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教電腦怎麼去‘理解’，”
林安國在評審會上對著一幫白頭髮專家，
說得頭頭是道，“我們只管餵它東西。”
“餵它幾萬張叢林裡藏著人的照片，
再餵它幾萬張沒人的。它自己會去找哪裡不一樣。”
“這就跟訓警犬一個道理。你不用跟警犬解釋啥是毒品，
讓它聞就成，聞對給塊肉。日子一長它比誰都精。”
這套“深度學習”的理論雛形，讓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一個老專家下意識摸向自己中山裝的口袋，那裡裝著速效救心丸。
這小子……他孃的這是要開宗立派啊！
時間一天天爬過，兩個月跟催命符似的就到頭。
李振國那幫人真把命給拼出來。
他們熬紅眼睛，幾乎睡在無塵車間，
硬是用手工加半自動的方式“刻”出第一批“智核”工程樣品。
效能只到設計指標的六成，可穩定性測試，全過！
那枚指甲蓋大小的晶片送到林衛國手上時，他感覺手心一沉。
這玩意兒哪是晶片，這是前線戰士拿命換回來的機會。
有了“腦子”，就得給它安個“身體”。
第一架“鷹眼”原型機在京郊秘密基地裡很快成型。
那模樣真叫一個磕磣，玻璃纖維的機身，
翅膀下掛個鐵皮罐子，屁股後頭拖根天線。
說它是飛機都抬舉它，更像個大號的航模。
所有人都圍著它，心裡又激動又發慌。
“準備首飛！”林衛國一聲令下。
操作員坐在鐵皮方艙裡盯著幾塊螢幕，手心全是汗。
他猛地一推遙控杆。
“嗡——”
螺旋槳發出尖銳的嘯叫，跟電鑽似的。
“鷹眼”在跑道上出溜一小段，一抬頭跟個醉漢一樣斜著衝上天。
“飛起來！飛起來！”人群裡一陣歡呼。
林衛國的心也提到嗓子眼。
飛機在天上晃得跟要散架一樣，林安國編寫的飛控系統在瘋狂修正，
幾十秒後機身居然奇蹟般地穩住。
“切自主巡航！”林衛國下令。
操作員按下按鈕。
“鷹眼”好像突然活過來，不再需要人管，自個兒按照航線飛。
“開影象識別！”何雨水親自敲下回車。
主螢幕上，地面景象實時傳回。
幾十個穿著偽裝服計程車兵正趴在樹林草叢裡。
剛開始，畫面平平無奇。
幾秒後，怪事發生！
螢幕上一個個偽裝得跟土堆似的人影，被一個精準的紅色方框框住！
有個兵只露半個鋼盔，照樣被揪出來！
“識別率……百分之九十二！”資料分析員的聲音都劈叉。
“成功！”
“幹成！”
基地裡瞬間炸開鍋！所有人抱在一塊又哭又笑。
婁曉娥站在外圈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丈夫和兒子，眼眶也溼漉漉的。
只有林衛國激動勁兒一過，立馬拉下臉。
他走進方艙，拿起通話器。
“安國，剛才飛機顛了三次，資料記下沒？”
“記下了，側風太大舵機補償不夠，演算法得改。”
林安國冷靜的聲音傳來。
“雨水，系統誤報兩次，把稻草人當成兵。特徵庫得加東西。”
“明白，林大哥。”
“李老，晶片剛才滿負荷跑，溫度高。散熱得想辦法。”
“收到。”
林衛國一道道命令下去，屋裡又恢復緊張。
他心裡門兒清，實驗室裡飛得再好也是假的。
真正的考場在萬里之外的南疆。
三天後，五架連夜改進的“鷹眼”連同整個團隊，
被秘密塞進一架運輸機直飛南部邊境。
林衛我帶著這幾個“大玩具”出現在前線指揮部，
羅援朝和他手下那幫將領，眼神裡全是懷疑。
“林主任，就……靠這個？”
一個師長指著那小飛機，滿臉都寫著不信。
林衛國懶得解釋。
“羅將軍，是騾子是馬，遛遛就知道。”
他指著地圖上一個紅色區域。
“這兒是敵人的前哨，也是我們一個偵察排沒影的地方。
讓我的人先去探探路。”
......
