整個屋子的人，連呼吸都停住。
“喂？”
電話那頭是林安國那股子少年老成，又酷又拽的動靜。
“安國！是我！聽見沒？”何雨水幾乎是吼出來的。
“聽見了，很清楚。”
“嗷——！”
整個實驗室瞬間炸開！有人把手裡的本子扔上天！
成了！
咱們國家自己的第二代數字行動通訊，就這麼通了！
林衛國站在人群裡，嘴角也掛上笑。
最難的骨頭，總算啃下來。
通訊協議一搞定，整個“啟明星”專案跟上了發條似的。
林安國主導的系統，直接取名叫“鴻鈞”，
天生就是為觸控和上網生的。
林念慈這個“首席產品體驗官”則成了所有人的噩夢。
第一代樣機出來，又黑又醜，按鍵軟得像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