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短波訊號發射器。”
林衛國把火柴盒大小的金屬疙瘩推過去，教他怎麼用。
“我們自己研製的最新加密技術，M國佬絕對破不了。”
“您到那邊安頓好，每天晚上九點，
就對著這個頻率發一個字母‘A’，代表一切順利。”
“如果遇到緊急情況，或者需要聯絡陳佔，就發‘B’。他會主動來找您。”
“記住，任何時候都別主動聯絡他。”
婁振華把小盒子揣進貼身口袋鄭重點頭。
這玩意兒，燙手。
“衛國，放心。我這把老骨頭本事沒有，演戲還不會？”
......
幾天後，京城機場搞一場隆重的歡送儀式。
輕工業部和外貿部的領導都來，
幾十家媒體的長槍短炮全對準考察團。
婁振華一身藏青色高檔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拄著文明棍站在人群中心。
他微笑著揮手，一副儒雅派頭。
趙剛跟在後頭穿著新中山裝，激動得臉通紅。
他孃的，做夢都想不到，
自己一個儀表廠廠長能代表國家去M國談生意。
在閃光燈裡一行人登上飛往大洋彼岸的飛機。
林衛國站在人群中看飛機消失在雲裡，心裡只剩一句話。
爸，一路平安。
……
飛機降落紐約肯尼迪機場。
考察團剛出機場，集體傻眼。
高到看不見頂的摩天大樓，
鐵殼子一樣的汽車沒完沒了，街上的人穿得花裡胡哨。
這一切都給這幫共和國來的客人，帶來巨大的衝擊。
趙剛更是看得眼暈，忍不住對婁振華小聲說：
“婁老，這……這M國是真他孃的闊氣！”
婁振華淡淡一笑，用文明棍敲敲地面：
“水泥森林罷了，有啥了不起。走，辦正事。”
考察團住進曼哈頓一家豪華酒店。
當天晚上，婁振華就透過大使館，
向M國幾家最大的家電公司發邀請。
第二天，第一站，惠而浦公司總部。
惠而浦的副總裁親自接待，一個典型的傲慢M國商人，
金髮碧眼，看他們的眼神帶著輕蔑。
“哦，來自共和國的朋友，歡迎。”他語氣誇張，
“聽說你們帶來一款神奇的‘小冰箱’？”
“不是‘小冰箱’，是‘香雪海’。”
婁振華不卑不亢，示意趙剛把樣機拿上來。
當那臺通體潔白，設計簡約的“香雪海”出現，
在場的M國高管們都笑出聲。
“哦，天哪，它真可愛，像個玩具。”
“塑膠做的？太廉價。”
婁振華面不改色，示意趙剛插上電。
保鮮櫃開始工作，沒一點噪音，只有風扇微弱的嗡嗡聲。
惠而浦副總裁好奇地開門伸手進去。
“哦，它確實是冷的。”他有些意外，
“但這效率恐怕連塊牛排都保鮮不了？”
“先生，您誤會了。”婁振華微笑，“‘香雪海’不是為冷凍牛排，
是為讓普通家庭能用最便宜的價格享受保鮮的便利。”
“它不追求低溫，但它足夠省電，足夠安靜，足夠小巧。
最重要的是它的價格只有你們最便宜冰箱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副總裁像聽到天大的笑話，
“哦，朋友，恕我直言，這種廉價產品在M國沒有市場。
我們的消費者追求品質。”
“是嗎？”婁振華呷一口咖啡，“據我所知，
M國有很多大學生住小宿舍，還有很多開房車旅行的家庭。
他們難道不需要一款小巧的冷飲機？”
副總裁愣住，這問題他還真沒想過。
“我們這次來，是帶著極大誠意。”婁振華開始吹牛，
“‘香雪海’在共和國銷量已破一百萬臺。
我們有世界最大、最先進的生產線。”
“我們的目標是三年內讓‘香雪海’走進全球一億個家庭。”
“我們可以技術授權，也可以合作建廠。利潤，好商量。”
婁振華這番半真半假的話，讓原本輕視他們的惠而浦高管，
不得不重新審視這群“土財主”。
雖然還懷疑，但那“一百萬臺銷量”和“技術授權”的誘惑還是讓他們動心。
會談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接下來的幾天考察團又拜訪通用電氣、西屋等巨頭。
婁振華每次都重複同樣的表演，時而強硬，時而謙和，
活脫脫一個急於求成又帶著精明的共和國商人。
“香雪海”和這個神秘的考察團很快引起M國商界和媒體的關注。
《華耳街日報》甚至用一個版面報道。
《來自共和國的“白色旋風”——“香雪海”能否敲開M國大門？》
報道詳細介紹“香雪海”的特點和考察團雄心勃勃的計劃。
戲越唱越大，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時，幾千公里外的加州，某汽車旅館。
陳佔正在擦拭手槍。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張地圖，
用紅筆圈出帕洛阿爾託市的一棟獨立住宅。
李振國的家。
這幾天他明顯感到，住宅周圍的“鄰居”多起來。
那些在街角遛狗的、修剪草坪的，看似悠閒，
但眼神卻總往那棟房子瞟。
FBI的網已經悄悄收緊。
陳佔的眼神冷如鐵。
婁振華那邊唱的大戲為他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現在，輪到他登場。
……
另一頭，華科大，林衛國親自拍板，
在校內舉辦一場“校長杯”創新大賽。
為的是選拔隊伍參加明年的“世界大學生創新挑戰賽”。
主題只有一個——“解決一個真實世界的問題”。
訊息一出，整個校園都沸騰。
各院系的學生紛紛摩拳擦掌，自由組隊。
普通學生團隊選的課題大多中規中矩。
甚麼“圖書館座位預約系統”、“校園二手物品交易平臺”，
雖然實用，但技術上沒啥挑戰。
而那幫“怪物”們則徹底放飛自我。
陳冬拒絕所有組隊邀請，一個人報上課題——
“基於霍爾效應的無接觸式高精度液體流量計”。
課題一亮出來，所有人看懵。
這玩意兒是給煉油廠、化工廠用的高精尖裝置，
他一個大一新生想一個人搞定？
數學系神童王浩拉上兩個“少年班”同學，報的課題更嚇人。
“一種用於大規模積體電路佈局佈線的啟發式演算法研究”。
據說他們想挑戰一個困擾業界多年的NP-hard問題。