前線指揮部裡，空氣悶得能擰出水。
羅援朝和一群軍官，全都緊緊盯著大螢幕。
上面是“鷹眼”傳回的畫面，一片綠油油的雨林，
看著跟普通航拍沒啥區別。
“林主任，這玩意兒能行？飛了二十分鐘鬼影子都沒有。”
一個團長性子急，忍不住嘟囔。
林衛國不吭聲，何雨水和林安國緊張地盯著控制檯。
“鷹眼”像個幽靈，在不到一百米的低空悄悄飛過。
那點電動馬達的動靜在叢林里根本聽不見。
突然，主螢幕的畫面微微一卡。
“發現異常！座標XXX，XXX！”林安國冷靜的聲音響起。
何雨水立刻操作，螢幕畫面飛速放大。
一處普普通通的灌木叢在“智核”處理過的熱成像畫面上，冒出幾個人形輪廓！
可見光畫面上，那片灌木叢也被一個紅框框住。
系統自動標註：疑似人員，數量3-5。
“我靠！真有！”剛才那團長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羅援朝身體猛地往前探，拳頭攥得死緊。
“繼續偵察！把這片地給我舔乾淨！”他對著話筒低吼。
“鷹眼”在林安國的控制下，像只真鷹開始盤旋。
很快更多的紅框在螢幕上跳出來。
大樹下，蓋著偽裝網的迫擊炮。
山洞口，兩個叼著煙的哨兵。
被樹葉蓋住的小路上，有清晰的腳印。
十分鐘，“鷹眼”就把這據點扒個精光。
敵人有多少人，炮在哪，哨兵在哪，螢幕上清清楚楚。
指揮部裡一片抽氣聲。
這些情報放以前，派一個連摸進去都不一定能搞清，還得死傷一堆人。
現在他們坐在這喝茶，就把敵人老底看個遍。
這仗……還能這麼打？
“找到了！”
何雨水突然指著一個被放大的山洞，
“林大哥，快看！”
畫面上幾個穿著我軍軍服的身影，被繩子捆著縮在角落。
正是失聯的那個偵察排！還活著！
“狗孃養的！”
羅援朝一拳砸在桌上，紅著眼睛抓起電話，聲音嘶啞：
“炮兵！校正座標！目標XXX，XXX，敵軍炮兵陣地！三發急速射！”
“各單位注意！準備救人！速戰速決！”
幾分鐘後，遠方炮兵陣地開始怒吼。
指揮部的大螢幕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畫面。
幾顆炮彈從天而降，極其精準地砸進那個被紅框鎖定的迫擊炮陣地。
轟！轟！
火光騰起，泥土和碎木片混在一起炸開。
就在炮彈落地的同時，埋伏好的突擊隊從幾個方向撲向敵軍哨所。
這仗打得根本沒有懸念。
在“鷹眼”的實時監控下，敵人每個藏著的哨兵，
每個火力點，都在突擊隊員的終端上標得清清楚楚。
這打仗簡直就像是大人在打小孩。
不到十五分鐘，槍聲就停下。
我方無人傷亡，被俘的偵察兵一個不少被救回，哨所裡的敵人全數殲滅。
戰報傳回指揮部，屋裡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剛才還一臉不信的軍官們，現在看林衛國就跟看神仙一樣。
這他孃的是開了天眼啊！
羅援朝幾步衝到林衛國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都紅。
“林主任，我替前線那幫小子謝謝你！你這玩意兒是他們的護身符！”
林衛國咧開嘴，心裡的石頭總算掉在地上。
“羅將軍，這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