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國把具體的專案指揮工作交出去,
自己則把更多精力放在“中長期科技發展規劃”上。
就像個棋手俯瞰著整個國家的科技大棋盤。
資訊科技、新材料、新能源、生物醫藥……
他落下的一顆顆棋子在各個領域生根發芽,
慢慢連成一片,眼看就要形成一股誰也擋不住的洪流。
就在林衛國運籌帷幄的時候,
家裡那個十歲的兒子林安國,又給他搞出一個“大新聞”。
這天晚上,林衛國回到家,
發現兒子和女兒正頭對頭趴在客廳地板上,
玩一種他從沒見過的“遊戲機”。
那東西像個小巧的打字機,連著一臺黑白電視。
螢幕上一個畫素小人,
在一個複雜迷宮裡躲著幾個追它的“怪物”。
我靠,這不是後世大名鼎鼎的《吃豆人》嗎?!
林衛國腦子嗡的一下。
然後走過去蹲下,仔細打量那個“遊戲機”。
外殼是塑膠板手工粘的,鍵盤是拿廢舊計算器上的按鍵改的。
主機居然是林安國之前手搓的那個“神經網路處理器”升級版!
“安國,這你做的?”林衛國指著螢幕,聲音都有點發飄。
“嗯。”林安國點點頭,臉上酷酷的,
“我把神經網路擴充套件一下,讓它能處理動態影象輸入。
然後寫了這個遊戲,測試它的‘反應能力’。”
“你……你管這個叫‘測試’?”
林衛國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讓這小子給幹碎一次。
看著螢幕上那個走位風騷精準吃豆的小人,
知道這背後是多恐怖的計算量和演算法。
這小子居然能獨立開發一款完整的電子遊戲!
“哥,快看,那個紅色的怪物它會堵你的路!”
林念慈完全沉浸在遊戲裡,指著螢幕大呼小叫。
“我知道。”林安國平靜地敲著鍵盤,
控制小人一個巧妙的走位躲開包抄,順便吃掉一顆“大力丸”。
螢幕上的怪物瞬間變藍,開始四散奔逃。
“哈哈,快吃掉它!吃掉它!”林念慈激動得直拍地板。
林衛國看著這一幕,又想笑又覺得頭皮發麻。
自己費盡心機從未來搬運回來的“神經網路”思想,
竟然被兒子首先用在……打遊戲上。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問題沒那麼簡單。
“安國,這些怪物的行動邏輯是你寫的?”林衛國問。
“不是。”林安國搖頭,“我只給它們設定最基本的規則,
‘追趕’和‘逃跑’。它們具體的路線是它們自己‘學習’出來的。”
學習?
“對。”林安國指著那個紅色怪物,“比如這個,我叫它‘Blinky’。
它的‘性格’是‘執著’。所以它學習後的策略就是最短路徑追擊。”
他又指著一個粉色怪物:“這個叫‘Pinky’,
它的‘性格’是‘狡猾’。所以它學會跑到我的前面去堵我。”
“還有這個藍色的‘Inky’,它會和紅色的‘Blinky’配合形成包夾。”
林安國如數家珍地介紹他創造的這些“有性格”的AI。
林衛國徹底不吭聲。
這小子已經不滿足於實現功能。
他開始探索怎麼用演算法去“創造性格”,去模擬“智慧”!
這他媽的已經摸到“強人工智慧”的邊!
“爸,我覺得這種‘人機互動’的方式很有意思。”
林安國突然說,“比那些冷冰冰的命令列好玩多。”
“以後我們能不能讓所有計算機都變成這個樣子?
用圖形,用遊戲,來和人交流?”
林安國無心的一句話像一道閃電,劈在林衛國的腦門上。
圖形使用者介面(GUI)!
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自己一直推動硬體和底層軟體,
卻忽略最終決定計算機能不能普及的“易用性”!
就是要讓普通人看得懂,會用!
後世的蘋果和微軟不就是靠這個才真正開啟個人電腦時代嗎?
自己的兒子居然從一個遊戲裡憑直覺摸到這個方向!
“安國,你的這個想法非常非常重要!”
林衛國激動地抓住兒子的肩膀,
“比你做的任何一個機器人,任何一個演算法,都重要!”
“它將決定計算機未來是少數專家的玩具,
還是能改變幾十億人生活的工具!”
他立刻衝回書房鋪開一張大紙。
腦子裡後世蘋果和微軟的作業系統介面,清晰浮現出來。
視窗、圖示、選單、指標……
這些在後世看來天經地義的設計,在這個時代就是石破天驚。
他把這些元素一個個畫在紙上,
形成一個完整的圖形作業系統(GUI)設計藍圖。
何雨水和她的“娘子軍”團隊,在機房裡已經熬了好幾個通宵。
分時作業系統的核心除錯進入最關鍵的階段,
每個人都頂著一雙熊貓眼,靠著濃茶和意志力硬撐。
“不行,佇列排程這裡還是有衝突!”
自動化系的學霸周靜指著螢幕上一長串滾動的錯誤程式碼,
煩躁地抓了抓本就亂糟糟的頭髮,“兩個程序搶佔同一個I/O埠,
直接死鎖!這已經是這個禮拜第三次!”
“電烙鐵”——精通硬體的電子系女生,本名孫燕,
此刻也放下手裡的萬用表嘆了口氣:
“咱們的硬體中斷處理還是太糙,響應不過來。
核心稍微一複雜底下就掉鏈子。”
何雨水盯著那片密密麻麻的程式碼,眉頭擰成疙瘩。
她們已經摸到這臺國產計算機硬體效能的天花板。
再怎麼最佳化軟體也無法彌補硬體底子薄的短板。
就像讓一個拖拉機發動機去跑出賽車的速度,根本不現實。
就在整個團隊士氣低落到冰點的時候,
機房的門被推開,林衛國走進來。
“看你們一個個愁眉苦臉的,這是撞上南牆了?”
林衛國掃了一眼眾人笑著問道。
“林大哥!”何雨水看見他,趕緊站起來。
“您來得正好。我們的分時系統卡住了。
硬體跟不上,再往下走路就斷了。”
“路斷了就換一條更寬的路走。”
林衛國沒有直接回答她們的問題,
反而從身後拿出一卷大大的圖紙,
在機房唯一一張乾淨的桌子上鋪開。
“雨水,你們的專案先停一下,看看這個。”
何雨水和周靜、孫燕都好奇地圍過去。
圖紙上畫著一些她們從未見過的奇怪東西。
一個個方方正正的“框”,框的右上角還有小叉子和方塊。
框裡面是一些小圖案,一個圖案下面寫著“檔案”,
另一個圖案下面寫著“計算器”。
螢幕最下方還有一條橫槓,上面也有幾個小圖案。
最奇怪的是圖紙上還有一個帶著尾巴的箭頭,
指向其中一個圖案。
“林大哥,這是甚麼?畫的連環畫嗎?”
孫燕撓撓頭,一臉迷茫。
周靜作為理論學霸看得更仔細些,
她指著那些“框”和“圖示”若有所思:
“這像是一種……介面的佈局?
但計算機介面不都是一行行的字元嗎?
怎麼會是圖畫?”
“這是我們作業系統的……未來。”
林衛國的手指點在圖紙上。
“我們不能再讓用電腦的人去死記硬背那些‘copy’、‘delete’的複雜命令。
我們要讓他們用眼睛看,用手去點。”林衛國解釋道。
“用手點?”何雨水更糊塗,“螢幕是玻璃的怎麼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