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看著白板上的草圖,眼睛越來越亮。
林大哥這不是“閹割”,這是要把成本往死裡砍!
為了讓老百姓買得起,捨棄掉所有花裡胡哨的功能。
“林大哥,我明白了!”她噌地站起來,激動得不行。
“硬體這麼改,咱們的‘窗’系統也得跟著動大手術!
現在這個版本太胖,在這身子骨上肯定跑不動。”
“沒錯。”林衛國就等她這句話。
“所以,我要你帶隊給這臺‘人民電腦’,
量身定做一個‘青春版’的‘窗’系統。
功能可以砍,但必須流暢!穩定!”
“保證完成任務!”
何雨水想都沒想就立下軍令狀。
“好!”林衛國一拍桌子,“專案代號‘啟蒙’!
我要用它給全國千千萬萬的家庭開一扇資訊時代的門!”
“啟蒙”專案就這麼橫衝直撞地開始。
李振國帶著一群國內最牛的晶片設計師,把自己鎖進小黑屋,
開始啃“精簡指令集”這塊誰也沒碰過的硬骨頭。
何雨水也從“窗”系統的主力裡,
抽出一幫最能打的成立“啟蒙版”攻關小組。
他們的任務簡單粗暴:
在一輛拖拉機的硬體上,做出跑車的體驗。
“所有不必要的特效全砍掉!視窗半透明?
做夢!動畫效果?想都別想!”
小組的第一次會上,何雨水就把調子定死。
“核心重寫,記憶體管理要摳到每一個位元組!
誰敢浪費就給我滾蛋!”
一個負責UI的小姑娘弱弱地抗議:“姐,這麼搞是快了,
可也太素了,跟毛坯房似的,不好看啊。”
“不好看也比卡成PPT強!”何雨水一個眼刀飛過去。
“咱們這是經濟適用房,不是豪華別墅!
先讓老百姓住進來再談牆上掛甚麼畫!”
整個團隊像上了發條,立刻進入瘋狂的開發節奏。
林衛國則把目光轉向另一個巨大的市場。
這天,他坐車來到京城電視機總廠。
剛進廠區,林衛國眉頭就擰成個疙瘩。
廠房破舊,工人們無精打采,三三兩兩湊一塊聊天。
生產線慢得像蝸牛爬,根本沒幹活的樣。
廠長辦公室裡,老廠長頭髮都快愁白。
“林副主任,您是不知道啊,我們廠的日子是真過不下去。”
老廠長看見林衛國,苦水就倒出來。
“前幾年咱的黑白電視機還行。
這兩年小日子的彩電一下就衝進來,松下、索尼……
那畫面清楚得跟畫一樣,誰還買咱的啊。”
“我們也想搞,可那玩意兒金貴!
最要命的映象管咱自己造不出來,進口一個就要幾百美金!
一臺電視造出來比人家賣的都貴,這仗怎麼打?”
“現在倉庫裡堆滿了黑白機,工人工資都快發不出來。”
林衛國聽著沒說話,走到牆邊。
牆上掛著一臺國產“崑崙”牌黑白機,
旁邊就是一臺小日子的“松下”彩電,
那對比,看著就讓人心口堵得慌。
這就是差距,血淋淋的。
“老廠長,”林衛國開口,
“我想去你們的生產線和研發室看看。”
“行,您這邊請。”
林衛國在廠裡轉了一下午,看得心直往下沉。
生產線是五十年代老大哥援建的,老掉牙。
研發室裡幾個技術員正圍著一臺拆開的小日子彩電,
拿著萬用表和烙鐵在抄。
最原始的“反向測繪”。
“林副主任,見笑了。”老廠長臉都紅透,
“沒技術,沒人,只能用這笨辦法。”
“笨辦法也是辦法。”林衛國沒批評。
“問題是,你們抄都抄不明白。”
他指著那塊密密麻麻的電路板:“小日子用的是模擬訊號,
彎彎繞繞特別多,差一個零件引數,畫面就得抖。
咱們的元器件本來就糙,這麼抄永遠是劣質仿製品。”
一個老工程師嘆氣:
“林副主任您說得對。可不這麼辦,還能怎麼辦?”
“換條路走。”林衛國說得斬釘截鐵。
他從兜裡掏出一塊小小的晶片,這是華科大實驗室的新東西。
“我們不跟他們在類比電路上死磕。我們用數位電路!”
“用這玩意兒,一塊晶片頂他們這一大堆零件。
所有色彩解碼、訊號同步,全用程式解決。
電路板能簡化八成,成本下來,可靠性也上去。”
在場的人全聽傻。
用數字晶片搞電視?這聽都沒聽過。
“還有這個。”
林衛國又指向車間角落一個廢棄的映象管。
“映象管難造是難在裡面的‘蔭罩板’,一塊佈滿幾十萬個小孔的金屬片。
咱們換個思路,不用蔭罩,用‘光柵’!
把三色熒光粉刷成豎條,再用三支電子槍對著打。
工藝是不是簡單多了?”
林衛國丟擲這兩個想法,把這幫老技術員炸得外焦裡嫩。
他們感覺林衛國說的不是電視機,是科幻片裡的東西。
“林……林副主任,您說的這……真能行?”
老廠長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林衛國看著他,
“我給你們從華科大調一支隊伍過來,人我出,裝置我想辦法。
你們廠裡也把最能打的都給我抽出來。”
“咱們成立個新專案,就叫‘彩虹’!目標半年,
造出第一臺我們自己的,物美價廉的彩色電視機!”
“從今天起,你們那個崑崙牌就忘了吧。”林衛國指著外面。
“以後咱們的電視機換個新名字,叫‘飛天牌’!”
“彩虹”專案在電視機總廠正式立項。
林衛國說到做到,第二天就從華科大拉來一支“青年突擊隊”,
帶隊的是陳冬的師弟馬強,
一個對數位電路痴迷到走火入魔的物理怪才。
老廠長也把廠裡僅有的幾個技術骨幹全都押上,組成聯合攻關小組。
專案一上來就兵分兩路。
馬強帶著他的數字小組一頭扎進實驗室,開始設計全新的電視機主機板。
另一路,由廠裡的老工程師王師傅帶隊,負責攻克那個“光柵式”映象管。
可這一路,很快就撞上南牆。
“不行,林副主任,這路子走不通。”
王師傅找到林衛國,滿臉愁容,手裡拿著一塊廢品。
“您看,這熒光粉塗層我們試了幾十次,怎麼都刷不勻。
不是厚就是薄,要麼就混色。這樣做出來的映象管一點亮,
螢幕上跟大花臉似的,根本沒法看。”
林衛國接過那塊玻璃屏仔細看看,也皺起眉頭。
他提出的“光柵式”映象管,理論上是比傳統工藝簡單。
但理論是理論,工程是工程,
把液體狀的熒光粉均勻地刷成微米級的豎條,
這活兒可比想象中難太多。
“塗布的工藝,你們是怎麼做的?”林衛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