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看！我照著你給的那本《資料結構》，想出來一個辦法！”
林安國指著那本書，眼睛裡放著光。
“書上說可以把複雜的東西畫成‘圖’。
我就想這迷宮不就是一張大地圖嗎？”
“我就寫了個程式讓小車一邊走，一邊在自己腦子裡畫這張圖。”
“走過的路就做個記號，要是撞上死衚衕，
就從腦子裡的地圖上把這條路撕掉！”
林安國用簡單的詞講著複雜的演算法。
林衛國聽得心裡發麻。
我靠，這小子對電腦科學的理解，簡直是一種本能。
“幹得漂亮。”林衛國壓住心裡的狂喜，裝作平靜。
“你已經不只是個寫命令的，開始像個畫地圖的‘總設計師’。”
“但是，”林衛國話鋒一轉，“它還能更聰明。”
“哦？”林安國的眼睛一下瞪圓。
“它現在還是太死板。你給它換個新迷宮它就傻眼，得從頭學。”
“一個真正聰明的東西得會‘學習’。”
“學習？”這詞對林安國來說有點玄乎。
“對。從自己犯過的錯裡找出規律，下次就不犯。”
林衛國循循善誘，“你想想它走過一百個迷宮後，
能不能自己琢磨出‘好像靠右邊牆走總能出去’這種訣竅？”
“這……這怎麼辦到？”林安國的小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它得自己‘想’，不能光聽命令。”
“這就得靠一個新玩意兒，叫‘神經網路’。”
林衛國決定再給他捅開一扇天窗。
他從書房拿出一張手畫的草圖，上面幾個圈圈連著箭頭。
“你看，就像人的腦子。咱們給它幾個訊號，比如‘前面是牆’、‘左邊是路’。”
“它就透過這些圈圈算出一個結果，比如‘向左轉’。”
“最牛的是咱們能根據結果好壞，去調整這些箭頭的粗細。”
“它走對了咱們就‘獎勵’它，把相關的箭頭變粗。
走錯了就‘懲罰’它，把箭頭變細。”
“讓它自己試個幾萬次它不就‘學會’怎麼走路了？”
林衛國用教小狗的辦法，講明白了人工智慧的原理。
林安國呆呆看著那張圖，小腦袋裡像有顆原子彈炸開。
自己寫程式是手把手“教”機器。
這個“神經網路”是讓機器自己去“學”！
這是神仙才能辦到的事！
“爸……這……這真的行？”林安國聲音都發抖。
“能。”林衛國笑著摸摸他的頭。
“當然，你手上這塊破晶片算得慢，估計只能搭個最傻的架子。
但這個想法就是以後幾十年的方向。”
“我要學！爸爸，你教我！”
林安國一把抓住林衛國的手，那眼神裡全是光。
林衛國心裡又是驕傲又是感慨。
自己當初隨手撒的一粒種子，
在兒子這塊地裡竟長成這麼一棵妖孽。
而另一頭，女兒林念慈正用她自己的方式瘋狂發育。
她對哥哥那些破爛玩意兒丁點興趣沒有。
她的“江山”是客廳地毯上的“娃娃公司”。
公司下設“小熊生產部”、“小兔銷售部”，還有個“小猴後勤服務部”。
林念慈作為“董事長”，每天掐著腰拿個小本本給她的“員工”開會。
“報告董事長！”念慈捏著嗓子，舉起小兔子玩偶，
“這個月胡蘿蔔賣得不好，銷量掉了百分之十！”
她又板起臉對著小兔子一通訓。
“原因呢？市場調查做沒做？
競爭對手（隔壁小明家的玩具狗）有啥新動作？
下個季度的營銷方案給我拿出來！”
林衛國和婁曉娥在旁邊瞅著，嘴巴半天合不攏。
這丫頭才九歲，張嘴閉嘴“市場調研”、“營銷方案”。
這些詞兒是從哪兒聽來的？
後來才琢磨明白，是林衛國有次跟婁曉娥聊“香雪海”的推廣，被她在旁邊偷聽去。
這丫頭不光聽進去，還活學活用，搗鼓出自己一套“買賣經”。
她甚至還給“娃娃公司”畫了一張“五年規劃圖”。
第一年：統一娃娃世界的錢（用糖紙）。
第二年：建倉庫（用積木搭）。
第三年：開發新產品（給娃娃做新衣裳）。
第四年：開拓海外市場（把娃娃賣到鄰居家去）。
第五年：公司上市（雖然不懂上市是啥，但寫著“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娃娃最棒”）。
婁曉娥看著女兒那本鬼畫符似的“規劃書”，哭笑不得地捅捅林衛國。
“衛國，你看咱這閨女是不是掉錢眼兒裡？”
“啥財迷？”林衛國搖頭，眼神裡滿是欣賞。
“這是一個天生的掌櫃，未來的女企業家！”
一個天生的工程師，一個未來的企業家。
林衛國看著自己這對龍鳳胎，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豪情。
自己做的這一切好像都有了更深的意義。
他不光是為國家趟路，也是在給自己的孩子，
鋪一個能讓他們撒歡奔跑的未來。
為婁振華組織的“香雪海”赴美商務考察團，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組建。
成員都是精挑細選，有輕工業部的專家，
有外貿公司的老手，連儀表廠的趙剛都塞進去。
每個人都有一套天衣無縫的商業身份。
出發前，林衛國把婁振華請進科委辦公室做最後交底。
“爸，這是考察團的全部資料，還有M國那邊幾家大公司的底細。”
林衛國把一摞檔案推過去，“您這幾天辛苦些，
把這些都背熟。到時候跟他們聊，得像個老行家。”
婁振華戴上老花鏡，仔細翻看。
他雖然年紀大了，那股子在商場裡殺伐決斷的勁兒一點沒丟。
“這個惠而浦是他們的老字號，專做貴的。
咱們的‘香雪海’便宜，正好能跟他們錯開打。”
“這個通用電氣攤子鋪得太大，家電不是他們的主業。
可以先拿他們不當回事的小家電開刀，探探他們的底。”
婁振華幾句話就把M國的家電市場扒個底朝天。
林衛國心裡佩服，薑還是老的辣。
“爸，您說得都對。但這次去‘談生意’是虛，‘唱大戲’是實。”林衛國提醒。
“咱們的核心目標是把動靜搞大，越大越好。
必要時可以把牛皮吹破天，就說咱們一年能造幾百萬臺。”
“我懂。”婁振華點點頭，“就是要做出一副財大氣粗、
沒見過世面的土財主樣，上趕著給他們送錢。”
“對！”林衛國一拍大腿，
“他們越把咱們當傻子，咱們要辦的事就越安全。”
“還有一件東西。”林衛國壓低聲音，
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屬盒。
“這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