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士，辛苦您了，我是林衛國。”
林衛國上前熱情握住那隻因激動而發顫的手。
“不辛苦，能回來怎麼都值。”李振國眼眶發紅。
林衛國把他帶進一間雅緻的套房，
裡面甚麼都有，桌上還擺著熱騰騰的飯菜。
“您先踏實歇幾天，倒倒時差。”林衛國給他倒杯熱茶，
“家裡人我們都接過來，很快就能一家團聚。”
“謝謝，我謝謝國家！”李振國哽咽。
不光把他這條老命撈回來，
連他看得比命還重的研究資料都給偷運出來，
這份情，拿甚麼還？
“李博士，我知道您一肚子問題。”
林衛國笑笑，“咱們慢慢說。”
“國內的晶片到底是個甚麼情況？”
李振國果然還是問出這個最要命的問題。
“簡單說咱們圖紙畫得天花亂墜，造東西還停留在石器時代。”
林衛國就把“神威”，把華科大那幫學生搞的“精簡指令集”
和CPU內建記憶體控制器這些玩意兒簡單講一遍。
李振國越聽，眼珠子瞪得越大。
孃的，這哪是石器時代？
這他媽是直接從石器時代蹦到未來戰場！
“精簡指令集……CPU內建記憶體控制器……”
他嘴裡唸叨，心裡翻江倒海。
這些東西在M國都還停留在最頂尖的實驗室裡只是個理論方向！
國內怎麼可能有人想得到，還他媽搞出來？
他不由自主地瞅著眼前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副主任。
“這些……都是您……”
林衛國擺擺手，沒接這話：“現在的問題是，
咱們的刀太鈍，刻不動這麼精細的活兒。”
“咱們最好的光刻機，還是五十年代從老大哥那弄來的破爛，
工藝還在微米級。國外已經奔著亞微米去。”
“我們缺一把能刻出這些圖紙的刀。您就是那個鑄刀人。”
李振國放下茶杯，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林副主任，您不用再講。我這條命就是國家的。
您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好！”林衛國等的就是這句話，“李博士，我代表國家，
請您擔任‘先進光刻技術’重大專項的總設計師！”
“要人給人，要錢給錢！五年，我要看見咱們自己的光刻機，
達到世界先進水平，從生產線上走下來！”
“五年……”李振主倒抽一口冷氣。
這哪是造機器，這是要平地起神宮。
光刻機這玩意兒牽扯幾十個頂尖工業領域，
五年從零開始，這比登天還難。
“我知道難。”林衛國看著他，“但咱們沒退路。”
林衛國拿出一份名單。
“長春光機所，負責光學系統。”
“華科大精儀系，負責工件臺。
陳冬，就是瑞國比賽那個小子，也進這個專案。”
“化學所，搞光刻膠。”
“自動化所、計算所、半導體所……”
李振國看著那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單位和名字，熱血一下就衝上頭。
我的天，國家這是把所有家底全都押在自己身上！
“林副主任，我……我有個請求。”
“您講。”
“我想去華科大當個老師。”
“當老師？”林衛國有些意外。
“對。”李振國點頭，
“光刻機不是一兩個天才就能弄出來，它得有一大批人。
我回來不光是造一臺機器，我要帶出一批能造更多機器的人。”
“我要開‘光刻工藝’和‘半導體裝置’這兩門課，
把我這輩子會的東西全都掏出來給那幫孩子。”
林衛國聽完站起身，對著李振國深深鞠了一躬。
“李博士，我替未來的學生們謝謝您。您是真正的國士無雙！”
......
幾天後，李振國歸國並出任“晨光”專案總設計師的訊息，
在科技界掀起滔天巨浪。
共和國晶片那塊最硬的骨頭終於盼來一個能動刀的華佗。
李振國的第一堂課在華科大最大的階梯教室。
教室裡塞得滿滿當當，不光是學生，還有教授、
外地來的工程師，全都想看看這位傳奇人物。
李振國沒拿講稿，走上講臺就在黑板上畫個圖。
“光刻機，說白了，就是個超高精度的投影儀。”
他聲音溫和，“把掩模版上的圖縮小無數倍，印在矽片上。”
“聽著簡單，但它就是人類工業的珠穆朗瑪峰。”
“我們需要一束極純的光，這是光源。”
“需要一套完美的鏡頭，這是物鏡。”
“還需要一個能以奈米精度移動的平臺，這是工件臺。”
“這三樣，我們和世界頂尖水平的差距是天和地的差距。”
李振國沒說半句漂亮話，直接把血淋淋的現實撕開。
臺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巨大的鴻溝壓得喘不過氣。
“但是，”李振國話鋒一轉，眼裡燃起一團火，
“我們共和國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差距！”
“我們拿算盤都能敲出原子彈！
今天我們照樣能用這雙手造出我們自己的光刻機！”
“我，將帶領你們向這座工業的最高峰，發起衝鋒！”
“我的課，沒有考試。唯一的考核標準，
就是你們在‘晨光’專案中做出的貢獻！”
李振國的話像一顆顆炸雷，在每個學生心裡炸響。
所有人的血都燒起來。
下課鈴一響，陳冬第一個從座位上彈起來，
穿過還愣在原地的人群直接站到李振國面前。
“李老師，我是物理系的陳冬。我要加入工件臺專案組。”
李振國看著眼前這個資料裡被反覆提起的少年，笑起來：
“好。不過我提醒你，工件臺是‘晨光’專案裡最難啃的骨頭。”
“我不怕難。”陳冬回答堅定無比。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學生圍上來。
“李老師，我是化學系的，我想跟您研究光刻膠！”
“李老師，我是光學工程的，我想去長春跟您一起磨鏡片！”
李振國看著這些年輕熱情、充滿求知慾的臉龐，心中感慨萬千。
自己回來的決定做對了。
這片土地上有全世界最渴望知識、最富有奉獻精神的年輕人。
他們就是共和國科技最大的希望。
“晨光”專案在李振國的帶領下正式拉開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