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成了！”
孫燕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嗓子都喊破音。
“滑鼠驅動調通！你們快看！”
她把那個白色疙瘩在桌上輕輕一推，
螢幕上一個黑色的箭頭也跟著晃晃悠悠動起來！
何雨水和周靜像被電擊一樣，立刻衝到孫燕的電腦前。
何雨水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那隻還帶著體溫的滑鼠。
我靠，這感覺太奇妙，好像自己的手真的伸進螢幕裡。
她試著移動，箭頭聽話地指東指西。
試著按下開關，螢幕上立刻彈出一個小小的選單。
“我…我開啟了一個選單……”
何雨水感覺自己說話都有點飄。
“我來畫個圖！”
周靜一把搶過滑鼠，開啟一個簡陋的畫圖程式。
按住左鍵在白色畫板上拖動，一條黑色的線條跟著出現。
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被她畫出來。
三個人瞅著螢幕上那個醜到爆的笑臉，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從一張圖紙到一個能用的原型，她們只用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她們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
“快，給林大哥打電話！”何雨水抹掉眼角的淚花，
“讓他來看看，咱們的‘窗’亮了！”
林衛國接到電話，不到半小時就飆車趕到機房。
親手握住滑鼠，看到螢幕上那個簡陋但邏輯完整的圖形介面。
饒是他這個見過未來的人，心裡也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
自己親手點燃的火種，真讓這幫姑娘給扇成燎原大火。
他用滑鼠開啟一個“檔案”，
文字編輯器裡是何雨水提前寫好的一行字。
“你好，世界。你好，‘窗’。”
又開啟畫圖程式，在那個醜笑臉旁邊畫下一個代表勝利的“V”。
“好，非常好。”林衛國轉身，
看著眼前三個一臉期待又緊張的姑娘。
“你們幹得比我想象中快，比我想象中好。”
“但這只是毛坯房，接下來要精裝修。”林衛國指著螢幕。
“周靜，你的圖形引擎繼續改，要上彩色。
咱不能一輩子活在黑白世界。”
“孫燕，驅動要更穩，還要把鍵盤、印表機這些外設都管起來。”
“雨水，你的任務最重，開始設計一套完整的應用程式介面，API。”
“我要的不是咱自己玩的玩具，
是能讓成千上萬人在上面蓋房子的地基！”
“一個屬於咱們共和國自己的軟體生態！”
軟體生態？這詞又一次把三個姑娘給砸蒙。
她們感覺林大哥正在下一盤大到沒邊兒的棋。
“明白！”三個人齊聲應道。
短暫的興奮過後，她們又一頭扎進更深更廣的技術海洋裡。
......
兩個月後，華科大內部技術成果展示會。
林衛國親自向鄧老等一眾學校領導和教授，展示“窗”系統的最新版本。
當大螢幕上出現彩色的圖示，可以隨意拖動縮放的視窗。
還有一個靈活的滑鼠指標，
出現在這群搞了一輩子命令列和打孔紙帶的老專家面前。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鄧老張著嘴，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忘了放。
一個物理系老教授顫顫巍巍站起來，
走到螢幕前伸出手，好像想摸摸那個會動的箭頭。
“這…這…螢幕裡咋會有個小手在動？”
“老張，那叫指標！是用那個…那個叫‘老鼠’的東西控制的！”
另一個教授激動地解釋，把“滑鼠”記成“老鼠”。
林衛國親自操作，用滑鼠“點選”圖示開啟計算器，
又“拖拽”檔案到另一個資料夾。
每一個操作都像一顆重磅炸彈，轟炸著在場所有人的神經。
“衛國……”鄧老終於放下茶杯，嗓子有點幹。
“這套東西要是裝在計算機上，是不是說，
一個沒學過程式設計的普通人，教他半小時就能用電腦？”
“是，鄧老。”林衛國肯定地回答。
“這就是‘窗’的最終目的，讓計算機走出實驗室，
走進辦公室，走進普通人的家。”
“我的天……”鄧老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像已經看見工廠的設計員、政府的辦事員、學校的學生，
都坐在電腦前，用這套神奇的“窗”系統高效地工作學習。
這他孃的是一場多大的社會變革！
“這個專案，”鄧老睜開眼，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衛國。
“需要甚麼支援，學校砸鍋賣鐵都給你湊！
不能讓它慢下來，一秒鐘都不能！”
“窗”專案的成功讓林衛國的威望達到一個新的頂點。
可他沒時間高興，軟體的革命必須有強大的硬體支撐。
而支撐整個資訊時代的基石，除了晶片還有另一個同樣重要的東西。
電力。
就在“窗”專案如火如荼的時候，
一封來自西南邊遠山區的信送到林衛國的辦公桌上。
信是陳冬寫的。
這物理天才自從加入“晨光”光刻機專案，
就一頭扎進工件臺的研發裡，跟消失了一樣。
信的前半截全是技術報告，看得人頭大。
但信的最後陳冬卻用樸實的語言寫了一段無關技術的話。
“林副校長，我前幾天回家一趟。我們村還是老樣子，
天一黑，就只有煤油燈那一點點光。”
“孩子們寫作業都得湊在燈下，燻得滿臉黑灰。”
“我用攢的錢給村裡買了臺小柴油發電機，
但柴油太貴，大家只敢逢年過節用一下。”
“我總在想我們搞的光刻機、計算機，是很先進。
可是如果連最基本的電都沒有，這些東西對村裡人有甚麼意義？”
“我答應過我爹要給村裡拉一盞燈回來。現在看來，我還沒做到。”
這封信像一根針深深紮在林衛國的心裡。
是啊，自己一直在追求頂尖科技，推動資訊革命的浪潮。
但對於這個國家的大多數人，
對於那些還活在黑暗中的偏遠角落，這些東西太遠。
一個國家真正的強大不該只看它有多少超級計算機，
更要看它最偏遠的村莊裡是否亮起文明的燈火。
林衛國放下信走到辦公室的巨幅華夏地圖前。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城市被電網連線，
但在廣大的西部和山區卻是一片片空白。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一個號碼。
“接電力工業部，我找劉部長。”
電話接通，林衛國沉聲開口：“劉部長，我是林衛國。
我想跟您聊聊，關於咱們‘西電東送’和‘全國一張網’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